“你說什麽?!”君少淮徹底愣住了,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怒火和悔意。

原來當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柳如玉一手策劃!可笑他還為柳如玉辯解,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冷落真正的受害者溫瑾,甚至為了救柳如玉拿走了她的血……

君少淮的眼神落在了羅錦的臉上,少女此刻正擔心的看著她,與記憶中的那張臉,其實完全不同。

瑾瑾……

“你為什麽還在看她!”柳如玉歇斯底裏的叫出了聲,她瘋狂的掐住羅錦的脖頸,瘋癲的模樣好像完全喪失了理智,“好,我現在就殺了她,等我殺了這個女人,我們就能遠遠在一起了!少淮,我愛你啊!”

“住手!”君少淮想要上前阻止,卻又有所忌憚。

羅錦臉色漲紅,眼角不受控製的流出了淚水。她掙紮著看向君少淮,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聽見君少淮向柳如玉低頭:“你放開她,玉兒,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與她無關。”

“我不!就是因為她,你才不愛我了!”

“和她無關,玉兒,我還愛你。”

“真的嗎?”柳如玉的動作停住了,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然而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君少淮越靠越近的身體,頓時精神一振,“你騙我!”

“好,我現在就殺了這個小賤人!”

羅錦剛剛從死亡的窒息感中恢複過來,隻能看到一陣冷光朝自己刺來,她避無可避,隻好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然而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未出現,反倒是一個溫暖的身體將她包裹在懷裏。

君少淮撲在羅錦身上,咬著牙問道:“沒事吧?”

“沒事……”羅錦搖了搖頭,忽然察覺到滲透他衣服的暗紅色**,頓時慌了手腳,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少淮哥哥,你怎麽了……”

柳如玉不敢置信的看著插進君少淮後背的匕首,止不住的後退幾步,口中喃喃自語:“不,不會的……怎麽會這個樣子,我怎麽會殺了少淮……”

“少淮怎麽可能會擋在那個女人身前!”

就在剛才她抽出匕首刺向羅錦的一瞬間,君少淮猛地撲了過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下了這致命一擊。隻是他自己卻無法躲避,硬生生被柳如玉刺中了後背。

柳如玉狀態瘋魔,下手沒輕沒重,這一下恐怕不會好到哪裏去。

君少淮咬著牙忍住痛意,顫抖著手給羅錦解開了繩子,一邊朝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別怕,我沒事。”

“少淮哥哥……”羅錦得到自由,立刻把君少淮按在自己懷裏,開始查看他的傷勢。

君少淮沒有反抗:“我真的沒事。”

在看到他後背上那一片觸目驚心的紅時,羅錦還是忍不住濕了眼眶:“少淮哥哥,你流了這麽多血……疼不疼?”

當然疼,她在問什麽廢話?羅錦哭的更狠了。

可是君少淮隻是衝她笑了笑,柔聲安慰:“我不疼,你別哭了。”

他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打好了招呼,稍後大理寺的人就會趕到。他和羅錦都不會有事,而柳如玉,也絕對不會再讓她跑掉了。

柳如玉看著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眸中的害怕漸漸褪去,轉化成滔天的恨意。

憑什麽,憑什麽這個女人可以得到君少淮的愛,而她做了那麽多,到頭來卻是被丟到莊子裏自生自滅!

她不甘心,她怎麽可能甘心?!

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呼喊:“王爺,您在裏麵嗎?沒事吧?!”

君少淮皺眉回道:“沒事,進來吧。”說罷他又轉向羅錦,好言安慰,“別哭了,我真的沒事。”

看這樣子估計是傷到了心脈,失血過多,他恐怕站都站不穩了。但是他不能告訴羅錦,否則他生怕這丫頭真會活活哭死。

好呀,好得很!

柳如玉忽然咯咯的笑出了聲:“王爺,你不會還天真的以為你們能活著出去吧?”她一邊說著,一邊慢條斯理的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火折子。

君少淮心道不好,趕緊催促著羅錦往外走。然而終究是遲了一步,柳如玉將點燃的火折子扔進了柴草堆裏,放肆的笑著。

“生不能同寢,那就請王爺和我死在一處吧!”

巨大的爆炸聲中,羅錦終於想起了那熟悉的味道來自哪裏。幼時她曾跟隨娘親一起去看煙火,那分明是火藥的味道!

就在這一瞬間,君少淮用盡全身的力氣,將羅錦狠狠地推了出去!

“少淮哥哥!”羅錦聲嘶力竭的痛哭出聲,她摔倒在地,掙紮著爬向君少淮的位置。然而伴隨著木柴燃燒的劈啪聲,一根巨大的房梁倒了下來,橫在兩人中間。

熊熊烈焰中,她看到臉色蒼白的君少淮衝著她微微一笑,無聲的說了一句:“好好活下去。”

火舌猛地竄起,羅錦眼睜睜的看著猛烈的火焰吞噬了君少淮的身體。

“少淮哥哥!”她尖叫出聲,一陣劇痛自心口傳來,淚眼模糊中,她看見一幕幕畫麵仿佛走馬燈一般在眼前回放。

包括當年的意外、換血,還有孤身一人在河邊放花燈的女孩。

她想起來了,她就是溫瑾。

她就是本該已經死去的溫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