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的人臉
嘩然！人群宛若煮開的水沸騰不止！
趙力的笑容凝固了，他艱難地再問了一遍似乎想確認得更加清楚。
“少爺，他考上了。”黑衣保鏢恢複了一些鎮定再次說道。
“我不信！他怎麽可能考上！你這個蠢奴才一定是看錯了！”趙力一記耳刮子甩在了黑衣保鏢臉上，隨即親自往榜上看去。
被甩了一記耳光的保鏢捂著臉冷笑說道，“少爺，你也不用找了，他的名字就在榜上的最上端，是頭榜首名！”
看著趙力死豬般幹癟的臉，黑衣保鏢的心裏有種報複的快感，這趙力平日裏仗著有錢，從沒把他們保鏢當人看過，這次他算是借著杜唯的勢報了仇。
“杜唯來了嗎？”
“杜唯在哪？”
“他不會還不知道他拿了全校第一吧？”
人群中漸漸出了一些這樣的討論，人們開始回頭張望試圖尋找他們今年的狀元。
“嘿，我在這呢。”杜唯站在遠處朝眾人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恭喜之聲頓時環繞在杜唯的周圍，除了那些嫉妒的考生，大多考生和家長都上前慰問，一時間杜唯仿佛成了活的電子榜一般。
考生們依次上前發表感慨，說一些“從前看走了眼”“真了不起”之類的話，當然，也有少數不懂人情世故者問杜唯“為什麽？”、“憑什麽？”，杜唯也隻是笑笑概不回應。
那些考生家長更多的是問“如何學習”之類的，因為杜唯自己根本不懂如何學習，所以他也不能回答，隻能幹笑著。
這期間杜唯沒有注意到一對眼睛正默默注視著他，那對湖泊般純淨的眼睛屬於劉亦晗，她的眼睛會說話，話語裏沒有嫉妒也沒有疑問，隻有簡單的對於杜唯的祝福與一些歉意。
“我原來還不相信，原來……你真能考上啊，你還真是深藏不漏……”
前來慰問的人群再度自動分開出一條道，一位眉目儒雅的中年人笑吟吟地走來，他朝眾人揮手致意說道，“不好意思，我要糾正一下大家的錯誤，我們杜唯同學不是全校第一，他是理科全市第一，是全市！”
不僅是眾人，就連杜唯也訝了一會兒。
其實能考到全校第一是杜唯預料之中的，他在化蛇的幫助下成功跨班抄到了語文、數學以及理科綜合的尖子生答案，至於英語答案更容易，劉亦晗英語成績一直是全年第一，杜唯都不用跨班抄了。
可這全市第一……恐怕杜唯隻能歸功於那些尖子生在擅長的科目上發揮太好，取各家之長這才創造出了奇跡。
這位儒雅的中年人當然是鯉門中學的校長，他當著眾人的麵對杜唯噓寒問暖，表現得非常熟絡，可是杜唯明明記得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
後來校長甚至請杜唯去辦公室喝茶，不過被杜唯婉言拒絕了，在他看來考上龍大是意料之中，雖然發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即刻啟程，坐飛機趕去閻島，雖然距離獵命儀式正式開始還有半年，但他需要提前熟悉當地的地理環境，這對於他能否在儀式中順利存活至關重要。
在眾人佩服羨慕的目光以及趙力怨恨的目光中，杜唯叫了一輛出租匆匆離去。
透過車窗向外看，杜唯隨時可以看到隱隱約約的妖氣，雖然很稀少，但足以擾亂人間許多秩序。
人們口中所說的“鬼魂”，其實就是大妖無意釋放的妖氣生成，雖然看起來可怖，但並沒有太大的危害，因為稀薄的妖氣是沒有意識的，它們無法做惡。
出租車在彩橋機場停下，杜唯付了車費往機場內部走去，在空姐的協助下好不容易取出了登機牌，杜唯看了眼時間確認是明早六點的班機後才放下心來。
走出機場，杜唯回憶了一番空姐的身材後準備在機場附近住下，杜唯是個極為小心謹慎的人，因為他家離機場很遠，他不想冒著堵車的風險誤機。
機場附近沒有酒店，隻有一些民間私開的小旅社，杜唯找了間看上去還算整潔的住下，準備好好休息一番趕明早的飛機。
剛進房間杜唯就知道自己被旅社的外表給騙了，旅社外部的牆還算潔白，可這房間的牆非但不白不說，還全是坑坑窪窪！
床單是黃的，地板是黃的，不停晃悠的風扇是黃的，杜唯覺得自己都是黃的了！
“主人，我討厭這個地方。”化蛇出現，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將就一下吧，等出了國帶你去海邊曬太陽。”杜唯摸了摸化蛇並不討喜的腦袋說道。
簡單洗漱了一番後杜唯睡下了，倒不是因為困，這狹小的房間裏沒有電視也沒有wifi，杜唯實在是無事可做。
夜深，萬物俱靜，窗外的樹梢輕輕拍擊在劣質的玻璃上，發出“噠噠”的微響，林間道路邊的街燈穿過密集的樹枝投下斑斕鬼影，如黑色的燈火搖曳不止。
窗外有人。
一張毫無凸度近乎展平的臉緊緊貼合在玻璃上，他龍眼大小的眼睛詭異地亮著濃黃的光，濕熱的空氣從他口腔裏噴出，在玻璃窗戶玻璃上留下一片霧氣氤氳。
然後，窗戶開了，淡灰色的影子飄了進來，落在了杜唯的床前，影子慢慢朝杜唯臉部靠近，直至二者隻有半根手指的距離！
杜唯驚醒！他似早有預料般利索地從**滾下，下床時順手摸到乾坤袋掏出了熟悉的法器。
這是一隻外形很像鍾的器皿，它屬於天師普遍選擇的收妖法器，名為收妖皿。
手持收妖皿，杜唯口中念念有詞，隻見這淡灰色影子宛若疾風中的柳條，刹那間被這器皿收得幹幹淨淨。
“現身吧，雕蟲小技就別浪費時間了。”杜唯望向窗外聲音驟寒。
房間的溫度瞬間降低，就連洗手台邊的積水都覆上了一層薄冰。
先前附在窗外凝視杜唯的人飄了進來，他的身子太輕，好像一陣風都能將他吹起，若是普通人看到了必定會將其跟鬼魂一說聯係到一起。
“你好。”這鬼人瞪著橙黃的眼珠向杜唯問好。
杜唯沒有問好的打算，寒聲道，“獵命儀式之前天師不準相互廝殺，你想違規？”
“天師？不，在我眼中未佩戴銅錢的都算不上真正的天師，你我都不是。”鬼人朝杜唯走了一步，隨即周身又蒙上了一層淡灰色的影子，那是妖氣，並不太濃密的妖氣。
“釋放你的妖氣！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杜唯突然毫無預兆地“咯咯”笑了起來，笑到最後他甚至捂上了肚子。
“妖氣？”杜唯漆黑的眸子凝成實質的光，仿佛隱藏著鋒銳的匕首，他吐了口寒氣緩緩道，“既然你喜歡妖氣那我就給你看個夠！”
啪啦啪啦！房間中仿佛生成了海上暴風！虛掩的窗戶猛烈地敲擊著石牆，劣質玻璃輕易震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片散落空中。
濃黑粘稠的妖氣宛若張牙舞爪的大妖之舞，又宛若黑色翻騰的海洋，將這擁擠的房間衝擊得岌岌可危。
鬼人的表情凝固了，隨即發出一聲令人頭皮發炸的尖叫，他慘白的臉因為黑氣溢出無數細小的血珠，麵部皮膚之上的血珠連接成串，又成了蛛網般的血線！
“不對，不對！”鬼人從嗓眼深處發出低吼，“你年紀輕輕怎麽可能收集如此之多的妖氣！”
仿佛是為了印證鬼人的猜測，杜唯釋放的妖氣越來越多，好似巨型噴泉般源源不絕。
鬼人掐著自己的脖子跪倒在了床前，他雙眼瞪得極大，嘴巴也張到了極限，他這副“死人”表情持續了一陣才艱難地憋出一句話來。
“我明白了！你的妖氣不是收集的，你竟然收伏了一尊山海妖，真是難以置信啊，我死在你的手上不冤，不冤……”
“放心，獵命儀式開始之前我不會殺人，你死不了。”杜唯張手收回了濃烈的妖氣。
鬼人被赦免了死罪，自然不敢再多加停留，他低聲說了句“多謝”後跳窗倉皇離開。
“你倒是走得輕鬆，這碎掉的玻璃可怎麽辦喲。”杜唯垂首歎了口氣，默默走到床邊扔了幾百塊錢，收拾好行李後學鬼人的模樣跳窗逃走。
逃走倒不是為了別的，杜唯擔心旅社老板心中生疑，畢竟夜晚震碎玻璃可不是什麽尋常的事。
離開旅社杜唯看了眼手表，發現才剛剛四點鍾，距離六點的飛機還有整整兩個小時，不過慶幸的是登機口已經開了，杜唯還有地方可去。
因為搭早班飛機出國的乘客在少數，候機室內遊離的乘客極少，杜唯找到自己航班的登機口快步走去，他心裏估摸著在登記前應該還能睡個短暫的回籠覺。
但……他意外地看到了讓人睡不著覺的人。
杜唯飛機航班的登機口還有許多空位，所以杜唯一眼就看到了她，和她身邊坐著的一位神情溫婉的中年女人。
她是劉亦晗，杜唯班級的班長兼校花，她身邊坐著的十有**是劉亦晗的母親。
此時此刻杜唯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終於明白這世界上真存在著許多巧事。
七天前，杜唯與劉亦晗在同天訂下了機票，並且他們訂的是同一個航班，飛往相同的國家。
“太早了吧，這麽早就見家長真的好嗎？”杜唯心裏悄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