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出生在中國這樣一個大國,注定了它將來必定會任重而道遠。可以明確地說,一旦它韜光養晦的日子結束,是一定要與美元爭鋒的,最終必將成為全球主要儲備貨幣之一。

人民幣作為中國的貨幣,“出生”在中國這樣一個大國,就注定了它要“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將來有朝一日要成為全球主要儲備貨幣之一。

從目前中國的發展階段和在全球的經濟地位看,中國的經濟規模在日益擴大、市場化水平在不斷提高、對外開放在更加深入、麵臨的經濟形勢也更加複雜。為了保持經濟平穩較快可持續發展,對宏觀調控能力的要求也越來越高,其中理所當然包括人民幣政策的有效性;而這種有效性,又理所當然包括獨立性,以及在全球主要貨幣中的獨立地位。

從目前中國的實際情況看,人民幣政策必須兼顧物價穩定、經濟增長、充分就業、國際收支平衡這四大宏觀經濟目標。

尤其是作為現代經濟核心的金融,它直接作用於整個宏觀經濟調控,並且涉及到國際收支平衡、就業等問題,能否擺脫對全球其他主要貨幣尤其是美元的依賴,是中國在全球崛起的決定性因素之一 1。

可是從中國的具體情況看,人民幣政策的自主性和有效性正在受到外匯占款較快增長的嚴峻挑戰。如果說1993年以前中國的經常項目、資本和金融項目順差還在交替出現的話,那麽1994年以後基本上就一直是國際收支“雙順差”格局了,尤其是2001年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經常項目順差明顯擴大,這時候,如何實行人民幣政策對中國這樣一個全球大國來說至關重要。

國際金融學中的“不可能三角”理論認為,在一個開放經濟體中,“資本自由流動、獨立的貨幣政策、匯率穩定”這三項政策目標不可能同時實現,一般隻能同時實現其中的兩項。如果說這個開放經濟體規模較小如香港、新加坡等還可以完全或主要釘住美元匯率的話,那麽對於中國這樣一個擁有13億人口的大國來說,貨幣政策目標如果受製於其他國家的經濟政策,就很難保證整個國家利益的最大化。

說得更具體一點就是,固定匯率製度無法起到抑製通貨膨脹和資產泡沫的作用。當國內通貨膨脹壓力高企時,人民幣匯率升值一點點都會相應降低進口,靈活的匯率製度非常有助於緩解輸入型通貨膨脹壓力。

類似這樣的例子很多。這表明,獨立自主、靈活的人民幣匯率製度有助於中國應對各種外部經濟衝擊,增強宏觀經濟韌性。關於這一點,尤其能從全球多次爆發的金融危機中看得一清二楚:越是僵化的匯率體製越容易受投機資金衝擊。這也是人民幣匯率提出按照“主動性、漸進性、可控性”原則進行機製改革的主要理由。

當今世界中美兩國的經貿關係密不可分,並且至少在今後幾十年內還將繼續下去。有人評價說,不要隻看到這種密不可分的經貿關係帶來的好處,也許其危害程度比冷戰時期更嚴重。因為這意味著中美兩國任何一方發生震**,都會給雙方造成不可避免的損失。

就在美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鬧得沸沸揚揚時,美國歐亞集團總裁伊恩·布雷默在英國《金融時報》發表文章認為,這隻是美中雙方一大串摩擦中新出現的一個摩擦點而已,大多數觀察家都沒想到兩國關係的病變會如此之重。這表明,中國實際上已經不再認為美國對中國經濟發展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並且正在考慮逐漸轉變全球戰略,在政治和經濟上不動聲色地與美國“脫鉤”,雖然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2。

文章說,這一跡象是從2009年初開始的,當時從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造成了數百萬中國人失業,由此改變了許多中國人的基本看法。其中最突出的一條是,過去中國的經濟增長一直是與西方國家“掛鉤”的,中國人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依靠的是大量出口,這種情形延續了20年;可是目前隨著全球金融危機的爆發,中國人越來越意識到這種局麵很難靠得住,必須進行轉變。

對此,他對美國的建議是,要盡量避免與中國發生貿易戰,否則有可能會加速人民幣與美元脫鉤,這對美國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

2009年9月,“歐元之父”蒙代爾在廣州舉行的亞太論壇2009年會上的演講中認為,“未來兩年內人民幣區域有望取代日元區成為世界上第三大貨幣區”,這句話揪動著多少與會者的心。

雖然他的這一觀點不可能得到所有人認同,因為這時候的人民幣在全球依然位於美元、歐元、日元、英鎊之後,不可能在如此短期內超越日元,但顯而易見,超越日元隻是時間問題,人民幣與日元爭鋒已經具備一定基礎,目前最缺乏的是可自由兌換 3。

接下來,在這個階段過去後,人民幣就一定會趕追歐元、美元。

再來看美元。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全球主要貨幣一片狼藉,受歐洲主要發達國家以及澳大利亞、日本等經濟體衰退影響,美國由於經濟調整措施積極到位,帶動了美元走強,一時間全球投資者紛紛拋售其他貨幣換購美元,以求避險。而實際上,這並非美元真的能成為救命稻草,它同樣麵臨著日元走強的挑戰。在當時全球16種主要貨幣中,隻有日元匯率在一個月內上漲5%以上;可是日元也並非沒有對手。例如從人民幣看,當時的人民幣兌美元匯率雖然陷於區間震**,但其基本麵要超過美元,並且人民幣兌歐元、兌英鎊始終保持著強勢升值,人民幣兌日元匯率更是在2008年1月至8月累計升值6.5%左右 4。

容易看出,人民幣經過這場全球金融危機衝擊後正越來越強。不過需要指出的是,人民幣今後要在國際上與美元爭鋒,“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西方國家聯合圍剿人民幣匯率,就能證明這一點。

1 胡曉煉:《匯率體製改革與貨幣政策有效性》,2010年7月26日中國人民銀行網。下同。

2 伊恩·布雷默,汪析譯:《中國認為韜光養晦的日子已結束》,2010年3月28日英國金融時報。下同。

3 《人民幣VS日元,亞洲區域貨幣爭鋒》,2009年10月14日匯通網。

4 《避險貨幣進入“戰國時期”,人民幣誰與爭鋒》,2008年9月19日每日經濟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