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擺設倒是和其他地方沒有太大的差別,隻是相比較其他地方的富麗堂皇,這裏更顯玲瓏精致。打量了一圈,君瑤的視線重新回到陌曉曦的身上,“說吧,讓我來這裏幹什麽?”

“君小姐莫不是失了神智?如今是你求著我要我告訴你當年的真相,可你卻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是我上趕著尋求你的幫助,莫不是以為全世界都是你們君家?所有人都得捧著你這位君家小姐?”

陌曉曦的嘴毒功夫絲毫不比君瑤差,嘲諷起君瑤也一點也不嘴軟。君瑤也不是好惹的,臉色難看了一下後很快恢複了平日的樣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後才不緊不慢地說:“彼此彼此!”

雖然很不想,但一直坐在一旁像個裝飾一樣的丹陽卻借著喝茶的動作忍不住笑了。就算動作再小,但對於屋子裏另外兩個耳聰目明的女人來說都不足以讓她們忽視。“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的!”說話的人是陌曉曦。

丹陽翻了個白眼,上次見麵還那麽主動熱情的套他的話,現在用不上他了,竟然就丟出這麽一句話?果然女人是這麽善變的人啊!

“喂,你那是什麽眼神?對我有什麽不滿嗎?”

“我哪裏敢啊!”

“有你不敢的嗎?”

丹陽和陌曉曦一來一往,沒什麽營養的廢話說了一大堆,屋子裏的氣氛比一開始好了許多,但有一個人身上的寒氣越來越重,就是君瑤。

陌曉曦漸漸也發現不對勁了,她和丹陽聊得很熱鬧,君瑤卻一次都沒有看過來,很刻意的維持著眼神放空的狀態,似乎真的一點都不關心兩人在說些什麽。當然,前提是,忽略君瑤捏著茶杯泛白的指尖,既然在乎,又何必做出這樣一幅姿態呢?

陌曉曦的眼底閃過一絲趣味,起身,專門走到丹陽下麵的位置坐下,故意在丹陽耳邊說話,還用挑釁的眼神看著君瑤。對於這樣熱烈的視線,君瑤想當做不知道都不行,如陌曉曦所想,君瑤扭頭看著她和丹陽親密的樣子。

君瑤並未對此有什麽心煩,甚至對於陌曉曦再明顯不過的挑釁都視若無睹。隻是對著丹陽的側顏幾不可查的輕輕皺了一下眉。丹陽沒有看見,卻還是像是有所察覺一樣的扭頭拉開了和陌曉曦之間的距離。

陌曉曦見狀,無力的笑了笑。“我以為……”以為什麽卻沒有說出來,但看著君瑤的眼神卻充滿了羨慕。君瑤對此隻能當做沒有看見,其間內幕不足以為外人道也。

鬧騰了一下,三人間的氣氛比一開始好了許多,君瑤和陌曉曦也沒有打嘴巴仗的力氣了,難得選擇了開誠布公。

“君瑤小姐遠離君家所求為何我已經知道,而我找上門來的原因想必君小姐也知道了,我們不妨合作一下,不知君小姐意下如何?”陌曉曦率先說出自己的想法,近乎直白的告訴君瑤,我知道你在君家的遭遇,我在陌家的一切你也差不多知道。那麽,你要毀滅君家,我想毀滅陌家,不如我們合作?

“我並不想給自己增加那麽多強大的敵人。”君瑤說了這樣一句話,陌曉曦臉上失望的神色幾乎掩飾不住,“君小姐是真的不敢,還是不願意相信我呢?”

君瑤指尖輕叩椅子扶手,一刻鍾之後才回複說:“迄今為止,我並未見到陌小姐的誠意。”

“君小姐和丹陽先生先在這城主府住下吧,會讓君小姐見到的。”陌曉曦的臉色不如一開始那麽好,顯然現在的發展趨勢不如她預期那麽完美。畢竟在她看來,君瑤不過是個故作鎮定實則喜怒形於色的天真小姐。

雖然有仇恨,卻未必看的清楚,在知道有人會成為自己的同盟時,應該會很快同意,誰知竟然會回絕。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越是謹慎的同盟自然越是有可能成事,但太聰明了也就難以控製!到底要不要繼續選擇她合作呢?陌曉曦一時陷入了沉思中。

陌曉曦把君瑤和丹陽安排到了同一個院子裏,緊鄰梅林,滿院子都是梅花的香味。“其實你可以答應陌曉曦所說的那些,你不是也查到了嗎,她確實能算是一個不錯的合作夥伴,你想做的事情,從來不是僅憑你一個人便能完成的!”

這是兩人半個月以來第一次有交流,可說的事卻和陌曉曦有關。這讓君瑤滿腦子都是陌曉曦當時可以靠近的動作和挑釁的眼神。即使理智上告訴自己陌曉曦是故意的,可情感上依舊難以接受。

“你就那麽自信現在的我還想做原來那些事嗎?我為什麽要為了那些送命呢?”君瑤滿臉不以為意,似乎真的不在乎那些從前自己十分重視的東西。

“如果你不想,那你為什麽還要來這個地方呢?”丹陽卻一點都沒有被迷惑,直接反問。

“險地曆練是個不錯的提升自己的方式。”君瑤看著不遠處的梅花,隨口回答,顯然這個答案連腦子都沒過。

丹陽卻控製不住自己了,抓住君瑤的手臂,強迫她轉身麵對著自己:“君瑤,有本事你麵對著我,看著我的眼睛,然後告訴我說,你一點都不想為君家三房的人報仇,說他們隻是陌生人而已!你說啊!”

君瑤幾次張口又幾次閉上,始終無法說出那樣的違心之言,隻能努力掙脫丹陽的桎梏,然後轉身往屋子走去,同時不忘嘴硬地說:“我才不會做這麽無聊的事!”

丹陽看著君瑤的背影,苦澀地笑了:“如果可以,真希望當時我沒有因為那特殊的感應而讓你往裏麵探索,如果不進入那個小世界,我們的關係是不是會比現在好的多?”

君瑤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卻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丹陽,就連修煉都沒有辦法靜心,君瑤隻能想著陌曉曦,思索著和她合作的可能性。也思考著陌曉曦所謂的誠意會是什麽?想著陌曉曦會猶豫到什麽時候才會來見自己。

按照君瑤的預計,最快也應該是明天一早,誰知道陌曉曦卻來得比自己想象的快得多。午夜,君瑤好不容易才拋下一腦袋的雜念,專心修煉,誰知沒有多久,就感知到屋外有人在漸漸靠近。

君瑤本以為是有什麽宵小之流,誰知來人卻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那麽隻會是她了。

“陌小姐這麽好的興致?月下談心?找錯人了!”君瑤把這句話傳到陌曉曦耳邊,就要繼續閉眼沉入修煉,誰知卻聽陌曉曦同樣傳音過來:“不談心,隻喝酒,來不來?”

君瑤結印的動作一頓,她心裏靜不下來,就算修煉可能也未必有什麽好結果,倒不如和陌曉曦喝一點。想到這裏,君瑤起身,打開房門,看到陌曉曦手裏一個青玉酒壺,還是出於某種心理刺了陌曉曦一下,“想請人喝酒,總得有點誠意吧!這麽點哪夠啊!”

陌曉曦笑了一下,倒也不太在乎君瑤這句話,“放心,隻要你想喝,酒管夠!”

君瑤從到這城主府開始,一直都是遠遠看見這梅林從未走進去過,這會兒跟著陌曉曦走了進來,才發現這裏麵別有洞天。“這梅花似乎……”君瑤的話說了一半,就沒再說下去,倒是陌曉曦說出來了,“沒錯,是用修士和靈獸的血肉培育而成的一片梅林,這梅香倒是清幽好聞,可惜,終究難掩期間濃濃的血腥氣。”

看出這梅林的本質,君瑤瞬間對這梅香失去興趣,甚至透露出濃濃的厭惡。“可惜了這些梅花,看起來都不是普通品種啊!”

“貴府所作所為也不比這城主府好多少,半斤對八兩而已,誰也別說誰。”陌曉曦顯然對於君家煉製傀儡的事情很是看不慣。對此,君瑤倒也沒反駁,事實上,幾大家族能在這修真界屹立數萬年依舊淩駕眾多勢力之上,又有哪個是清白的?

君瑤不反駁,陌曉曦也很快失了興致,領著君瑤到了一處閣樓上。君瑤看了一眼陌曉曦,又看了一眼閣樓,再感受了一下半夜淩冽的寒風,得出一個結論,這位陌小姐腦子不太正常。盡管這樣想,但君瑤還是和陌曉曦一起上去了二樓。

二樓除了幾根柱子,就是輕紗,大約是天氣晴好時飲酒作樂的地方,所以裝飾的還是很奢靡。陌曉曦端坐在君瑤對麵,看著手裏的青玉酒壺似乎還有些不舍,倒是君瑤伸手接了過來,倒在了酒杯裏,看著酒杯中的**,君瑤挑了一下眉。“有點意思!”杯子中的**竟然是玫瑰色的,聞起來也有著花香,如果不說是酒,幾乎沒有人看得出來這是酒。

廢話不多說,君瑤端起酒杯品了一口,酒液入肚,唇齒間都覺得滿是玫瑰的香味,原本冰冷的身體似乎也有了暖意。“好酒!”君瑤臉上的笑意真摯了許多,顯然對於陌曉曦拿出來的這種酒十分滿意。

“那當然!”陌曉曦對此也很是自得。“你可知這是我用什麽釀造的?每一朵玫瑰隻選取形狀最完美,香味最濃鬱的幾片花瓣,用靈泉水淘過後,陰幹搗成花汁,又過濾了三次。一百朵玫瑰不過能製出這樣一滴。

原釀的酒液也是上好的烈酒,我還添加了冰海雪原內最純淨的一座冰川山頂的冰塊,用了許久的功夫才融化成水添加進酒中。喝到嘴裏,除了花香還有涼意,沒有酒味,但後勁很足。其實這酒最適合夏天喝,但在雪城的夜晚喝這種酒也別有一番風味!”

“我終於發現你的一個優點了!沒想到你在釀酒上還挺有一套的!”君瑤似乎是讚美,又似乎是在笑話陌曉曦不務正業。

陌曉曦有美酒在手,什麽都不管了,一口喝盡後,似有些遺憾地說:“可惜有酒有景卻無美樂,真是有點遺憾啊!”

“想要點聲音還不簡單。”君瑤笑了一下,從自己的內界中拿出了一個紫檀木盒子,鄭重的打開後看見裏麵放著一個黑色的塤。

陌曉曦饒有興致地托著下巴看著自己對麵的君瑤,“莫非你還會吹塤?”

君瑤沒有回答,而是擺好架勢,閉上眼就開始吹奏。塤的聲色很低沉,始終帶有一種哀戚之色,並不適宜在很多宴會上演奏,也很難和其他樂器配合,因此在修真界,除了專門的樂姬,幾乎沒有人會吹塤。

一曲完畢,君瑤睜開雙眼,陌曉曦卻還是那副怔楞的樣子,似乎還沉迷在剛才那首曲子中。君瑤的手在陌曉曦的眼前晃了幾下,陌曉曦這才反應過來。“真的是沒有想到,你還會這一手!我發現你白天那句彼此彼此還是有點道理的!”

兩人相視一笑,共同舉杯然後一飲而盡。酒至半酣,陌曉曦說:“不要以為今晚我的酒能白喝!”

君瑤有些醉意的雙眼瞥了陌曉曦一眼,嘲諷地說:“放心,不就是想合作嗎?我同意了!”陌曉曦原本朦朧的雙眼一下子清明了許多,“你說什麽?你同意了?”

君瑤看著青色杯子中的紅色**,低聲說:“合作也沒什麽不好,如他所願吧!”陌曉曦隻聽見前麵半句,後麵的半句話君瑤根本沒有說出聲,陌曉曦隻能疑惑地詢問:“你在說什麽?”

君瑤舉起杯子,“我說,為合作幹杯!”

“好,為合作幹杯!”兩人的杯子碰了一下,兩個人對視一眼,相視一笑。一個未來在修真界掀起無數風雨的同盟就這麽在這個晚上因為一頓酒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