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蒼老的聲音頗具威嚴,僅聽聲音就知道是一個久居上位的老人。君瑤手上的動作一頓,扭頭看了一眼老者,嘴角諷刺的微笑越來越明顯,“年齡大了就好好頤養天年,到處亂跑小心出意外!”

她倒是真的有些意外,沒想到二房那些廢物竟然能說動這位向來自命不凡的二房老太爺屈尊到這裏來。

“放肆!十五丫頭,三房沒有長輩任你一人獨大,你是以為我整個君家都沒人了?你可知道何為尊老?可還記得我也是你長輩!”二房老太爺君楚厲聲質問。

君瑤手上動作不停的把藥液灌進傀儡的口中,對著傀儡繼續打出一套套章法,那動作行雲流水,二房老太爺在一旁看的眉眼深沉,他沒有想到,沒有長輩教導的君瑤竟然在煉製傀儡上不遜於任何一個其他在君家被長輩精心培養的小輩,甚至更加出色!

這更讓他堅定了自己一定要借機除掉君瑤的想法,否則,一定會是自己這一脈的勁敵!二房老太爺悄悄環顧四周,見四周都是自己二房之人,三房隻有君瑤自己在,如果他悄悄做點什麽手腳,造成這個小丫頭在煉製傀儡的過程中不慎身亡的消息,未必會被發現。

思及此,二房老太爺手心悄悄運氣,想趁君瑤最虛弱的時候動手,務必保證一擊即中不留下後患。君瑤瞥了二房老太爺一眼,看出他毫不掩飾的殺意,君瑤嗤笑,“嗬!知道二老太爺您庶子出身,資質一般,天賦也一般,不曾被當初的家主認真教導,但沒想到您的腦子也不怎麽中用啊!我既然孤身一人就敢站在這裏,你確定我沒有任何依仗嗎!”

君瑤素來口下不留情,一開口就直戳二房老太爺的心,庶子出身,天資一般,要不是手段陰狠,現在二房的掌權人未必會是他。君瑤的話那麽紮心,君楚的殺意幾乎掩飾不住,看似被怒氣衝昏頭腦的君楚卻反而停了手,狐疑的打量著君瑤。

君瑤向來和二房不和,見麵冷嘲熱諷是有的,但從未如此毫不留情的說過這樣的話,莫非真的是有什麽依仗,想激怒他?君楚一時有些猶豫,整個君家都知道君瑤和二房不和,君瑤一但在這間密室出事,他又在現場,隻怕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幹係!

能掌一房主權的人都不是笨蛋,在這個充滿了陰謀詭計的地方,君楚不得不多想幾分君瑤這番話的深意,一時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出手。就在這時,君楚袖間的手微動,片刻後“好一個三房君瑤!如此不孝於長輩,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訓你!”說完,竟當真對著君瑤一掌擊出,看似想一招要了君瑤的命。

君瑤輕鬆閃過,微微挑眉,她說了那些話之後,君楚一開始還猶豫幾分,後來竟然毫不留情的出手,看來背後的人給了他底氣啊!會是誰呢?君瑤一邊思索,一邊用幾顆靈珠激活陣法,石台邊緣一尺範圍內被白光覆蓋,君楚的攻擊被直接反彈回去。

本就是試探,君楚也沒有下死手,就算受了這一擊也無大礙,他看著君瑤周遭的陣法,眼睛裏充滿了貪婪和殺意。君瑤使用的這個陣法是君瑤父親在外遊曆時無意中發現的,可以反彈一切攻擊,雖然隻能維持一盞茶,但這點時間,足夠用出其他的逃生辦法了。

當年他想要,甚至提出用許多天材地寶來換,都被君瑤的父親拒絕了。本以為隨著君瑤父親死在外麵,這個陣法也就在君家消失了,誰知道君瑤竟然也會!

高手對決,便是一息都可以引起巨大的變化,更何況是一盞茶的時間,足以讓君瑤喚來人幫忙。不能立即殺了君瑤,這讓君楚遲疑了一下,但想到那人允諾的殺了君瑤後給予二房的好處,君楚一咬牙拿出了一樣東西,看著手心蓮子狀的東西,君楚有些心疼。

君瑤隻看見君楚的手心有道微微的紅光,有些不解,但還是提了幾分警惕之心,她最清楚這個陣法的弱點,雖然君楚未必知曉,小心些總是好的。

思及此,原本君瑤想要繼續煉製傀儡的動作一頓,畢竟接下來的步驟有些危險,如果被打斷,她真的有可能出現意外。可是,如果不在半個時辰內把剩下的事情做完,這具傀儡隻怕也要浪費了,君瑤有些遲疑。

就在此時,她感知到自己的儲物空間中似乎有什麽異動,避著君楚的視覺盲點,君瑤悄悄拿出有異動的東西,一塊並不起眼的石頭微微發熱。君瑤滿意一笑,看來她吩咐下去的事,底下的人做到了,既然如此,也就無需擔憂君楚了,趁此機會出點血也好,畢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君瑤看了一眼君楚,趁他不注意,悄悄減弱了幾分陣法的效果,請君入甕,如果自己表現的太強大可就沒有效果了!

君瑤繼續原先的動作,用匕首劃破手心,將流出的血放到一個石碗裏,又往其中加了一些五顏六色的藥液進行調配,看起來完全不把想要自己命的君楚放在眼裏。

君楚看到君瑤如此無視自己,大怒,運功至雙眼,努力尋找陣法的破綻,注意到陣法逐漸變弱,君楚心中大喜,私以為是君瑤能力不夠,所以導致陣法不能發揮出應有的威力。找到陣眼,君楚咬破指尖,以血開啟火蓮子的威力,將火蓮子拍向陣眼處,火蓮子爆炸,引得整個密室都震顫了,更別提一個陣法,自然破裂。

見陣法消失,君楚麵上大喜,示意身後二房的人一起上,圍攻君瑤。君瑤麵色一變,沒想到君楚手裏竟然有火蓮子,更沒想到自己減弱陣法正好方便了他找到陣眼,竟然直接毀了陣法。君瑤暗惱自己的大意。

可傀儡煉製到這一步,已經停不下來,君瑤可以不把君楚帶來的一群二房的烏合之眾放到眼裏,但不得不在意君楚這個人。畢竟從輩分上來說,君楚是她爺爺那一輩的,比她多修煉了那麽多年,就算天賦不如她,時間上的巨大差別也足夠讓君楚輕易殺了她!

君瑤丟出幾個自己煉製的傀儡去處理二房的烏合之眾,自己直麵君楚。君楚化掌為爪,大有直取君瑤頸項的意思,君瑤一手持石碗,一手拿著一顆藥丸,不斷後退,在君楚手掌快要碰到自己時,君瑤服下手上的藥,無論如何要護住自己在人來之前不至於喪命!

密室說來空間不大,但在容納了二房幾人和近十具傀儡後,依舊有相當充裕的空間讓君瑤躲避君楚。君瑤深知自己正麵對上君楚完全不可能,隻能借助密室內的障礙盡量躲閃。誰知在最重要的一步分割靈魂力量之時還是被君楚追上,一掌擊中後心,君瑤一口血噴出。

分割靈魂力量時竟然連帶自己的靈魂一起分割出去,君瑤整個人萎靡了許多,在君瑤沒有注意到的時候,自己噴出的血液竟然也有幾滴落入了石碗內。靈魂融入石台上的傀儡體內,君楚大喜,同時不忘吩咐自己帶來的人:“毀了那具傀儡!”

君瑤強撐著身子,眼神十分淩厲,搶在君楚動手之前,率先用秘法把石碗中的**注入傀儡體內,君瑤現在無心去理會自己這次煉製出來的究竟是什麽,成功還是失敗了,現在最重要的是逃脫君楚帶來的生死危局。

君瑤手上出現一團火焰,朝君楚扔去,君瑤的火焰是君家人少有的神焰,君楚血肉之軀哪敢觸碰,閃身躲避,君瑤趁機扔出兩件不知名的靈寶在君楚身邊爆炸。

即使看起來不起眼,但有靈寶之名,爆炸時產生的威力也不是好想與的,君楚被弄的狼狽不堪,身上的衣衫也破裂了幾塊,露出來的身上也有血跡和灼燒後的黑色痕跡。君楚打量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已經許多年沒有過了,更何況還是被一個小輩逼成這樣!“君瑤!”怒吼出聲,顯然君楚的殺心真的被激發出來了,手心裏蘊含的能量,憑君瑤絕對接不下來。

正當千鈞一發之時,“住手!”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傳來,抬手間就把君楚準備擊殺君瑤的攻擊攔了下來,可見來人功力之高,也不愧是君家現任族長——君漠。

君瑤看見君漠長出一口氣,看來今天她是活下來了。“三房君瑤見過家主。”“二房君楚見過家主。”族長君漠是一個年輕人,麵如春曉,色若桃花,看起來不像一般男子的威武,但在君家卻有著無上的權威,畢竟柔弱的容貌從不能代表一個人的手段。

論起來,君漠的爺爺和君瑤的爺爺是同母的親兄弟,君瑤應當稱呼堂兄的,可是在偌大的君家,又哪裏有親情可言呢!

君楚是君漠的長輩,可在君漠族長身份的壓製下,也不得不彎腰行禮。這讓一向在二房作威作福的君楚很難受,垂下的眼簾中充斥著恨意,隱藏在袖間的雙手緊緊握拳,努力克製自己的忌憚。

沒錯,就是忌憚!說來也可笑,君楚竟然會忌憚一個晚輩,但這個晚輩是君漠,就沒有什麽意外了。

“二老太爺,給我個解釋。”君漠的話中沒有任何情緒,向君楚要解釋,但卻看向了君瑤。君瑤低著頭,隻當不知道放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由著君楚瞎編。

“家主息怒,我不過是看三房瑤丫頭沒有長輩教導,頗為可惜,這才出手想要教導一番罷了。”聽起來合情合理的一番話,當然是在不看一地傀儡屍體和君瑤渾身傷勢的前提下。這樣一番話換來君瑤一聲嗤笑,但也沒有說出什麽反駁的話。反正是不可能因為這麽一件事就把二房老太爺怎麽樣的,畢竟她君瑤還活著站在這裏呢!那麽,究竟怎樣的解釋,會不會有人信,也就無所謂了。麵子上過得去能解釋的通也就夠了!

君漠在君瑤這裏得不到想要的回答,眼神更加冷酷了些。“三房沒有長輩,還有長房,無需二老太爺親自出手。”幾乎就是直白的說君楚多管閑事了,君楚的臉色很難看,冷哼了一聲,甩袖走人。

在君楚離開前,君漠再次出聲:“二老太爺如此空閑不妨多教導一下二房的後輩,君家其餘的事暫時就不需要二老太爺操心了。”這句話讓君楚離開的腳步頓住了,“家主此言未免有失偏頗,我自認這麽多年為君家兢兢業業,家主一句話就想奪權,難道不怕家族裏其他功臣寒了心嗎?”

“君家的人也有心嗎?與其說寒心,不如說高興又有利益可占了吧!”君瑤在一旁涼涼地說。君家從來不是什麽兄友弟恭的家族,家族中的人一直為爭權奪利而活。二老太爺掌管的那部分東西,不算太多,但利益還是很可觀的。確實有人要高興了。

“我意已決,二老太爺請回,近來天氣無常,二老太爺還是不要出來走動了。”君漠這話不僅是要奪權還要禁足,這讓心高氣傲的君楚怎能接受?但今天這事他不占理,隻能暫時忍下這口氣,反正來日方長!君楚最後看了君瑤一眼,與其說是看,不如說是惡狠狠的瞪。

君瑤對此很是淡定,反正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了,又怎麽會在乎這不痛不癢的眼神呢?

“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