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瑤沒有想到,確認了一個陌隱的身份,竟然讓陌曉曦變成了這個鬼樣子,看起來關係匪淺啊!習慣性地想要和丹陽進行一番交流,卻在看到丹陽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的眼神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算了,本來就是不該有接觸的人,現在少接觸,就可以避免以後傷情。君瑤眼中神色不明,但還是走到陌曉曦的身邊,拍了拍她的背說:“想知道答案,找到他本人問問就是了,何苦這個時候為難自己!”

陌曉曦沉默了一會兒後說:“你有被最相信的人背棄的滋味嗎?”

君瑤聽到這個問題隻說了兩個字:“愚蠢!”陌曉曦苦笑了一下後明白了君瑤這話的意思,她的問題確實挺愚蠢的,若論被親人背棄,陷害,誰又能比得上君瑤經曆的多呢?

“可是他不一樣,他是在母親離世後,整個陌家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甚至他的離世也是為了救我,現在突然告訴我,也許一切都是騙局,我怎能輕易接受?”陌曉曦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

“所以呢?你打算現在就憑著自己的想象得出一個什麽樣的結論?”君瑤顯然對於陌曉曦這一刻的失落不太能理解。對此,陌曉曦倒沒有反應,倒是丹陽發出了一聲嗤笑。君瑤扭頭看過去,丹陽眼中明晃晃的意思就是,你怎麽好意思說她,你不也一樣?

陌曉曦抬起頭,眼眶有些紅,低聲對君瑤說:“抱歉,讓你見笑了。你在這個院子先住下,最好不要到外麵,碰到君家的人會很麻煩,宋家的人應該也快到了,你的這個,也小心點。”說完,陌曉曦匆匆離去。

丹陽坐了一會兒後說:“君家的人已經到了,宋家的人馬上就到了,如果進入險地,難免會碰上那些人,你要怎麽辦?”

君瑤揉著額角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宋智的哥哥宋晨,遇上他可能會有不小的麻煩。”

“我不覺得是麻煩,反倒如果他真的能成為宋家的主事者,以我現在的身份,也許他會成為一個助力。”丹陽倒不像君瑤那麽擔心,反倒挺樂觀的。

“宋智在外那麽多年遊曆,你怎麽認為他會相信你的身份?”君瑤對於宋智始終不敢小瞧,在外這麽多年,還能活著回去,怎麽會是簡單的人?

“他見過宋智嗎?那麽我為什麽不能成為他的弟弟?而且,這具身體本來就是他弟弟的身體!”丹陽顯得很坦然,似乎他真的就是宋智。

“你不要把他想的太簡單,他和宋智沒有相處過,而且,宋晨已經回了宋家,他可以調查宋智在宋家的過去,而你和過去的宋智有太多差別了,他不會相信你!”君瑤對於丹陽那副不以為意的顯然很是不滿。

“你又為什麽把每一個人都想的那麽複雜?你以為上百年沒有見麵的兄弟能有多深的感情?如果說他想要追究宋智這個身份發生的一切,那也隻是出於同母兄弟而已,並非多深的兄弟情,甚至可以說,根本就不存在兄弟情!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什麽不能交易的!甚至,拉攏宋智也未嚐不可能!”丹陽說起這些很是自傲,似乎真的不在乎感情。

君瑤定定地看了丹陽一會兒,右手按上自己的心口,君瑤回憶起從丹陽醒來後的種種。剛開始沒有修為,說話做事雖然有些蠢,但還是天真的可以。可是從修煉後慢慢恢複修為開始,他就變了。

一開始看似是指點自己,其實根本看不上自己,認為自己是上界的人就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如果不是後來因為一些原因被自己威脅發誓,指不定究竟誰是主,誰是仆。

後來因為在臨城發生的事情,兩個人把話說開,可能根本走不到這裏。可是後來在小世界裏拿到了千影,她恢複了一些記憶,再加上突破元嬰,記憶更完整了一些,兩個人的身份就變了,一路無話,他似乎也沒有什麽不適。

直到這一刻,說到宋晨的問題,才暴露出他身上最大的缺憾。他依舊自恃上界的身份,看不起這個世界的人,看不起感情。所以,哪怕他當時對自己確實有幾分不一樣的情感,卻也未必有幾分真心,可能更多是一種對於新鮮玩意兒的好奇吧!

雖然這樣的用詞有些貶低自己,但君瑤卻覺得這是最合適的解釋。想明白了這一切,君瑤感受到自己自從遇到丹陽後就一直波動的心緒再次恢複往日的平靜。心裏有幾分悲哀,但君瑤還是有些慶幸,早看清早脫身,這樣,也好!

丹陽奇怪於君瑤竟然沒有反駁自己的話,看向君瑤,卻發現君瑤在離開君家後靈動些的眼神再次恢複了從前死水一般的平靜。丹陽袖子中的手緊緊握住,他發現,他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失去了些什麽。

“是不是我之前說的話有什麽不妥?你要是不滿意我們可以再商量!”丹陽這才露出了幾分急切的樣子。

君瑤搖了搖頭,對著丹陽說:“沒什麽,你先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逐客令已下,丹陽也不好厚著厚著臉皮繼續留在這裏,站起身徑直往外走。但對於聰明的他來說,這點時間已經足夠讓他想明白君瑤為什麽變成這個樣子。對此,他冷聲告訴君瑤:“我說過,你太過優柔寡斷,原本以為,恢複前世記憶的你會好一些,誰知道還是這麽天真。真情?那種奢侈的東西,從來不存於這個世界。”

如果是之前的君瑤,一定會出口反駁,可現在想明白的她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了,隨意嗯了一聲就往床邊走去,對此,丹陽隻能大力的關上房門以示自己的憤怒。

原本盤膝結印準備修煉的君瑤卻怔楞地看著丹陽剛才坐過的椅子,輕歎了一口氣,對於丹陽的一些言論,顯得有些無奈。

情這個東西,無論是親情愛情友情都很複雜,從來不是簡單一兩句就能說明白的。更不能因為自己從前碰到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就否決所有感情。君瑤記得很清楚,先是爺爺,再是哥哥,竟然都因為人偶做出種種離經叛道的事情,導致她對人偶很害怕,對感情也很恐懼。

可是姐姐和人偶同歸於盡之前,有一個晚上曾和她徹夜長談,說起那個人偶,姐姐的臉上始終是幸福的笑,她說即使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她依舊不後悔,因為人偶的存在給了她之前幾百年的生活裏從未有過的感覺。

最後赴死,姐姐依舊笑的很美,她說,這是屬於他們最好的結局。

因為姐姐的那番話,所以君瑤才會在丹陽這個意外出現的時候,手軟了。她也有點向往姐姐說的那種感覺。可惜,上天給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現在這樣的情況,她一時竟沒有辦法說明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唉……”君瑤再次發出一聲歎息,但這聲歎息後卻沒有再悲春傷秋,而是很快收拾起思緒沉入修煉中,她進入元嬰後還沒有認真穩固過境界,這樣不好。馬上要去的地方危險重重,修為穩固一分,也就多一分保障。

門外的丹陽聽到了這兩聲歎息,臉上的表情很難看,還透著幾分危險,低聲呢喃:“你就這麽高看這裏的人嗎?高看到可以為之放棄對我的感情?可笑!”

陌曉曦再次出現在君瑤房門外,率先看到的卻是黑著臉的丹陽,“怎麽?惹君瑤生氣了?”少見的,陌曉曦正常的和丹陽說話,沒有可以套近乎有沒有引誘之類的小動作,當然仔細看去,陌曉曦的眼中是明晃晃地看好戲的神色。

丹陽看了一眼君瑤的房門,布下一層隔音屏障,確定裏麵的君瑤聽不見這才冷聲說:“管好你自己就是了,別以為你和她合作了我就不敢把你怎麽樣!”

陌曉曦倒一點都不因為這威脅而不快,反而笑著說:“看樣子你這次讓君瑤很生氣啊!讓我猜猜為什麽?來雪城的路上發生了什麽?不對,到了雪城後,君瑤還是對你很關注的,那就隻能是在剛才我離開後了……咳咳……”

陌曉曦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丹陽掐住脖子,咳了兩聲。丹陽的聲音中有著確實存在的殺意:“你難道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你?小小的元嬰期,我還不放在眼裏!”

雖然說話艱難,但陌曉曦還是說了出來:“你不,敢……”

“小小的元嬰修士罷了,難道你以為本座如今隻是金丹期修為就不能把你怎樣?便是在這裏把你殺了,你的家族也不敢多說什麽,不敢?可笑!”丹陽原本俊朗的麵容也因為此刻的殺意顯得扭曲起來。

“你確實,確實可以殺了我,但你和,君瑤的,關係從今以後,隻會是陌路!想來,你們這次的,不愉快,就是,就是因為,你這自恃高人一等,的態度造成的吧?你若想和她,徹底陌路,盡管動手!”

陌曉曦這一番話對丹陽的影響不可謂不大,他如果真的想徹底和君瑤決裂,又何至於威脅陌曉曦出氣呢?鬆開手,陌曉曦滑到地上,突然呼吸到新鮮空氣,讓她一陣猛咳。

“咳咳咳咳……看來,你還是很在乎君瑤的!”被掐了許久,丹陽雖然沒有要了她的命,但手勁一點也沒有放鬆,喉嚨受了點小傷讓她的聲音不複以往的清脆動聽。可明明剛才生死關頭過來,現在說話,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樣子。

丹陽冷哼了一聲,就要離開,卻聽到身後的陌曉曦揚聲說:“你知道宋智的母親也是雪城人嗎?而且是我母親的同胞妹妹!”這句話成功讓丹陽頓住身形,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