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之後,君瑤再也沒有見過丹陽,就好像之前從未有這個人存在過一樣,君瑤也沒有任何不適應,傳訊給自己的屬下,讓他們安排一個得力的人過來,然後就在陌曉曦安排的住處,很長時間都沒有踏出房門一步。
直到半個月後,宋家人的到來。幾大家族雖說守望相助,但暗地裏的紛爭也不少,陌曉曦把四家的人隔的遠遠的,偏偏宋家就在君瑤住的院子的隔壁。君瑤大搖大擺的上門,沒有驚動其他三家人中的任何一個。
這是君瑤第一次見到宋晨,隻看容貌,和丹陽有七分相似,但身上的氣勢截然不同。丹陽不動時,幾乎讓人察覺不到他的存在感,可宋晨卻不是,宋晨是那種無論在何時何地都存在感十足,天生具有王者氣質,讓人不禁想要臣服於他的那種。
有點出乎君瑤的意料,宋晨的旁邊,端坐的那人竟然是丹陽?君瑤挑眉,這還真是在她的意料之外,也不知該說她小看丹陽了,還是小看宋晨了。養虎為患,勇氣可嘉!
“見過宋少主。”君瑤話裏還算有禮貌,畢竟從目前各自表麵上的身份來說,君瑤的身份是不如宋晨的。
宋晨看似是一個十分高傲的人,可其實做事還是滴水不漏。“久仰君瑤小姐大名,請坐。”讓人上茶後,他才略含著幾分歉意地說:“出門在外,準備不周,冒昧請君小姐前來,還請君小姐見諒!”
大約半個時辰的時間過去,君瑤有些坐不住了,如果是往日她未必會這麽沒耐心,可今天,丹陽一直坐在那裏,這讓君瑤覺得莫名的煩躁。
“宋少主不妨有話直說。”君瑤不耐煩了,也懶得在意那些所謂的心理戰術,先發製人也未嚐不可。
宋晨挑眉,一改之前的和善,恢複了往日冰冷的樣子。“原本聽小智說君小姐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可現在看來,不過如此。”
“小智?”君瑤重複了一下這兩個字,這才正眼看了丹陽,對著丹陽舉了一下手裏的茶杯,“好本事!”
“君小姐過獎了!”丹陽一副不認識君瑤的樣子,很客套的回應著君瑤。君瑤發現自己今天來這裏似乎就是個錯誤。“想來宋少主沒什麽事,那我就告辭了。”說完君瑤起身就要離開,卻聽丹陽開口說:“如今事實擺在你麵前了,你還堅持自己的看法嗎?”
君瑤看向宋晨,宋晨專注於自己手中的茶盞,似乎根本不關注丹陽和君瑤話中的含義。君瑤了然,“是嗎?我期待你能在宋家待多久,這裏可不是你曾經熟悉的那種家族!”
上界的家族,隻要有絕對的實力就可以掌控一整個家族,下麵的族人也會盡心,家族中以實力決定地位。可在這個世界的家族裏,實力並不是一切,雖然有實力行事更方便,但那些背後小人的陰詭算計,憑他,且走著看吧!
丹陽麵色一變,顯然是被君瑤說中心事,“從來不是誰更牙尖嘴利誰就贏了,你現在不信,我總會讓你明白你的堅持有多可笑!”
話不投機半句多,君瑤起身就走,早知道今天所謂的見麵時看丹陽逞威風,她就不跑這一趟了,無趣!走出屋子的時候,君瑤的識海傳來宋晨的聲音,“今夜子時,梅林一見。”絲毫不容人拒絕,倒有點像是宋晨的風格。
君瑤離開後,宋晨撂下茶杯,對丹陽說:“這出戲我算是配合你演完了,記得準備好答應我的東西。”也這樣離開,留下丹陽一個人氣急敗壞。“該死!該死!都是些什麽東西,竟敢這樣跟我說話,待我修為恢複,定要你付出代價!”
君瑤走出宋家人的院子,忍不住笑了,她沒有想到,丹陽竟然想出了這樣一個辦法,實在是太好笑了!君瑤開懷大笑的樣子卻無意中落入了其他人的眼中。
“在下寧家東脈寧墨行,敢問小姐名諱?”一個搖著扇子看似風度翩翩的人出現在君瑤麵前,對著她行禮,雖然聽起來很有禮貌,但眼中卻顯現出誌在必得的神色,顯然若君瑤身份一般,隻怕要成為這個道貌岸然的家夥的玩物了。
君瑤揉著手腕,鄙夷地笑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在我麵前如此放肆!”說完,手上運氣靈力,直接把這個沒腦子的家夥拍飛了。瞥了一眼後麵院子裏盯著自己的人,冷哼了一聲,進了自己的院子,沒再出來。
臨近子時,君瑤難得沒有在修煉,而是在考慮自己是否要去見宋晨,就在此時,窗戶邊有了點動靜,似乎是什麽東西撞在窗子上了。君瑤有些疑惑,這裏每個院子都有陣法的存在,怎麽會有東西闖進來?
走到窗邊,君瑤才發現,原來是一隻木雕,雕的是一隻鷹,鷹的翅膀上還有一個宋字。君瑤有些疑惑,這樣的東西她曾經見過,卻不是在這個世界,曾經有個人最擅長這樣的東西,她也已經很久沒看見了。
君瑤有些懷念的拿起那隻鷹,不再猶豫,去了梅林。君瑤一路走去,發現從自己的院門口開始,一步一盞宮燈,每一盞宮燈上麵畫的都是相同的一男一女。君瑤一路隨著宮燈走過去,心中的熟悉感覺越來越深,哪怕一向淡定從容的君瑤也忍不住有些懷念,真的是那個人嗎?
到了終點,看到的就是那天和陌曉曦喝過酒的閣樓,二樓那張桌子邊上坐著的人就是宋晨。“這一切是你做的?”
“是我。”
“你是誰?”
“宋晨。”
“隻是宋晨?”
“隻是宋晨!”
“那你為何會知道這些?”君瑤還是有些不相信,如果不是他,為何會知道他從前允諾的事情?
宋晨倒一直鎮定,“我在外曆練的時候,在無跡之森遇到了一處古墓,本想去裏麵尋找功法,卻意外得到了前輩的傳承,但也答應了前輩,遇到他歉疚的那人,要把他曾經允諾卻沒做到的事做到,才能得到完整的傳承。”
君瑤身子一軟,靠在身後的欄杆上才撐住身形,“死了?”君瑤一時難以接受,卻在下一秒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笨蛋,怎麽還是這麽輕信於人?”
那熟悉的語調,讓君瑤的眼淚控製不住的落在那人衣衫上。君瑤第一次像一個普通的女子一樣一邊哭,一邊握拳輕捶那人胸膛。“你個騙子!”
宋晨此時的表情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溫柔和笑意,“我的棠棠原來還會為我哭啊,真是榮幸呢!我還以為你惱了我,再也不願意理我了呢!”
君瑤破涕為笑,喚出了一個十分不可思議的稱呼:“哥!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宋晨撫摸著她的鬢發,溫柔地說:“哥哥什麽時候騙過你?”
君瑤埋在宋晨的懷裏,“哥,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你去哪兒了?”
宋晨抱著君瑤,回憶起了過去,“當時那些人圍攻我們的家族我收到了消息,隻是被困在險地裏,我想回去,卻因為太急切反而喪命。本來以為自己身死魂消,誰知道在死之前意外認主了一樣東西,保住了神魂,本想趁機奪舍,誰知道那個地方頗為詭異,我被吸入空間亂流昏迷了,再次醒來,就成了宋家嫡子。
棠棠,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
君瑤搖了搖頭,“我失去了很多記憶,準確來說我轉世以後是沒有記憶的,一直到之前意外在一個小世界裏拿到了千影劍,這才恢複了一些記憶,隻記得之前的一些,連那些人為什麽突然圍攻家族,家族中人最後怎樣都不知道。”
君瑤頓了一下,有些失落的說:“哥哥,我已經不是以前的華棠了,我現在,隻是空有前世記憶的君瑤而已……”
宋晨見狀,立馬安慰君瑤:“棠棠,這不怪你,哥哥都沒能回到家族,最後由你來守衛家族,這怎能怪你呢?”
君瑤不說話,隻是緊緊地抱著宋晨,她剛想起那些記憶的時候,也很痛苦,一方麵發現自己孤立無援,另一方麵發現剛剛有些信任的丹陽其實和自己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現在,她找回了自己的哥哥,她在這個世界,終於有親人了。宋晨也緊緊地回抱著君瑤,對於君瑤來說,不過是一個多月而已,可對於宋晨卻是上千年的痛苦和自責。
家族出事,他不能趕回家族,卻丟了命。遊魂數千年,又莫名轉世成為宋家嫡子,父親不慈,母親病弱。在外遊曆數百年,幾經生死,卻始終覺得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君瑤似乎想起什麽,突然出聲:“對了,哥哥那個宋智,不是以前的宋智,他是……”
宋晨沒有讓君瑤繼續說下去:“噓,有人來了。”揚聲說:“貴客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
君瑤這才發現自己在宋晨身邊警惕降到了何等地下的地步,竟然沒有發現有人在偷聽。君瑤轉身看過去,發現那人竟然是丹陽。君瑤皺眉:“你跟蹤誰來這裏的?”
丹陽看著君瑤和宋晨緊緊抱在一起,嗤笑道:“我說你為什麽最近如此淡定,原來是有新歡了啊!眼光不錯!”
看似稱讚,實則充滿惡意,聽在君瑤耳朵裏,覺得無比刺耳。她不容許任何人貶低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