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有心想要提醒,可看君瑤那個樣子現在也未必聽得進去,隻得惡狠狠地盯著宋旻,可是看宋旻絲毫不在意。另一旁的宋易聽見眼觀鼻鼻觀心,隻當沒聽見這些,一點都不好奇。

宋旻環視一圈屋子裏的人,輕笑一聲,站起身,交給君瑤一塊墨玉。君瑤盯著墨玉上的麒麟紋,遲疑了一下才接過。冰冷刺骨,單看玉佩,該是塊觸手升溫的好玉,可實際摸上去,卻是徹骨的寒意。君瑤的手指微微抬起,又再次放下,這才真正接過玉佩。

看著君瑤真正接過玉佩,宋旻才說:“我在四房隨時恭候君小姐大駕。”

話音剛落,宋旻的身影就消失了,仿佛他出現在這裏就是為了交給君瑤這塊玉。君瑤看著手中的玉佩,感受著靈力從握著玉佩的地方漸漸被吸走,眉目間滿是傷感之色。終究,都過去了。

君瑤在玉佩上下了禁製,隔絕了這種吸力,這才把玉佩丟盡一個黑色的盒子裏封存起來。從君瑤接過玉佩開始就滿是擔憂之色的丹陽看見這一幕才徹底放下心來。還好,還好……君瑤雖然因為宋旻提起故友而傷神,但終究還是沒有失智,知道這樣的東西不能隨意放置。

而離開的宋旻發現自己感受不到墨佩的氣息了,自言自語地說:“看到了嗎?這就是你至死都心心念念的人,不過如此而已。她若真的那麽在乎你,你怎麽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又怎麽會聽到你的消息都還如此理智?”

按照君瑤原本的計劃,是想在宋家停留一段日子,摸一摸宋家的情況,見識一下那個和宋晨爭鋒的人到底什麽樣子。卻沒有想到竟然牽扯出了一段幾乎被遺忘的故事。君瑤沒有心力再幫宋晨解決宋家的這些人。而且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宋晨少主的位置還是很穩妥的,不需要她擔心,她現在首要解決的是引魂塔的事。

兩人來去匆匆,在宋家不過待了大半天的功夫,就離開了。路上,君瑤看起來麵色如常,丹陽才試探性地說:“那個宋旻……”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丹陽的話開了個頭就被君瑤截住,但也隻說了這麽一句,顯然有些事她看出來了卻不願意說出來。丹陽見狀隻能轉移話題說:“我們這是往哪兒去?”

“陌家。”

君瑤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讓丹陽差點噴血,這幾年跟著君瑤,從蓬萊君家出來,先是去了極北之地,然後跟著就是無跡之森。出來又轉道到了宋家,現在又要去陌家,就差一個寧家,這片世界四大家族的領地就要被跑遍了。

“為什麽突然要去陌家了?”說起這個陌家,丹陽的心裏還是挺怪的。陌家和寧家受製於他的家族,卻偏偏又有自己的小心思。之前他的身份暴露,這兩個家族的人表麵上對他恭恭敬敬,實際並不把他當回事兒。

雖然明白有實力才有說話的權利,但依舊讓他對這兩個家族沒什麽好感。而且,那兩個家族中的一些人給他的感覺,丹陽細細回想了一下,竟然和宋旻有些相似。身上的那種死氣,很淡,丹陽當時隻以為是碰了什麽東西染上的,並不在意,可現在想起來,一個家族裏的近三分之一的人有這樣的氣息,也許並不簡單。

君瑤沒有立刻回答丹陽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幾大家族的情況。

“四個家族中,宋家的家主是宋晨的爺爺,君家是君漠,陌家是陌曉曦的父親,寧家家主和陌曉曦的父親也是一輩的。家族的強盛看的就是家族子弟,寧家聽說家主身體不好,各脈開始爭奪家主的位置,內亂不休,聽說有不少奪位失敗的人被隨意分了塊地方打發了。

可所謂的隨意分的地盤卻都是臨近曦海的地方,而且,還是徹底脫離寧家,為什麽?寧家年輕一輩的子弟沒有聽說過哪位比較出色的,就連被稱為家主一脈的東脈都沒有,這不奇怪嗎?

還有陌家,在陌家的那位大小姐據說是元嬰修為,已經被捧到天上去了。看起來似乎年輕一輩中,陌家大小姐確實是修為最高的。君家的家主君漠是大乘期修為,但除他以外的君家年輕一輩,最高修為不過元嬰後期而已。

可現在的宋家,年輕一輩確實實打實的兩名大乘期高手。四大家族的百年大比,就在五年後,屆時又會是什麽局麵?”

君瑤說了這麽多,丹陽首先想到的卻是君瑤當初以曆練之名放逐十年,算算日子,百年大比的時候,君瑤就該回去了。可君瑤回到君家,真的好嗎?

丹陽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和君瑤說,隻能強迫自己轉移思緒,回憶起剛才君瑤說的那些關於四大家族的情況。君瑤比較了解的隻是君家,其他三個家族雖然也有君瑤安排的人,但君瑤這些日子一直有其他事牽絆,沒有過問,對於其他家族的情況並不太了解。

反倒是丹陽,因為身份特殊,反倒在這兩家收攏了一些人,知道不少秘辛。“陌家主除了有一對雙生女兒,後娶的妻子還生下了一對雙生子。但這對雙生子卻一人在家主名下,一人記在了另一位嫡出兄弟的名下,反正是逃脫了陌家祖訓的。陌家主也極為疼愛這對雙生子!”

聽到這裏,君瑤冷笑一聲:“嗬!原配妻子生下的雙生女兒,就必須要遵循陌家家規,為此,還使了不少陰詭手段。繼室生下的孩兒便無上尊貴,可笑!”

丹陽知道君瑤和陌曉曦關係還不錯,自然看不慣這些事情,現在說的這些也不算什麽,更何況,確實是陌家主做事有失偏頗。

丹陽隻能接著說陌家的情況:“陌家和寧家在上界歸屬同一勢力,但私下也是紛爭不斷,上界之人更看重寧家,陌家有些失意。據我所知,陌家主名下的那位公子現在應該也快突破大乘期了,但卻不是個老實的性子。家族內部的長老也不是都支持這位公子,總之,可供操作的餘地很大。

還有寧家,寧家看似散亂,卻能更得上界的青睞,應該也不是個簡單的。我得到的寧家的消息是最少的,卻有兩點。君家的那些狼人,最早出現在寧家,還有當初在臨城看見的那些黑衣人,其實是寧家的人。寧家和陌家的關係有點不對,但一時也不清楚是哪裏不對。”

君瑤沒有想到丹陽竟然能得知這些消息,那些非人非獸的怪物一直是君瑤的心頭大患,卻一直沒有查探的頭緒。現在得知來源,起碼接下來知道該怎麽做了。君瑤沒有說話,而是拿出了一塊樣式奇特的靈石捏碎,與此同時,一些在寧家的人同時心有所感,隱秘的探查了自己的儲物空間後麵色微微有了變化。

丹陽看到這一幕沒有說話,但也明白大約是啟動潛藏在寧家眼線的方式。他與君瑤看似患難與共,但終究有些事不能過問,看見了隻能當做沒看見。君瑤當著他的麵做這些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他也要識趣。

“陌家不比宋家,你要怎樣進去?”

“自會有人請我們進去,你急什麽?”君瑤沒有說清楚,但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有十足把握,幹脆不去想那麽多,隻管跟上就是。

一路敢去陌家附近,隻是這次不比之前,兩人一路走一路欣賞風景,足足走了半年,才走到陌家老宅所處的墨城。丹陽奇怪的是,看宋晨的樣子,柳澤蘭的情況應該很不好,可君瑤一路卻不急不慢。

若說她不擔心,可丹陽又多次看見君瑤晝夜不眠的吸收星空之力灌輸進引魂塔中,到底是為什麽?到了墨城,君瑤又買了處宅子和丹陽住了進去。這一住,又是一年。

這一年大約是兩人離開君家後最安逸的一年,沒有危險,兩人就像是普通的修士一般,白天君瑤會出去一個上午,沒有讓丹陽跟著,丹陽也就沒有探究。到了下午,兩人或是品茶下棋,或是賞花釣魚,無比悠閑自在,好像外界的風風雨雨都與他們無關了。

這一年裏,兩人沒有刻意修煉,修為沒有提升,心境卻提升了很多,對天道的感悟也和之前大不一樣了。最讓丹陽驚喜的是,君瑤在不斷往引魂塔注入星空之力的時候竟然意外感悟到了一絲法則。

君瑤似乎發現引魂塔的不一般,原本獨自一人注入星空之力修複引魂塔,也拉上了丹陽一起,丹陽也在裏麵感悟到了一絲法則之力。感悟到法則之力和感悟到法則雖然有很大的差別,但是有了對法則之力的感悟,丹陽就一定可以領悟法則。

能夠領悟法則的人與普通修士就不是同一個級別,特別是君瑤領悟的法則還是極為特殊的空間法則,待君瑤知道該怎麽運用空間法則之力的時候,即便她隻是合體期的修士,她也可以對戰上界的大羅金仙以下的修士。待她修為逐漸提高,她對法則之力的領悟就會更加深刻,運用也會更加純熟。

這樣的情況下,若有一日君瑤恢複到前世的仙帝修為,那麽整個上界便沒有人能奈何她,這就是空間法則的強大之處。

丹陽幾乎就要沉淪在這樣安逸無憂的生活裏了,直到有一日下午兩人正在下棋,突然傳來門環的叩擊聲,君瑤原本落子的動作一頓,嘴角出現一絲笑意,丹陽就知道,這樣的日子終究是要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