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隻聽到一聲短短的慘叫聲,分不清是從哪裏傳出的,是誰在喊叫,隻是微弱地傳到昏暗的大廳裏,接著便停了。

“啊!”遙佳不由自主地抬高聲音。

“怎麽了?”拓也驚訝地問道。

“剛才——你沒聽見嗎?”

站在電話台前的遙佳惶恐不安地望向四周。“好像是人的慘叫聲。”

“啊?”

從哪裏傳過來的?是誰的叫聲?

應該不近。似乎離這裏較遠——但確實是在別墅裏。遙佳戰戰兢兢地抬起頭往上看。“好像發生了什麽。”

與此同時,樓上又傳來一聲異樣的叫聲,比剛才的慘叫聲更大更尖銳。

“剛才是什麽聲音?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知道啊。不過,好像是從二樓傳過來的……啊。”

吧嗒吧嗒吧嗒……瑣碎的腳步聲在頭頂上響起,是誰在二樓走廊上快跑?聲音接著又轉移到了樓梯口。

“怎麽了?”

“呃,好像有人……”

遙佳緊握電話,往樓梯方向望去。但是,從這個位置看不見樓梯正麵,所以她也不清楚是誰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二樓的慘叫聲還在繼續。雖然已經漸漸變小、減弱,但很明顯,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異常的事情。

“我去看看。”

約好一會兒給他打過去後,遙佳離開了電話台。當她跑到樓梯口時,二樓跑下來的人影已不見蹤影。

她無暇顧及那人到底跑去了哪裏,拔腿就往二樓奔去。

跑到差不多樓梯中央後,她確定了叫聲的方向。正對著樓梯左手邊——也就是說,是從雅代或者香橙的屋裏傳出來的?

“龍川老師。”

有人在叫她,聲音從下麵傳來。她回頭一望,是佐竹邦江正從飯廳那邊往大廳跑。

“剛才那個聲音是怎麽回事?”

“我正要去看呢!”

從二樓樓梯口來到走廊,她看見左手邊最裏麵的那間房子開著門。那是香橙的房間。

(那麽——)

遙佳在走廊上狂奔。

(那麽,這個聲音……)

是香橙的聲音吧。一年來一直沉默不語的香橙,會發出這麽異樣的叫聲嗎?

遙佳從開著的房門跑進來時,與以往一直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不同,園城寺香橙正一人站在屋裏的陽台門前——

“夫人!”

香橙兩隻手用力地捂著臉,沒有回應遙佳,隻是對著打開的白色陽台門,靜靜地佇立著。外麵吹進來的夜風,將她米色睡袍的底擺和滿頭長發吹得飄了起來。那叫聲確實是從她嘴裏發出來的。

“究竟是怎麽回事?”

香橙已不再叫喊,而是發出類似呻吟、喘息的那種低低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夫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遙佳又問了一遍,香橙還是沒有回應。

遙佳繞到她麵前,看著她的臉。她仍舊直勾勾地望向陽台,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臉上寫滿了驚愕(或者說恐懼?)……

遙佳將香橙托付給稍後跑進來的邦江,自己一人往陽台那邊走去。陽台的門為什麽是開著的?應該不是香橙自己打開的。那麽是誰找開的?

與以往死盯著窗戶不同,香橙現在一動不動地望著陽台外麵。

那表情,那聲音,還有——還有,剛才跑下樓梯的腳步聲……

來到陽台,遙佳立即發現有些不對勁。正麵的欄杆扶手壞了。有人從這裏掉下去了嗎?遙佳終於想到了這個。

香橙在房裏看到這一切,所以才會……

她繼續往前走,越過被折得淩亂的木質扶手,往下望去。此時,她的腦海裏越發想起昨晚從斷崖上往湖岸看的情形。

“啊!”

和預想的一樣,陽台下的地麵上,橫躺著一個失足跌落的人。那不是安達雅代嗎?

遙佳用手抵著額頭,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

“邦……邦江夫人,不好了……”

“不好了,不好了。”

耳邊傳來重複的聲音,遙佳嚇了一跳。不知何時,園城寺初子已經站在門的對麵。

“不好了,不好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啊,不可以。那裏很危險。”

老太太躲開遙佳想要拉住她的手,搖搖晃晃地走到陽台旁邊,一邊嘟囔著“在哪兒,在哪兒”,一邊將頭探了出去。

“奶奶,危險,那裏的扶手壞了——邦江!不得了了。雅代小姐掉到下麵去了……”

初子仿佛沒有聽見遙佳的叫喊,死死地盯著陽台下麵,一動不動。遙佳心想,老太太精神恍惚,估計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吧。於是,她雙手箍住老太太的手腕,欲將她拉回。這時——

“……亞……希……”

老太太嘴裏發出嘶啞的低語聲。

“……亞希……”

確實是在叫“亞希”這個名字。“奶奶,來,我們到這邊來。”

遙佳使勁拉扯她的胳膊,她卻不動彈。然後——

“嗚,嗚嗚嗚……”

低語聲漸漸變成抽噎,然後——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蹲了下來,趴在地上,死死地抱住陽台的邊緣,顫巍巍地擠出幾聲喊叫。

(1)傑森·沃赫斯(Jason Voorhees),出自《十三號星期五》係列電影的殺人狂。與《德州電鋸殺人狂》中的人皮臉、《月光光心慌慌》中的麥克爾·麥爾斯和《猛鬼街》中的弗萊迪·克魯格並稱“影史四大殺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