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鍾之內不消失,沈妍君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確定我不是在幻聽,然後對著聽筒說道:“沈妍君?沈妍君是誰?”

對方一定是沒想到我不認識這個人,繼續說道:“別裝傻了,墨亦隱,你怎麽可能不認識沈妍君?”

“那抱歉了,你打錯了。”說完這句,我直接掛掉了電話。

陶樊神色古怪地看著我,見我把手機揣回兜裏,小心翼翼地問:“師叔?怎麽了?沈小姐怎麽了?”

“沈小姐?你認識沈妍君?”

陶樊一愣,然後才喃喃地說道:“我不認識什麽沈妍君。”

沈妍君,好耳熟,但是我就是想不起來我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

赫連祖宅。

赫連宗坐在書房裏,陸擎就坐在他對麵。

“他……開始收網了嗎?”拿捏了半天,赫連宗才問道。

他不說話還好,一說話陸擎就黑了臉:“他是你家的人,再怎麽說也應該是你知道的比較清楚啊。”

“現在赫連家是他說的算。”赫連宗閉了閉眼,然後突然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本來布滿皺紋的一張老臉此時漲得通紅,就像是拚命在拉扯破舊風箱。

陸擎冷眼看著,絲毫沒有上前幫忙或者叫人的意思。

說來也奇怪,偌大的赫連祖宅,赫連宗咳得肺都要出來了,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傭人進來看看是怎麽回事。

“他是讓你自生自滅了嗎?”赫連宗好不容易平緩下來呼吸之後,就聽見陸擎有些諷刺地說道。

他並沒有生氣,而是看著陸擎,一字一句地說:“你的好日子也該到頭了。一旦他發現了我們的所作所為,他絕對會更加地瘋狂。”

陸擎冷笑:“你怕了?那當初是誰堅持要這麽做的?”

赫連宗老樹皮般的臉顫了顫,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

那種純粹的,被支配的恐懼。

兩個人都不想再經曆一次。

“那個女人呢?就這麽讓她走了?”

“老周家勢力還是不容小覷,最主要是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我記得他恨她。”

“陸擎,”赫連宗認真地說道:“我勸你還是不要去猜他的心思。”

………………………………

7棟13樓。

這公寓唯一方便我們的地方就是一層樓隻有一戶人家。

我和陶樊對視了一眼,拿好了家夥,準備開門。

隻見他無比熟練地掏出一小節鐵絲,伸進了鎖眼裏撥弄了幾下,門就開了。

門後是一片黑暗。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黑暗。

就好似任何光芒都會被這道門吞噬了一樣,純真的黑色。

好在陶樊也不是什麽膽小之輩,率先走了進去。

他一進去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我也不擔心,他早就給了我一道符字,我們兩個其中任何一個有了危險,另一個都會立刻感應到。

輕吸了一口氣,我也抬腳邁入了門內。

這個房子肯定被陣法加持了,所以進門的那一刻,我就開始在心裏推算。

生門永遠隻有一個。

不過在這方麵,我明顯沒有陶樊腦子轉的快。

“左十一,前三,東南九……”他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北七,右二十……”

如果不是完全相信他,我會覺得他此時應該已經把我帶到窗戶外麵去了。

跟著陶樊的指示,我走了約麽半分鍾,眼前就突然一片光明。

從黑暗到光明是需要一定的過程的,所以我眯起了眼睛,又用了約麽半分鍾適應眼前的光線。

這是很普通的一間屋子。

從裝修的風格來看,這裏之前的主人應該是一個很幹淨的男生……

和一個跟他同居的女生。

這裏的裝修布置與普通的小情侶住的房間沒什麽兩樣。

唯一的不同是,這裏的布置都被人微微挪動過,形成了一個死局。

誰踏進這個局,誰必死無疑。

陶樊皺著眉毛,小心翼翼地探頭向裏看去。

縮回了腦袋,他對我說:“暫時找不到進去的辦法。”

“那我們退出去想辦法?”

“來不及了,”陶樊看著我們身後普普通通的大門:“這陣法每時每刻都在變換,一旦有人進入了這個範圍,它變換的速度就會開始無限加快,你都走不出第二步,就會活活被撕碎。”

我點點頭,問道:“什麽是死局?”

陶樊說,死局其實說來也很簡單,通過最普通的道具,改變闖入者的氣數,從而達到絞殺的目的。

雖然我不是很懂他說的氣數是個什麽東西,但是聽起來很重要的樣子。

“氣數!”

陶樊突然一聲大叫。

我有些不解地問怎麽了?

“隻有活人才有氣數!”他激動地看著我:“師叔,你不算活人,對嗎?”

我一拍腦門,我怎麽沒想到。

我本就不是活人,但我也還沒有死去。

這陣法針對的是所有行走在陽光大道上的活人。

而我不是。

我誇陶樊機智boy,他搖了搖頭,讓我快去快回。

說實話,我真不知道我要從哪裏掏出一隻青鸞鳥來。

不過來都來了,就看看吧。

於是我大大方方地走進了客廳。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我又大大方方地推開了主臥室的門。

依舊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於是我放心大膽地開始四處翻動。

梳妝台的抽屜裏放著類似於地契一般的文件。

文件上有幾個名字。

有楚桐的,也有米露的,更有現在當紅炸子雞的弟弟的。

還有幾個我不認識。

梳妝台最下麵的抽屜是鎖起來的,既然陶樊說這個陣法對我沒什麽用,我就直接暴力將抽屜拆了下來。

那裏麵躺著一個小盒子。

我突然感覺到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似乎有什麽要破繭而出。

但是過了許久,我的腦子裏依舊一片空白。

甩了甩頭,我輕輕打開了那個小盒子。

那裏麵躺著一塊長方形的印章,通體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就像我在鄂爾多斯峽穀深處看到的那座神廟一樣的氣息。

我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

蚩尤印。

我沒有想到我會在這裏找到它。

完整的蚩尤印。

這世上居然有兩枚蚩尤印。

我有些驚訝地拿起了那小小的印章,放在燈下仔細地看了看。

晶瑩剔透的質地,繁複的花紋……

就是蚩尤印。

這就奇怪了,我記得蚩尤印是打開永生門的鑰匙。

為什麽現在會有兩把鑰匙?

雖然有些不解,但是我的手卻很自然地將印章連同整個小盒子放進了包裏。

然後我看向了抽屜的底部。

那有一張照片,上麵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照片夾在另一張紙上,上麵隻有三個字,沈妍君。

沈妍君?還真有這個人啊。

太陽穴突然跳了兩下。

………………………………

赫連祖宅。

赫連宗和陸擎似乎在等什麽人。

兩個人都默默地坐在桌邊,誰也不說話。

偶爾赫連宗會咳嗽兩聲。

兩個老人就這樣坐著幹瞪眼。

過了很久,有個人推開了房門。

進來的是赫連銘,他依舊是一身痞氣,嘴角掛著**不羈的微笑。

跟在赫連銘身後的是陸有淩,還有一個黑衣老人。

這老人進了屋便摘下了帽子。

“黃先生。”赫連宗和陸擎對他點頭示意。

黃老怪也微微頷首。

赫連銘看著三個老東西假惺惺地眉來眼去,說道:“你們都沒想到吧,最後竟然會栽在一個年輕人手裏。”

“他不年輕了,”赫連宗卻好像早就適應了赫連銘這樣陰陽怪氣的語調:“他多活了很多年。”

“他早就該死了。”

“是我們當初沒有狠下心。”

赫連銘倒是沒有被這些看似凶狠的話嚇到,反而笑得更加開心:“現在呢?有沒有很後悔呢?為什麽不直接殺了當年那個孩子啊?是不是想著以後可以二次利用啊?”

“搬石頭砸自己的腳。”陸有淩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陸擎瞪了陸有淩一眼,陸有淩假裝沒有看到。

赫連宗岔開了話題:“他有什麽……需求嗎?”

“老東西,”赫連銘嘴下毫不留情:“你要清楚現在誰才是赫連家的家主,要不是你還有點用,早就是爛泥一把了。”

赫連宗臉色暗了暗,但最終也沒說什麽。

“怎麽?不服氣?”

赫連銘逼問道。

氣氛降到了冰點。

最後,還是黃老怪看不過去了,輕咳了一聲:“銘子,那是你爺爺。”

“爺爺?”赫連銘似乎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眼裏都是誇張地笑意:“爺爺?赫連宗,這些人都不知道你當年幹的齷齪事吧?”

赫連宗臉色一變:“放肆!”

一句吼完,又開始咳嗽。

赫連銘咧嘴笑著,看著佝僂的老人咳得不成人形,說道:“新婚第三天,媳婦和公公睡到了同一張**,第二年就有了我。”

“赫連銘……你這個不孝的畜生!”赫連宗漲紅著臉吼道。

“我說的不對嗎?爺爺?”赫連銘故意在最後兩個字上咬得很重。

“還是說,我應該叫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