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裏,你們可能會想,我為什麽會答應赫連銘的要求。
畢竟碎片的記憶中,是赫連家聯手陸家害死了我的父母,我的親人,我從小到大的朋友,以及很多或多或少與我有關聯的人。
我應該對赫連家十分仇視才對。
也許你們會想,我是不是因為彬子才答應的赫連銘。
一小部分吧。
更大的一部分,是我也想要利用赫連家。
與赫連家進一步的接觸,我意識到了,赫連家可能對我的記憶動過手腳。
之前和彬子還有陶樊出去喝酒,他們兩個都喝大了,躺在包間裏就開始打呼嚕。
我本來還拿著酒杯自斟自飲,直到陶樊說了一句夢囈:“師……叔……打算什麽時候……和沈師娘結婚……”
沈師娘?
我有些疑惑。
因為我並不記得任何姓沈的女人。
但是陶樊是真的喝多了,高度白酒灌下去了五六瓶,他的酒量我也不是不清楚,平時就喝喝紅酒啤酒。
所以說的不是假話就是了。
沈師娘,是誰?
等陶樊酒醒了,我問了是怎麽回事。
誰知道他撓撓頭,然後麵露冏色:“師叔……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印象中好像是看到了你和一個女人在一塊兒……”
可能是看我臉色不太好,他馬上接下去說:“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喝大了產生幻覺了,我也沒見過你身邊有哪個姓沈的女人。”
我看到了他眼底深處的迷茫,他說的是真話。
但是我又聯想起來不久之前有一個電話打進來,說綁架了一個姓沈的女人雲雲。
具體的信息我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這觸動了我內心深處的某根弦。
沈妍君。
是個好名字。
這是我答應赫連銘的第一個理由。
第二個,就是,如果我想搞死赫連家,我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
加上陶樊彬子,三個人,再加上師父,四個人。
就算我們能重傷赫連家,也絕對辦不到趕盡殺絕。
而且那樣就會把我們自己暴露在外,比如說那個所謂的通緝令,可能就會適時地發揮作用,到時候又是一陣頭疼。
如果我答應了赫連銘,加入了X集團,那麽就能在“最安全”的地方,好好養傷。
韜光養晦,然後一擊致命。
我不是好人。
赫連家對我做過的事情,我會讓他們血債血償。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既然我能想到這裏,赫連銘肯定也想到了。
他絕對不會就這麽輕易地將我這個大隱患就這麽放出去,所以我想,如果我是他,我就會在手裏留最後一眼殺手鐧。
什麽殺手鐧呢?
這就牽扯到我答應他的最後一個原因。
彬子。
彬子這孩子的命格十分特殊,剛陽至極。
其實在得知他生辰八字的那一天,我就替他簡單地算過。
隻是我沒想到,他和傳說中的那位,是那樣的關係。
或是我早就知道了,隻是內心深處不願意往這方麵想。
畢竟,如果他真的是蚩尤的後人……那麽隻要將我們兩個的命格改掉,把我的命運換到他身上,得到了蚩尤血滋潤琉璃心,我就能繼續活下去。
這個很誘人。
我曾不止一次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想過這個問題。
但是後來我還是放棄了。
這孩子已經因為我失去了親人。
我猶記得,師父常常教導我的一句話: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我本就是將死之人,改了一次命,已經讓身邊的人犧牲這麽多。
這次,就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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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沒一個星期,我就出院了。
雖然依然坐在輪椅上,而且大夫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按時回來做複查複檢,我還是在出了醫院之後就立刻將病曆本連同所有的治療記錄銷毀了。
赫連銘說,在我辦好事情之後,他自然有他的秘方治好我的腿。
我沒有說話。
他又說,會請赫連家最好的易容師父來。
我樂了:“拐子秦檜是我親手殺的,除非你舍得再動用一次改命的秘術……”
我的話沒說完,赫連銘就沉下臉來了。
我笑得更歡:“赫連大少生氣了?”
他陰晴不定地盯著我,看了很久,才說:“易容的事情你自己解決吧,有什麽其他的要求,再給我打電話。”
赫連銘其實是一個很驕傲的人,雖然也算是會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但是這個不擇手段和其他人不太一樣。
若是他願意,他怎麽下作地不擇手段都可以。
但凡他有一絲絲不願意,他都不屑於不擇手段。
所以引我去何蘭蘭那邊的,主意一定不是他出的。
但是能讓赫連銘做他不是很願意做的事情的人……
除了赫連宗,我想不到還有任何人。
可是赫連銘對赫連宗的態度……
難道赫連家背後另有其人在掌控?
揉了揉太陽穴,我對推著輪椅的彬子說:“晚點回到店裏,你幫我去買點東西,然後回來在店門口放個招人的牌子吧。我們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不能打理店裏的事情了。”
彬子愣了一下,然後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我們?”
我樂了:“你覺得我會一個人走然後把你留在這麽危險的地方嗎?”
開玩笑,我要是把彬子自己一個人扔下,不出二十四小時他就能被道上那波變態折騰地骨頭渣都不剩。
我在這裏驕傲地說一句,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樣不被永生**。
是的,三十多年前,我是赫連家打開永生門的鑰匙。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彬子的命格,實在是太過奇特。
加上他的血脈傳承。
妥妥的一把活的鑰匙。
所以我幹脆就借著走不了路的理由,盡量把這孩子拴在身邊。
陶樊還吃醋,說我重活累活都交給他幹,彬子隻要推著我到處走就行。
以示公平,我把他倆一塊兒支出去買易容需要的東西。
說是買,其實也是去黃老怪那裏拿。
我腿腳不方便,還是交給兩個年輕人吧。
看著他倆消失在店門口,我自己轉著輪椅來到櫃台後,從紅箱子裏摸出了最後一個皮偶。
猶豫了許久,我一隻手輕輕搭在了皮偶的頭頂,默念了一個訣。
然後將彬子的頭發喂到了皮偶嘴裏。
皮偶的貼上去的眼睛顫了顫,然後合上了。
反正現在青鸞鳥到手了,修六個也是修,修七個也是修。
七隻皮偶算是全都報廢了。
彬子今天出去不安全。
即使有陶樊跟著他,也會遇到所謂的“血光之災”。
所以我用最後一個皮偶的損壞,祈福換來彬子的一日平安。
於是,那皮偶表麵的那一層皮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迅速變得蒼老無比,仿佛幾百年的老樹皮。
說不心疼是假的。
於是我很心疼地將它與其他損壞的皮偶放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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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果然是黃老怪派專車將他們送回來的。
一起送來的還有一車我要的東西。
開車的是老陳,老陳對我說,他中午正給黃老怪養的多肉澆水呢,就看見彬子背著陶樊慌慌張張地跑進了破茶樓。
破茶樓是黃老怪的地盤,所以那些人並不敢太過於放肆,卻還是糾纏到了晚上才走。
陶樊中了迷藥,令人驚訝的是,彬子就背著一個大活人,愣是躲過了十幾個人的埋伏。
“黃老爺說,肯定是你已經算好了今天會出事,所以將這個皮球踢到了他院子裏。他又不得不賣你這個麵子,就讓我送他們過來了。”
“辛苦你了,陳叔。”我笑著遞過去一包軟中華:“黃老怪是不是氣得跳腳?”
老陳接過煙,哈哈一笑:“還真被你說中了,這倆小子一進屋,黃老爺就長籲短歎,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把外麵的人趕走了。”
不等我回答,他接著說:“所以,黃老爺讓我轉告你,今天的貨,五倍價格,就當是救這倆孩子的報酬了。”
我嘴上罵著黃老怪奸商,卻將早已準備好的支票送到了老陳手裏。
今天想動手的人裏不乏有大有來頭的人。
黃老怪肯賣我這個麵子,要這點小錢,不算什麽。
老陳收下了錢,又問了問我最近的情況。
我說最近可能有一段時間我都不會在店裏了。
老陳點了點頭,看了看我的腿:“老爺說,如果你需要人看店,可以把門臉先盤給他,等你回來了他再還給你。”
我就等著老陳這句話,一聽他說出來了,我連忙招呼:“彬子,去,把店裏鑰匙給陳叔拿一套。”
陳叔跟著黃老怪大半輩子,自然也是人精,見我這番反應,笑罵道:“這麽多年了,你小子依舊滑頭。”
我擺擺手,大笑道:“我也不年輕咯。”
是啊,我的時間不多了。
送走了老陳,就意味著安穩的日子徹底要結束了。
X集團,偽裝,易容……
我想,接下來的日子會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