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嘴角掛著笑,說道:“不好意思,這孩子讓我想起了一個很討厭的道士。”
我依舊皺著眉頭:“無緣無故便出手傷人,不覺得這樣涼人心嗎?”
我這樣說是絕對不會出錯的。
尹翌帶著兩個身邊最信任的人,要來給X集團賣命。
然後一個照麵,就讓自己人受傷了。
換作是誰,都會覺得有些冤枉,有些委屈。
更有些憤怒。
那人彎下腰,目光與我平行,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對孔曹說道:“這人的眼神我不喜歡,挖了吧。”
我倒是不相信他真的敢一照麵就把X集團內部請來的眼睛挖掉,所以我繼續氣憤地瞪著他。
不過這畫麵也是很詭異,我死死地瞪著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孔曹看了看我,然後有些為難地說:“頓大人,這……不太好吧?尹師父是上麵點名要留下的人……”
“你們可以叫我頓折,我是集團在亞太地區的總經理。”那人又瞄了我一眼:“倒沒看出來上麵這麽器重的人是個殘廢……”
與尹翌的本事背道而馳的是,尹翌其實並不擅長與別人的口舌之戰,所以我隻是拚命讓自己的臉漲紅起來,就像是氣的,然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是我演技確實沒有任何破綻,還是這些人壓根就沒往這邊想,反正這個所謂的頓折就甩了這麽一句帶刺的話,然後就出去了。
孔曹擦了一把頭上的虛汗,然後搓了搓手:“尹師父,真是對不住,頓大人一向是這樣的怪脾氣……”
孔曹的態度好,我也不好給他臉色看,於是擺了擺手:“沒關係,孔先生,以後還要多靠您照顧著點,我這兩個孩子……”
孔曹也是人精,不需要我多說,一揮手就將周圍的幻陣解開了,然後順手推起了我的輪椅,招呼著彬子扶著陶樊,越過了七八個站台,來到了最靠右麵的一輛列車旁。
這輛火車車頭呈子彈狀,渾身塗著閃閃反光的黑色油漆,放眼望去,竟沒有一扇車窗。
孔曹推著我來到了第二節車廂,然後將我們三人的行李交給了一個傭人打扮的小哥,然後推著我上了第三節車廂。
車廂內部裝潢豪華,車廂內壁鋪滿了花紋繁複的羊毛地毯,紅木家具將這節車廂擺成了簡易的接客廳,暗紅色的茶幾上擺著一個小爐子,從裏麵緩緩溢出來不濃不淡的檀香。
我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目光瞄到了角落裏的一尊佛像。
三頭六臂,猙獰可怖,全沒有任何悲憫肅穆的意味。
見我看著那佛像,孔曹解釋道:“尹師父,這是永生佛。大供奉吩咐我們放在這裏的,說是您一定會看……”
我眼皮一跳:“大供奉?”
“大供奉並不是頓大人,頓大人隻是大供奉手下的一個護法,像頓折大人這樣的護法,還有六個。大供奉則是最接近永生佛的人……”
在孔曹有些崇拜的聲音中,我初步了解了這個神秘組織的內部結構。
“相傳,釋迦摩尼苦行六年,後來在菩提樹下坐了七天,了悟大道,窺探到了長生安樂的秘密……”孔曹的眼神有些迷離:“他成佛的那一天,他拋下的所有的‘惡’,也終於有了自己的神識。那就是永生佛……隻有無邊無盡的惡,才得以永生……”
我聽著就覺得邏輯有問題,但這時並不是反駁的時候,於是我問道:“那麽大供奉……是什麽人?”
孔曹一下子從迷離的狀態回來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對我說:“尹師父,我們平時很少提起大供奉。不過既然您問了,我就說一說……”
“這大供奉,是永生道中最接近永生佛的信徒,七護法是大供奉親自挑選出來的準接班人,而七護法下麵還有十四堂主,然後還有數不清的信徒……”
我插嘴道:“那您算是堂主?”
孔曹樂了:“您倒是眼光好,一眼就看出來了。”
我還想說什麽,卻聽他說:“您不就是來應聘堂主的嗎?”
我心裏一驚,赫連銘告訴我的,明明是尹翌要來應聘一個管事的。
倒不是怕孔曹會怎麽樣,而是頓折……就在不遠處站著!
在聽見孔曹的話之後,他緩緩轉過身,眼神像是要穿透我一樣:“尹先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