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折並沒有直接答應或者拒絕我的要求,而是說,這個決定他需要先問問大供奉。
我說好。
然後他看著我,用那種極其審視的目光看了我足足一分鍾,就在我懷疑他看出了端倪的時候,他問道:“你是不是和赫連家有仇?”
我一愣,然後點/頭。
接下來他說的話卻讓我背脊一涼:“嗬嗬……赫連宗那個老鬼……應該沒想到你會像脫線木偶一樣背叛他們吧?”
我尬笑:“頓大人這說的是什麽話……”
他並沒有讓我說完,而是拿起剪子,再次趴下,繼續給那團茶花修剪枝葉:“尹師父,你不會以為我們都是傻子吧?”
腦子轉得飛快,我甚至在腦海中想出了幾條逃跑計劃,以及如何應對那大門外麵的荒地。
所幸的是,他似乎並沒有看穿我真實的身份:“你在赫連家停留了三個月之久,那時候你就應該知道,集團與赫連家的關係吧?”
我索性裝傻:“頓大人,貧道可是真的不知道赫連家騙我過去是為了招募我。貧道花了三個月才跑出來,對集團的忠心天地可鑒……”
“別扯那些有的沒的。”頓折抬頭看了我一眼:“你應該慶幸你做出了正確的決定,如果你今天過後還沒有向集團表示任何忠心,我就會下令終結你。”
我挑了挑眉。
然後他接著說:“你回去吧,晚點老曹會通知你。”
“是。”我將頭埋到胸口,用盡力氣忍住嘴角的笑意,扯出一副嚴肅的麵孔,然後叫孔曹將我推出去。
回到小院後,孔曹就又被叫走了。
彬子用眼神詢問我,我輕輕搖搖頭,指了指耳朵,示意他隔牆有耳。
然後我對身後說道:“跟了一路,你可以出來了。”
一片寂靜。
陶樊聞聲也從屋內走了出來,雖然不知道我說的是誰,卻隨手抄起一根掃帚拿在手裏當武器。
院門口的花叢終於動了動,沈妍君走了出來。
我心情複雜地看著這個女人,說道:“進屋吧,進屋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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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石屋內。
頓折喘著粗氣,說道:“如您所料,尹翌他……將赫連家的信息交給了我們……下一步我們要怎麽辦?”
滿室春光,他卻聽到了一句回答,那聲音平靜無比:“就按照他給的信息,先剪一剪赫連家的爪牙。”
頓折身子一顫,然後動作更快了。
石門外,孔曹虔誠地跪著,石門內傳出的陣陣聲響他似乎一點都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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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
我把玩著手裏的茶杯,沈妍君坐在我對麵,一雙漂亮的眼睛靜靜地盯著我。
最終,還是彬子受不了這種奇怪的氣氛,率先開口:“這位小姐,為什麽老盯著我家師父看?”
沈妍君一怔,然後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我沒有。”
我清了請喉嚨:“沈小姐,偷聽的可還開心?”
沈妍君撥了撥頭發,然後說道:“聽說尹師父在赫連家停留了三個月。”
我點頭。
她咬了咬嫣紅的嘴唇,張了三次嘴,才小聲地問道:“尹師父,見過……墨亦隱嗎?”
我一笑,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然後再次點頭:“見過。”
隻見她絞著手指,都快把衣角絞爛了才又問道:“他……提過我嗎?”
很久以後,我回想這次見麵,期間有無數次機會我可以將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她,然而我沒有。
當然那是後話了。
我笑著搖頭:“沈小姐怕是要失望了,三個月,他從未提過小姐一句。”
那雙好看的眼睛裏立刻蓄滿了淚:“一句……都沒有嗎?”
我忍著心底的疼,繼續搖頭:“沒有。”
沈妍君低下頭,我看到了小小的水花綻放在她素色的裙子上。
終是舍不得她在我麵前掉眼淚,我說道:“不過沈小姐也別太傷心,三月之久,墨亦隱倒和我說起過,他負過一個女人,但是他不奢求那女人的原諒,隻希望她能忘了他……”
沈妍君淚眼朦朧地看著我。
我咬咬牙,接著說:“殊途便不得同歸,不如相忘於江湖。”
聽了這句話,她捂著臉,哭出了聲。
我別過臉,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終是看不得她如此傷心。
“師父,墨亦隱明明說過,等到幾年之後,一切塵埃落定,他就會去找沈小姐。”
我一驚,然後瞪向了彬子。
他麵不改色,繼續說道:“如若有緣,便會再見。”
事情似乎開始往不受控製的方向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