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大供奉對於尹翌如此的放縱,但這終歸對我沒有什麽壞處。
於是在頓折陰沉的目光中,孔曹替我解開了雙手上的禁製。
不過我也知道做人不能太高調,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三個都蹲在院子裏,什麽也沒幹。
表麵上是什麽也沒幹。
私底下每天早上彬子和陶樊都會被我攆出去運動。
這沒什麽稀奇的,修道之人都會在清晨靈氣最濃鬱的時候出去練基本功。
他們倆明著是被我逼著天天練功,暗裏其實是看能不能再偶遇一次沈妍君。
每次想到沈妍君,我的心情就會變得十分複雜。
我無法忘記她當初走的時候決絕的態度,也無法忘記後來我風輕雲淡地問道,沈妍君是誰。
這天早上我搖著輪椅來到了院子門口,看著二人漸漸遠去的背影,我深吸了一口氣。
到這裏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但是我們還沒有接觸任何與永生門有關的信息。
不知道是X集團有意防著,還是真的沒有任何頭緒。
我記得赫連宗對我說過,我曾經去過極樂地,走進過永生門。
可我到現在都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所以說,想要阻止X集團的話,隻能從他們的信息開始入手。
我正想著,忽然看到彬子和陶樊回來了。
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全身裹在灰色的鬥篷中,隻露出了一個腦袋。
那是個相貌平平的男人。
我挑了挑眉,看著走近的彬子,問道:“有客人?”
彬子的表情有些嚴肅,但是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是怎麽都藏不住的。
“老板,找到了。”
我回頭,上下打量了一番離我三四米遠的男人。
國字臉,濃眉大眼,一副近視眼鏡架在鼻梁上。
半晌,我笑道:“原來是鄭堯陳師父,屋裏坐?”
那男人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卻非常不屑。
……
鄭堯陳是這次和我一起到X集團報道的人,他是個深諳湘西趕屍術的趕屍人。
鄭堯陳為人狂妄自大,這時候露出這個表情,也是合適的。
“聽說你在找一個姓沈的人?”坐定,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我不語,倒了一碗茶水,放到了他麵前:“鄭師父,請用。”
他嫌惡地看了一眼碗底的茶末,然後說道:“這麽次的茶水,還是算了吧。”
不等我說話,他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是不是在找一個姓沈的人?“
“我找什麽人……和鄭師父無關吧?“我眨眨眼睛。
他眉目間露出了惱怒的神情。
“不過,”我也自斟了一杯茶,然後抿了一口:“我確實在找姓沈的人。”
鄭堯陳臉上閃過一絲緊張:“尹翌,你……”
示意彬子和陶樊出去,當門合上之後,我運氣,體內的靈力隨之將房間密不透風地包了起來。
“尹翌!你這是要幹什麽?!”
鄭堯陳的緊張完全掩飾不住了,慌亂地起身,伸手去拉門卻怎麽也拉不開。
“君君……”我歎了一口氣:“你這樣的偽裝,很容易被識破的。”
鄭堯陳瘋狂扯門的動作僵住了,他回頭看向我,臉上的震驚終於掩飾不住了:“你是誰?”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緊張,說道:“陶樊的尋人符是不會錯的……君君,是我。”
見他還在原地愣著,我搖著輪椅到他身邊,兩指並攏,在他的太陽穴處敲了一下。
那國字臉的五官開始慢慢變小,高大的身軀也開始縮水,最後,一個巴掌臉的沈妍君出現在我麵前。
“君君……”我摸著那熟悉的臉龐,聲音有些不穩:“是我。”
“啊——!”沈妍君一聲尖叫,然後撞進了我懷裏。
力氣之大,差點使我的輪椅向後翻過去。
我剛想說點什麽,她哇的一聲開始大哭起來,十指緊緊地抓住我的衣服,雙肩劇烈地顫抖著。
千言萬語化作一聲歎息,我幫她順著氣,低聲說道:“君君,是我不好,委屈你了……“
沈妍君哭得更厲害了。
我也有些難過,確實,是我對不起這個女人。
“阿隱……”
一聲呢喃,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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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石門外,孔曹跪在大供奉麵前,低聲說道:“完全探測不到尹翌院子裏的情況了,大供奉,要動手嗎?”
大供奉沒有立刻回答,不知從哪裏吹出一陣冷風,將她的衣角獵獵地吹起。
“大供奉?”
好像被這一聲叫回了神,大供奉扭過頭來,五官依舊隱藏在頭巾下的陰影中,聲音卻十分清晰:“不用,隻要他不惹太大的麻煩,尋找極樂地還要靠尹翌。”
孔曹眉眼間露出絲絲不屑:“就他?大供奉,不是我孔曹狗眼看人低,這尹翌這些日子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對於周易了如指掌的樣子。不知道多少次,都是我暗中……”
“孔曹。”大供奉的聲音依舊十分平靜:“你真的以為,是你暗中幫他脫險了嗎?”
孔曹一愣。
大供奉接著說:“你真的以為,他就是尹翌嗎?”
孔曹瞳孔一縮:“這個尹翌……是假的?!”
不可能,他親自試探過!
隻聽一聲銀鈴般的輕笑,然後大供奉說道:“幾個月前,尹翌在北京接了個單子,去一處老宅看風水。這老宅,便是赫連祖宅。尹翌與其徒弟進去上個月,出來之後就直接過來了……”
孔曹是何等精明的人,早在大供奉開口之前便已經茅塞頓開,聯係其他的前因後果,他頓時把尹翌的怪異想的透徹無比。
尹翌……翌尹……亦隱……
這個從赫連家出來的,就是頓折大人一直在追殺的墨亦隱了。
雖然從來未見過墨亦隱這個人,但聽聞頓折大人與其一戰,大傷元氣,這才不得不斬草除根,拉下臉麵發出通緝令。
不知道是該說他膽子大還是沒腦子,竟易了容混進了集團內部。
他就不怕一朝東窗事發,死得慘烈嗎?
還是他算到了我們會覺得他並不會如此冒險。
大供奉隻消一眼便看出了他在想什麽。
“不……你現在甚至都不確定那個尹翌究竟是誰。孔曹,你想要更高的職位,隻有這點眼光可不行……極樂地是我們的最終目標,是不是尹翌,這個人一定會幫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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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止住了沈妍君的淚水,她抬著微腫的眼睛,然後抬手,給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
我的頭偏向了一旁,我卻隻能苦笑。
“君君,是我不對,你打吧。”
沈妍君聽了,突然又抱著我笑了起來:“真好……你沒事……真好……”
我摸摸她的頭:“我沒事,倒是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沈妍君一聽這個,眯了眯眼睛:“阿隱,不知道你發沒發現桃源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