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將刻刀從地上拔出來,看了看被皮偶吃的差不多的陣法,走了幾步打開了剛剛卡死的大門。
一團溫軟紮進我懷裏。
我一懵,然後看見白歡和陶樊越過我,看都沒看我一眼,幾步奔向赫連銘和陸有淩。
低頭看看懷裏的小腦袋,我問:“怎麽了?”
蘇尋隱悶悶的聲音傳來:“你還活著,真好。”
我輕笑,兩隻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彎腰與她平視:“死不了。”
她張開雙臂又要抱上來,我皺眉,又迅速地掩飾好情緒,不露聲色地閃開:“去看看陸有淩吧。”
我不是很喜歡與別人有肢體上的接觸。
不再看她,我從門邊拿起紅箱子,又走進屋內,把皮偶一個個收起來放好。
又多了個寶貝。
不得不說秦燴的陰陽陣十分厲害。
龐大的能量將皮偶之前的磨損全部修複好了,還將皮偶的品質提升了一個階層。
而且皮偶將陰陽陣吃了下去,以後再遇到不能脫身的情況,把陰陽陣丟出去就是。
收拾好東西,我提著箱子,跟著白歡他們又回到了影坊。
陸有淩和赫連銘都有點不輕不重的傷,但是這並沒有阻礙兩人詢問剛才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讓彬子弄了幾杯熱飲,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我是不是活人,但是還沒死,所以拐子秦的陰陽陣吸不了我的陰陽之氣。”
陸有淩和赫連銘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這次他們損失了不少精氣,需要好好休養幾天了。
“至於皮偶嘛……”我笑了笑:“這可是我師門的機密,難道你們都要拜我為師不成?”
兩人對視一眼,很有默契地不再提問。
倒是彬子,因為沒有和我們一起過去,纏著陸有淩給他講發生了什麽事。
我坐在赫連銘旁邊,半晌,他說:“就這麽殺了陰陽先生,家主不會放了你的。”
我倒沒有回答他這句話,說道:“蚩尤印不在拐子秦那裏,他有可能已經交給你家老先生了。”
“你怎麽知道?”
“錢姨一開門,皮偶就發現了她身上的妖氣。在和拐子秦周旋的時候,皮偶搜了一下整個房間,沒有。”
良久,赫連銘才說道:“其實當初是你想跟我合作的吧?”
我搖搖頭:“打不過你,隻能與你合作保命。”
赫連銘笑出了聲:“那你打算怎麽處理家主的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想了想:“說不定為了保命,我也得和赫連老先生合作。”
我們倆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白歡走了過來:“時間不早了,今天發生了很多事,要不要上去休息了?”
我看了一眼赫連銘,後者利索地站起來:“那我先走了。”
“嗯。”
…
躺在**,我想了很久。
秦燴就是赫連家的陰陽先生,那麽為什麽之前他要變成那麽弱小的拐子秦?
就連赫連銘這個未來接班人都不知道陰陽先生就是拐子秦,那應該是赫連家主直接將秦燴送到了我身邊。
蚩尤印不僅僅是所謂神秘寶藏的鑰匙,更是我見過與三十年前相關的唯一一樣物品。
它承載著師父離世的秘密。
而現在這塊印章很可能已經落到了赫連家主手裏。
赫連家無非就是想用它打開所謂的神秘寶藏,而我更想通過它找出三十年前的真相。
我是誰?
三十年來,我強迫自己不去想這個問題。
是,我是墨荼唯一的徒弟,墨家皮偶術的繼承人,影坊的店主,接各種各樣生意的人。
那麽三十年前呢?
三十一年前呢?
那時候我是誰?
我對三十年前的記憶是完全空白的。
我的親人呢?
我總得有父母吧?
那種記憶裏的空白,想多了可能會讓人抓狂。
閉上眼睛,我讓自己的思緒回到赫連家上。
現在陰陽先生死了,赫連家頂多怪罪赫連銘,也不會真的對他怎麽樣。
這麽多年,把他培養成繼承人也投入了大量的資源,赫連家不會為了一個陰陽先生就對赫連銘下手。
但是不對赫連銘下手,不代表不會對我們下手。
所以那時候我才會讓白歡他們出去。
而陸有淩是陸家人,赫連家還要維持和陸家表麵上的友好,加上是陸家讓我去潘家園找拐子秦的,說不定他們還是一夥的。
隻剩我了。
赫連家主把拐子秦送到我身邊,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的目的和陸有淩他爹陸擎一樣,就是想讓我幫他們找到完整的印章。
雖然不知道究竟為什麽兩大家主都相信我能找到那半塊印章,但這也是我的一條捷徑。
與其自己一點點查三十年前的事,不如借著這個機會,從赫連家挖出些信息。
赫連是個大家族,三十年前的事情或多或少應該知道一些。
打定了主意,我強迫自己腦袋放空,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
早上醒來時,我又是一身冷汗。
又夢到師父了。
捏了捏眉心,我從**坐了起來。
然後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叩叩叩……老板,醒了嗎?樓下有人要找你。”
我看了一眼床頭的小鬧鍾,七點多。
按理說今天不是周末,這個時候店裏來買咖啡的上班族應該蠻多的,彬子居然還有空上來叫我。
穿好衣服,我跟彬子下了樓。
站在門口的老先生泛白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熨燙的十分服帖的深灰色西裝,站姿是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筆直。
“您找我嗎?”見彬子又去招呼其他人,我瞟了一眼外麵停著的黑色奔馳,問道。
“老爺有請。”他的聲音也是一絲不苟的。
“哈哈,”我毫不掩飾地笑了兩聲:“大清早就亡了,還老爺?”
“老爺有請。”他一絲不苟地重複了一遍,不帶任何感情,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緒的起伏。
我收起了不正經:“誰讓你來的?”
“墨先生,你應該知道。”
“赫連家的是吧?”我假裝恍然大悟,然後問道:“赫連銘呢?他怎麽不親自來請我?”
後麵這個問題是正經的,我以為赫連家要找我的話會讓赫連銘來。
“大少爺犯了錯,正在被處罰。”
犯錯?處罰?
我樂了:“什麽處罰?”
“五十鞭刑。”
什麽?!我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