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走出赫連家沒有遭到任何阻攔,仿佛我和陸有淩真的隻是來作客的而已。
而直到走出赫連祖宅,坐上公交車,我們倆才鬆了一口氣。
從那個房間走到大門口,起碼有二十多個人在院子裏暗中盯著我們。
陸有淩放出去探風的蠱蟲一個都沒回來。
可想而知,如果我們想要硬闖,卻對少不了一場血戰。
赫連家太強大了,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抗衡的。
我是想帶陸有淩去黃老怪那兒買點出門用的必需品。
黃老怪依舊在那個破舊的茶樓裏,見我來了,倒是一點也不驚訝。
我一進門,看了看周圍,確定隔牆無耳了之後,才對陸有淩說:“其實我們被赫連銘騙了。”
陸有淩用眼神詢問。
我接著說:“這是黃老怪,什麽都買,什麽都賣。我也是看見他才想起來,黃老怪之前說過赫連家的陰陽先生很年輕。那個陰陽先生應該是赫連銘,而不是秦燴。秦燴應該隻負責拐賣這一方麵的,剛好我們把他殺了,赫連家就用這一點咬死我們不放……”
攥了攥拳頭,赫連銘,你也是好樣的。
本來我還有點同情他妹妹的事情,現在想想,說不定他妹妹的事也是他編的。
陸有淩也是聰明人,我一說他就明白了。
黃老怪倒有些雲裏霧裏:“什麽?你們把拐子秦殺了?”
“怎麽?他又是倒賣du品又是拐賣兒童,不該死嗎?”我沒好氣地說。
黃老怪摸了摸稀疏的胡子:“倒不是歎息他死了,就是他還欠我三十五塊二。上次他從我這裏賒賬買了一包煙,還沒給錢,怎麽就死了呢……”
陸有淩應該是第一次見黃老怪,頓時被他的摳門弄得有些發懵。
我冷哼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個清單,遞給了黃老怪:“按照這上麵列的東西準備好,雙倍價格,三天之後我來取。”
黃老怪接過單子掃了一眼:“喲嗬,墨先生,你這是要下地幹活兒啊。”
“這就不關你的事了。”
他搓著手,臉上的褶子忽然笑成了一朵**:“嘿嘿,有了好東西別忘了你黃爺,記得拿到我這裏賣啊。”
以前我接的單子,也不乏有需要去哪兒哪兒哪兒找個東西的活兒,每次撈到多餘的油水,我總會來黃老怪這裏賣掉。
即使我知道他吃的回扣比外麵高四倍。
黃老怪除了貪財,別的都好。
這也是我願意與黃老怪打這麽長時間的交道的原因。
我更喜歡黃老怪這種毫不掩飾自己欲望的人。
又和黃老怪交代了幾句,我問:“黃老怪,你這兒還缺不缺人?”
“哦?”黃老怪微微低頭,從滑下鼻梁的老花鏡上方吊著眼睛打量我:“今天你吃錯啥了?咋還要給我介紹人呢?”
我舔了舔有些發幹的嘴唇,抿了一口桌上的茶:“店裏有個小夥子,我不希望他出任何差池。”
黃老怪挑了挑幾乎看不見的眉毛:“你是說你店裏那個警察的孩子,不要。”
我向他比了三個手指頭,意思就是雙倍的價格可以增加到三倍。
黃老怪臉上的表情有些鬆動,卻依舊搖頭。
我又伸出五個手指:“不能再多了,赫連家會找上門來的。”
是的,我沒打算自己出錢。
赫連家既然這麽需要我,又不給我幫手,那麽幫我買點裝備不過分吧?
黃老怪的胡須狠狠一抖,然後老臉興奮地通紅:“成交。”
道上能與赫連家抗衡的也就隻有黃老怪的破茶樓了。
不是因為黃老怪多有錢,而是因為黃老怪幾十年的買賣坐下來,道上的差不多都或多或少與黃老怪有些交情,所以即使是赫連家,到了黃老怪這裏,也得給三分薄麵。
把彬子放這裏,一方麵鍛煉他的眼力,一方麵比較安全。
跟黃老怪交代好,我就和陸有淩坐公交車去提車。
是的,前幾天彬子幫我買了一輛車,說我坐公交車太浪費時間太老土,便拿了我的卡去給我刷了一輛。
陸有淩一路上話很少,到了4S店才說:“其實你早就料到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赫連家安排的局了吧?”
我搖了搖頭:“怎麽會?剛猜出來的。”
赫連家先派許瑩瑩出來殺人,引起警方的注意;有了白歡的配合,我是肯定要插手查案的,剛巧彬子也是陽年陽月陽日生,一旦他成為目標,我就一定會出麵。
然後順理成章殺了梁警官,栽贓給我,就變成了無論如何我都與梁建國的死有關係,更不能拋下彬子。
再然後引出拐子秦,牽扯出赫連家倒賣器官的事,有赫連銘的保證,我又不得不殺了秦燴,然後赫連家就有借口讓我替他們辦事。
要怪就怪自己太大意了。
提車的過程很快,然而我不太會開車。
所以最後還是落的陸有淩當司機,我們倆回到了影坊。
除了白歡,其他人都在。
我叫彬子收拾東西,我打算今晚就把他送到黃老怪那裏。
“為什麽?”彬子撅著嘴,拽著我不撒手:“老板,為什麽趕我走?”
“不是趕你走……”我扶額:“是要你去一個店鋪裏小住一下,練練看人,看東西的眼力。”
費了一番口舌安撫好了彬子,在他上樓之後,我才對其他人說:“過幾天我要去一趟西安,你們……要跟我去嗎?”
其實說這話挺不好意思的,我和他們本來沒什麽交情,這才認識幾個月。
但是相比讓黃老怪幫我找外麵的陌生人合作,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舍棄一下臉麵先問問他們。
點頭之交也算是交情不是?
外麵隻認利益的人比他們可怕多了。
蘇尋隱問去幹什麽。
於是陸有淩就解釋了一遍。
陶樊還沒聽完,就對我說:“師叔,這次我是一定要跟你去的。終南山可是我們道家的發祥地之一,我還沒機會去仰視一下呢!你可得帶著我。”
蘇尋隱倒是安安靜靜聽完了陸有淩的解釋,然後她看著我說:“你覺得我會跟你去嗎?”
這我哪兒知道?但是現在畢竟想帶上他們,於是我說:“我希望你們都能和我一起去。”
多一個人,我就少幹點活兒……
當然後麵這句我沒有說出來。
蘇尋隱用好看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久,都盯到我渾身不自在了,才淡淡地說道:“那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