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思曦坐在星巴克,輕輕搖晃著手中的焦糖瑪奇朵,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人群。
那是她和孔步雲經常去的一家店。
那是孔步雲最喜歡的飲品。
回思前塵往事,一股淡淡的憂愁籠罩上來。
幸福總是可望不可即。
何少川的麵貌浮現在腦海裏,竟然揮之不去。那是一個充滿陽光的大男孩,高大帥氣,有正義感,而且骨子裏充滿了幽默的細胞。比之胡劍陵,他多了一份正氣;比之孔步雲,他多了一份灑脫。那才是值得托付終身的人啊!
可是自己變成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了?
交往過兩個男人,兩個男人都死了。
掃把星!
是的,掃把星!自己就是個掃把星。所有人都會這麽看自己的!
一個掃把星,還有什麽資格再去愛別人,還有什麽資格再去接收別人的愛?
難道我當初的決定是錯的嗎?難道這一生,隻能在孤獨中老去了嗎?一切都是咎由自取,誰讓自己迷了心竅呢?
手中的焦糖瑪奇朵晃了又晃,她再也喝下去了,整理一下衣襟,走進了暖風撲麵的陽光裏。
她漫無目的四處遊走,如同行屍走肉,神思恍惚信馬由韁,仿佛靈魂出竅。
不知道走了多久,靈魂做了長時間的漫遊回歸之後,顏思曦疑惑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致,她迷路了,她迷失在鋼筋水泥的城市裏了。她不知道這是哪兒,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走到這裏。
這是一條幽靜的小路,路兩旁栽著枝繁葉茂的梧桐樹,陽光透過密密的樹葉篩灑下來,地上的光影斑駁一片。周圍是一排排低矮破爛的建築,房子外牆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大大的“拆”字。雖說這些老房子行將被巨大的機器碾成平地,但是院落裏時不時地還能傳出一兩聲狗吠,平添幾分安謐和祥和。
可是,顏思曦卻祥和不起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被跟蹤了。身後一直有個人不疾不徐地走走停停。她猛然回頭,那人也趕緊轉過頭去,似乎在欣賞著周圍的風景。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麵孔似乎有點熟。
顏思曦心跳加快,自己怎麽會被跟上了?
影子被梧桐葉子剪碎了,零零散散地鋪在地上,周圍的一切都是那麽恐怖。她加快腳步向前跑去,可是這條林蔭小路仿佛沒有盡頭,路在腳下無限延展。她不顧一切,發瘋似的往前衝,身後緊跟著傳來一陣急促的嗒嗒嗒嗒的聲音,那是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那人在跟著她一起跑了,而且就在她的身後……
前方一家住戶的大門敞開著,那是一棟破破爛爛的建築,屋子裏有說話的聲音,有電視機的聲音……
她急匆匆地趴倒大鐵門上,啪啪地敲著門。
西裝革履的男人不再躲躲藏藏,而是笑吟吟地朝她走來,大老遠就吆喝著:“哈哈哈,跑什麽呢?我又不會吃了你!”
男人越來越近了!
顏思曦猛烈地敲打著鐵門,終於鐵門打開了。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出現在麵前,一看到顏思曦,他頓時兩眼放光,賊兮兮地笑著。
顏思曦大吃一驚,這個老頭就是前幾天跟蹤自己的人。
老頭咧嘴笑了:“嘿嘿嘿,你……”
顏思曦來不及多想也不能多聽了,轉頭就跑。
老頭在後麵步履蹣跚地追趕著:“別跑啊,你回來啊!”
顏思曦轉頭看看,男人很快越過了老頭,離自己越來越近。
她大聲呼喊著:“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幽靜的林蔭小路上,竟然再也沒有別人。
前方路口,一輛警車開過,她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拚命地向警車揮著手。
可是警車呼嘯著遠去了。
顏思曦徹底絕望了。
何少川的影子又浮現在眼前,如果此時他在這裏,那該多好?
就在她準備放棄逃跑的時候,警車倒退著開了過來,她終於又看到了希望,急速向警車奔去。一男一女兩個警察下了車,女警問道:“小姐,出什麽事了?”
顏思曦撲在女警懷裏,氣喘籲籲地說道:“有人跟蹤我。”
“誰?”
顏思曦手指後方轉過身:“就是他們……”
她愣住了,後麵根本沒有人!
“小姐,你看清楚了嗎?”
顏思曦不知道該怎麽說了,難道剛才是幻覺?她支支吾吾地說道:“對不起,沒事。也許是我太緊張了。”
“小姐,要不要送你去醫院?”男警問道。
“不用了,不用了!”顏思曦說著離開了兩個警察,一輛的士疾駛而來,她忙攔下的士,上了車,心髒兀自怦怦地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