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父把苑白陽和苑摩羯放到顧行念家的樓下,就離開了,他和老友約好了去看戲。苑白陽和顧行念住在同一個小區,隻是不同單元。
“爸,晚上摩羯就在我這裏住好了。”苑白陽和父親說。
苑摩羯眼睛亮了,猛地點頭。在哥哥家住就意味著可以玩遊戲機,在自己家爸爸總是會管控他的遊戲時間。
“等會記得和你行念姐說生日快樂。”苑白陽拎著早就訂好的生日蛋糕,另一隻手牽著弟弟。
“知道了,我才沒有那麽傻,我還給行念姐準備生日禮物了呢。”苑摩羯抬頭看哥哥,一臉你看我多聰明的樣子,“你的禮物呢?”
“在口袋裏。”苑白陽笑了笑說。
“那麽小。行念姐姐肯定更喜歡我的禮物。”苑摩羯驕傲地說。
“那可不一定。”行念等這個禮物也等了好久了,是一枚戒指。
十五層有人按了電梯,門緩緩打開,刹那間恍如隔世。
夏尾低頭敲自己的腦袋,都多大了,還能看錯樓層,她的公寓在二十層。剛才一直鼓搗門,結果裏麵有人開了門問她是誰,真是丟大人了。
兩個大人還在愛恨糾葛,孩子最先反應過來。
“是剛才那個善良姐姐!”苑摩羯喊著,還想說什麽,就被苑白陽捂住了嘴。
夏尾走進來,低著頭,天哪,冤家路窄,今天是造了什麽孽喲。
苑白陽依舊筆挺地站在中間,氣質成熟了許多,社會上流人士的打扮。苑白陽掃了夏尾一眼,雖然穿著高跟鞋,但看得出來長高了幾公分,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有女人味了許多,包臀裙白襯衫高跟鞋,身材倒是火辣不少。
苑摩羯掙開苑白陽的束縛,剛想說話,就被苑白陽堵住嘴,“爸爸告訴你,以後不要隨便相信人,外貌和內心不一定相符。”
苑摩羯一聽爸爸這個詞,就知道又要演戲了,每次有人給哥哥介紹女孩子,他就拿自己當擋箭牌,讓他叫爸爸。然後哥哥就會說,這是我兒子。苑摩羯長得和苑白陽又極像自然沒人會懷疑。
夏尾知道他話裏有話在諷刺她,也不想搭話,低頭,看到那個蛋糕,上麵透明的硬塑料,可以看到裏麵的內容——行念,生日快樂。夏尾心頭仍是猛地被刺了一刀,血流不止,她自認為這六年時光早已把過去風化為沙,隨風而逝,隻是沒想到那風還會逆,沙子迷了眼睛,讓她淚流不止。
“叮”她的樓層到了,她拎著行李箱離開這個逼仄的空間,頭也不回。
顧行念住在二十五層,苑白陽和苑摩羯出了電梯。
“等會你別說剛才遇到那個姐姐的事,知道嗎?”苑白陽叮囑道。
“我知道,怕行念姐吃醋對吧。我嘴很嚴的,一個小時的遊戲機就能堵住。”苑摩羯眨巴眨巴自己清澈的小眼珠子。
“好。”苑白陽答應著弟弟,苑白陽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剛才在電梯突然這麽講,或許隻是試探,她是否生氣,是否還在乎他。
苑白陽敲門,顧行念打開門,穿了一襲紅裙,長發盤起,依舊很漂亮。
苑摩羯撞到顧行念的懷裏,誇她,“行念姐你今天真漂亮。”
顧行念看到摩羯愣了一下,然後摸摸苑摩羯的頭,“謝謝,快進來。”
“他今天放假,聽說你生日,非要過來,還拿所有零花錢買了禮物。”苑白陽溫柔地看著她,讓人不忍心責怪。
苑摩羯把包裝好的馬克杯遞給顧行念,大聲說:“行念姐姐,生日快樂,祝你早日給我生侄子。”
“說什麽呢?”苑白陽拿手指捅捅他的小腦袋。
“媽媽叫我說的,她想抱孫子了。媽媽的孫子,是我的侄子吧,哥哥。”苑摩羯好奇寶寶的樣子,心裏明白著呢。
“姐姐會努力的。”顧行念擺了個加油的動作,然後看向苑白陽。
天色漸暗,連同苑白陽的心也如夜空般沉靜下來,苑白陽伸入褲袋,摩擦著裏麵的絨麵盒子。他在做一個決定,可一想到那個女人在樓下幾層不知在做些什麽,他的心像被砸了顆石子,泛起圈圈漣漪。
一雙手臂圈住他的腰,顧行念聲音柔柔地問:“白陽,你在想什麽?”
苑白陽揉著她的指腹,“行念,”話還沒說完,就被苑摩羯打斷,“我餓了,什麽時候吃蛋糕啊?”
苑白陽鬆了一口氣,“你個小饞鬼,等著。”
“走吧。”苑白陽對顧行念說。
顧行念微微一笑,去拆蛋糕。
顧行念說查三根蠟燭就好,今年她也三十歲了,如果插三十根,蛋糕該成馬蜂窩了。這話是說給苑白陽聽的。
唱了生日快樂歌,顧行念許願,把願望講了出來,“我希望早日結婚生子。”
“願望不能講,說出來就不靈了。”苑摩羯急吼吼地說。
苑白陽急忙去捂他的嘴,“小孩子的話不能當真。”
苑摩羯被哥哥說了,嘟著嘴不開心地說:“本來就是嘛。”
顧行念給他切了一塊大蛋糕,苑摩羯才高興起來,安安靜靜地在沙發上坐著看動漫吃蛋糕。
“你剛才有話對我講?”顧行念盯著苑白陽的眼睛問,她知道不能逼他,她都等了這麽多年,何況幾分鍾。
苑白陽也把巧克力多的蛋糕切給她,“嗯,我之前給你訂製的項鏈出了一點問題可能需要過幾天才能到,生日禮物先欠著。”
“我不要欠著,現在就要。”顧行念親了一下他的嘴唇,“這是利息。”
苑白陽無奈地笑笑,“好吧。”
苑摩羯急著回去打遊戲,吃了蛋糕和一點點飯菜就催著哥哥離開。
“走了,晚安。”苑白陽揉揉她的頭發,“今天很漂亮,晚上電話聊。”
顧行念點點頭,送他們到門口。
夏尾在外麵吃了晚飯,往回走。接到楚遙岑的電話,他的通告很多,告訴她今天不過來了。她長籲一口氣,拎著一堆剛從超市買回來的生活用品。
苑白陽和苑摩羯從單元門口出來,看到她走過來。
“白天的那個姐姐。”苑摩羯鬆開哥哥的手,跑過去仰著頭對夏尾說,“我媽媽說,一天遇到三次就是有緣。我和姐姐一定很有緣分。”
現在小孩子都這麽會撩妹嗎?夏尾被哄得開心,從塑料袋裏拿出一個棒棒糖送給他。
“苑摩羯,我在家是怎麽教你的?可以隨便拿陌生人的東西嗎?”苑白陽走過來語氣嚴厲。
苑摩羯突然被哥哥大聲吼,眼淚差點掉下來,急忙說:“那我不要了,謝謝姐姐。”
送出去的東西又被塞回手裏,夏尾火冒上來:“苑白陽,你夠了!不就是一個棒棒糖嗎,有必要上綱上線的嗎?!”
苑白陽冷哼一聲:“我在管教孩子,好像還輪不到一個陌生人插手!”
夏尾不再理他,直接繞過他,進樓。陌生人陌生人,誰當年和我睡了一年來著!蠢咩咩!夏尾進門把防盜門摔得震天響。
“那個姐姐好像生氣了。”苑摩羯盯著防盜門說。
我知道,我就是想讓她生氣。苑白陽拉起弟弟的手:“走吧,回去讓你玩半個小時的遊戲。”
“說好一個小時的!”苑摩羯大怒,怎麽可以欺騙小孩子。
“就半個小時。”苑白陽說。
哼,再也不理你了,腹黑羊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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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白陽把戒指放回書房抽屜,走出去。
“摩羯去洗澡。”苑白陽把弟弟的遊戲手柄奪走,“水放好了,睡衣在衣架上。”
苑摩羯被迫停止遊戲,氣鼓鼓地瞪著哥哥,兩個人誰也不讓誰,最後敗下陣來,算了,還是去洗澡吧。
苑白陽好笑道:“等會出來在玩,去吧。”夏尾剛走時,他媽媽突然告訴他,她懷了二胎,苑摩羯第二年一月份出生,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這個新鮮的小生命身上,無人看得出他當時早已到了精神崩潰的邊緣。苑摩羯出生後的一兩年裏,苑白陽都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極少去看他,後來漸漸恢複,覺得要補償弟弟,便比父母更加溺愛他。
苑摩羯悶悶不樂地“哦”了一聲,往洗手間去。
苑白陽走到陽台,本想給顧行念打電話,卻看到對麵那棟,二十層,某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在廚房不知在做什麽。心想,她也會做飯,廚藝爛到家了,在一起時哪次不是他做好飯給她吃,下個麵都能成漿糊的人,也敢進廚房。
拿起手機給顧行念發了條信息,今天忙了一天,累了,你也早點睡。生日快樂。
夏尾這些年在國外哪磨練了什麽廚藝,依舊隻有水煮得好,隻是習慣了每晚喝杯熱牛奶睡覺,在廚房煮奶而已。
夏尾不經意地抬起頭,看到對麵,額,那個穿著白襯衫的人不是苑白陽嗎?世界不會這麽小吧,樓間距也太小了!夏尾急忙關了火,倒了牛奶,關燈,關廚房的門。這扇門今後她是再也不會打開了。
苑白陽看著對麵黑暗的廚房,點了支煙,夏尾,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