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藍的高三下學期已經確定了保送事宜,所以他可以自由又輕鬆地過著同級生痛苦又煎熬的高三時光。

許是少女心受傷的緣故,楊水漾對景藍避之不及,反倒和上次幫她說話的景藍基友徐蔚深學長逐漸熟絡。徐蔚深也是學霸級的風雲人物隻是相貌才華都差景藍一個層次,在有景藍的情況下隻能當陪襯。然而楊水漾卻對徐蔚深這種溫暖的大男孩越看越順眼,總是眉眼彎彎地跑去請教問題,徐蔚深也耐心地講解。

景藍閑的發慌,看著兩人站在走廊上言笑晏晏,隻覺這畫麵有些刺眼。

“蔚深,物理老師讓你去辦公室一趟。”有個同學走過來傳話。

徐蔚深是物理課代表,應了一聲,然後對楊水漾說:“剩下一題晚上QQ給你講。”

“徐蔚深是要高考的人,很忙。”景藍看著回避他眼神的學妹。

楊水漾咬著嘴唇,感覺有些痛,“我知道了,我不會再打擾徐學長的。”楊水漾閃過景藍,倔強地離開。

靠!我的意思是我有空,這姑娘傻吧。景藍看著楊水漾的背影,心中不禁惱火,還沒完沒了了。自己看見她多少次背影了,每次遠遠見到一個穿著校服的小不點本來軌跡是直線結果到他就繞彎。

幾日過去也不知徐蔚深對楊水漾聊了什麽,二人繼續我行我素地在走廊上講題。

所謂男生的占有欲大體是本來一樣東西是你的,但是你又沒那麽喜歡,隨手擺到一邊,這時有個男生過來,覺得這個不錯要拿走,你又突然欣賞起那件不起眼的東西了。

學校超市徐蔚深彎著腰挑話梅糖,景藍嘲笑他:“什麽時候喜歡這種酸甜的零嘴了?”

徐蔚深不好意思地抬抬鏡框,“水漾學妹喜歡吃,她最近學習壓力大胃口不好,這個開胃。就拿這包吧。”

架子上還掛著一列話梅糖,景藍看著那堆紅紅綠綠的包裝紙真覺得礙眼,但還是忍不住拿了一包,嘀咕道:“我嚐嚐有什麽好吃的。”

高三的體育課是瀕稀產物,有一節就算準高考生們賺到。

楊水漾拿著考了七十多分的物理卷沮喪著一張臉來到高三一班時才發現教室空****的,隻有景藍一個人在脫外套,係鞋帶。

“來找徐蔚深?他出去打籃球了。”景藍係好鞋帶,站起身,看到她手裏攥地緊緊的試卷,走過去,直接抽出來。

“七十四分?這麽低。火箭班的?”景藍的語氣裏稍帶嘲諷。

楊水漾扯過試卷,憤憤地回嘴:“誰許你看的!你沒考不好過麽?”

“是有,但是沒考過七十四分。”景藍逗她,“哪不會,我教你。你的徐學長是要高考的人啊,時間寶貴,不像我閑人一個。”

景藍走到後排自己的位置,招招手示意她過來。

楊水漾不情不願地坐到他身邊,指了指選擇題的最後兩道,錯的太慘,連一半分都沒拿到。

“受力分析會不會?畫個我看看。”景藍掃了眼題目,經典的老題型。

總共四道題,兩道選擇,兩道大題,楊水漾被景藍吐槽是不是智商有問題,氣得楊水漾站起身就要走,又被拉回來。

景藍從抽屜裏拿出之前買的話梅糖來哄氣鼓鼓的楊水漾,“早上買的,難吃死了,給你了。”

楊水漾上次月考就是因為物理沒考好,所以總成績被甩下來,心情鬱悶,撕開話梅糖使勁嚼,酸味彌漫了口腔,酸味過後絲絲的甜湧上,楊水漾滿足地眯眯眼睛,好吃。

景藍看著她滿足的表情,疑問:“有這麽好吃麽?”他早上吃了一顆,兩口就吐了,一嘴怪味。

楊水漾點點頭,表示這是絕世美味,你不懂。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就被包裹,另一條舌搜刮著她口腔的甜美。

景藍那刻也是鬼迷心竅,怎麽就突然吻上去了,還深吻,回過神來,離開她的嘴唇。

臉紅著咳了兩聲,“味道還行。”說完又想自打嘴巴,自己為什麽會說這個!

“剛才那幾道題懂了沒有,沒懂我再講一遍。”景藍指著題目。

“懂了懂了。”楊水漾講完扯過卷子飛也似的逃了。

景藍想把她追回來,但又覺得尷尬,一抬頭看到黑板上的高考倒計時,35天,再等等,也不差這一個月的。

直到高考結束的一個月,楊水漾都沒敢去高三一班,徐蔚深以為她是怕影響自己,便在QQ上和她聊天,也是偶爾有一搭沒一搭地擠時間。

楊水漾期末考結束成為準高二,被留了一個暑期的作業,整個書包都塞滿了。

徐蔚深打電話給她,他今晚有空請她吃飯,楊水漾也打算感謝他一個學期的照顧買了禮物欣然赴約。

到了才發現,原來是他們的班級聚會,K歌。

楊水漾進入包間,景藍正和同班的一個漂亮女孩在對唱情歌《因為愛情》。

像景藍這樣長得好看又努力,娛樂學習兩不誤的人真是把人逼到無路可走,楊水漾在心裏評價。

歌到結尾,唱歌的女孩突然停下,麵對景藍,“我知道你可能不會喜歡我,但是我還是要講出來我憋了三年的話。馬上就要分開了,我要去南方的一個城市,所以今後可能也很少見麵。景藍,我從高一的時候就喜歡你,一見鍾情加日久生情,這句話我忍了三年,我一直努力讓自己變優秀,可是還是追不上你的腳步。希望你在大學一帆風順,偶爾回憶高中生活,能想起有個女孩一直喜歡著你。”

景藍和她的關係一直很好,從高一的文理分班到一次次考試分快慢班,她都和他在同一個班級,他確實沒想到她會暗戀他這麽久。有些心疼,便走過去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謝謝你,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優秀的人喜歡。”

女同學還是被發了優秀卡,許是回憶起三年的過往,潸然淚下,抱著景藍哭起來。

班裏的人都清楚情況,起哄道:“在一起!在一起!”

楊水漾像是心裏有個疙瘩,不舒服的感覺油然而生,在喧鬧聲中快步走出去。

徐蔚深跟著出去,“怎麽了?他們就是有些鬧而已。”

“我出來透透風。”楊水漾把包裏的禮物拿出來,遞過去,“謝謝學長一直幫我。”

徐蔚深有些驚喜,收下禮物,“應該的。”

“我被S大錄取了,離我們學校很近,你有問題還可以隨時來問我。”徐蔚深眼睛亮亮地說。

楊水漾點點頭,“一定的呀,就怕你倒是忙著戀愛沒空理我這個煩人的學妹。”

徐蔚深聽到她講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生動起來,低著頭對她說:“不會的。我有個建議你聽聽?

在數學裏1+1=2,但在生活裏1+12。水漾,你要不要試著和我一起比他們多一些能力?”

楊水漾知道他在說什麽,但是這個表白也太差勁了,於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誒了一聲。

“不許裝傻,我喜歡你,我們不如試著處處?”徐蔚深戳穿她。

楊水漾沉思片刻,答應:“好。”

夜深人靜時我們總愛詢問自己或他人,到底是和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好呢還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好呢。那時的楊水漾在三分鍾前剛剛看到選擇了追求自己喜歡的人的女孩的下場,得到一個擁抱和謝謝,所以她毅然地選擇了和喜歡自己的人在一起。

當徐蔚深牽著小女友的手回到包間震驚了一霎人,被起哄著喝交杯酒。徐蔚深心情大好,來者不拒,隻是求同學放過水漾。

景藍和徐蔚深都喝了不少,勾肩搭背跌跌撞撞地去洗手間。

景藍洗了手,在風幹機下吹手。

風幹機的聲音很吵,徐蔚深隻看到景藍的嘴巴張張合合卻聽不清楚。

徐蔚深追問他說了什麽,他隻說好話不說第二遍。徐蔚深捶他一拳,“怎麽還賣關子。”

兩年過去,楊水漾高考成績不錯,如果去S大有些虧,報Z大剛好,衡量一晚還是報了Z大,被錄取,卻氣壞了徐蔚深,他等了兩年,女友卻要去另一個城市,於是整整一個hai'y都沒和她聯係。

楊水漾雖是到了Z大卻從沒見過景藍,偶然間才聽工學院的一個學姐說,景藍出國當交換生了,大三下才回來。

異地戀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徐蔚深忙著考研聯係導師,楊水漾剛入大學新鮮勁兒還沒過,報了學生會和各種社團,每天也忙得不可開交,兩人除了周末煲煲電話粥也沒什麽更多的機會聯係。

分手始於一個電話,一個女生,S大徐蔚深的同班同學,她說求楊水漾成全,不要再耗著徐蔚深,他值得一心一意的女生愛他。

兩年的感情不是說斷就斷的,楊水漾一聲不吭地去了S大,在那個女生宿舍的樓下,看到徐蔚深給她送早飯,摸她的頭,溫柔又寵溺。原來他也可以對其他女生一樣照顧關懷,楊水漾突然釋懷了,他們之間沒有不可取代的東西。

她從旁邊走出來,向著二人走過去,對那個女生說:“學姐,你讓我看到的我看到了,今後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然後對徐蔚深說:“我們分手了,再見學長。”

徐蔚深拉扯著她不讓走,“你聽我解釋,這就是個普通同學。我知道我最近忙,那是因為我想考研到你們學校,這樣我們就不用異地戀了。”

楊水漾苦笑,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那雞肋般的愛情扔了就扔了吧。

“你是不是對景藍又舊情複燃了?!”徐蔚深質問她。

“沒有。”楊水漾隻想脫身離開。

“你別裝了,當初景藍說過一句話,隻差一步。他以為我沒聽到,其實我看清了他的口型。如果不是我先告白,你現在應該是和他在一起吧。”徐蔚深氣急敗壞地找借口。

楊水漾如五雷轟頂,心亂如麻,甩開他的手,匆匆跑開。徐蔚深的意思是當時景藍是打算和她在一起的麽。

再遇景藍是學校的交換生講座,他作為前輩介紹經驗,她在台下聽著旁邊的女生在嘰嘰喳喳地討論台上的學長好帥,等會怎麽要他聯係方式,仿佛回到了高一,她也像很多女生一樣,欽慕拜倒,就如那句話,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到了提問環節,不同於其他嘉賓,許多女生紛紛向景藍提問,有個女生問道:“學長剛才也說當交換生,有舍有得,請問景藍學長你覺得你這段交換生時光值得嗎?”

景藍沉思片刻拿起話筒對她說:“我在上台前都是覺得值得的,半年的異國之旅提高了眼界、沉澱了思想,可我上台後才意識到我可能錯過了很珍貴的半年時間,不過好像我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來彌補。”

模棱兩可的話讓底下大一大二的學生摸不著頭腦。

楊水漾對上景藍的目光,她電光火石間明白了些什麽,連忙低下頭去。

因為不在一個學院,楊水漾見到景藍的機會並不多,可是每天在食堂圖書館都能碰到某位學長也太過巧合。

裝不認識?可以。景藍搞到她的課表後更是囂張跋扈,來旁聽經管的課,還要提問,問完就說:“我是聽女友說您講課特別精彩,所以特意來旁聽,果然受益匪淺。”不用一個星期,連體育老師都知道,自己班上有個楊水漾,她男友是個很帥的小夥子。

楊水漾從圖書館出來,夜已暗,星在閃,月仍彎,她停下腳步無奈地對景藍說:“學長,你饒了我吧,你到底想幹什麽呀。”

“做我兩年前被人捷足先登的事。我這個人有一點好,做事有始有終,一定要做完不可。”隻差一步,他等了近三年才等到彌補那一步的機會。

“好,如果兩年前是你,你會怎麽做?”楊水漾等著他的回答。

燈光昏黃,小路寂靜,氣氛浪漫,景藍目光灼灼,“高三的時候有次坐公交,因為打了場籃球賽,很累,我抱著球在座位上。有個阿嘛上車,我還是讓了座。這時候有個和我穿同樣校服的小女生站起來,看著我,好像是要給我讓座,剛起身,一個中年男人就坐下了。她氣憤地盯著他,站到我旁邊,有些委屈。

運動會,我誤食了蝦仁,腹瀉,中途停止比賽。後來聽說有個女孩因為這件事被誤會,本來以為沒什麽大不了,過陣子謠言就會散去。別人的事我也不太在乎。在飲水機那裏,見到那個被誤會的女生才想起她就是那個在公交上給我讓位的女生。後來我和周圍人解釋了那次生病的原因,謠言散去,可是那個女生從此見到我就躲。

偶然接觸後覺得她倔強又可愛,善良又俏皮,動了心。本想高考後表白,卻晚了一步,被好兄弟捷足先登。做為男人,還是要大度地祝福他們。

上了大學,交過女朋友,努力學習,公費留學,在異國他鄉還是偶爾回憶起那個在公交上站在我旁邊氣鼓鼓又不說話的女生。我告訴我自己,回國後一定要完成那最後一步。所以我現在正在走完那最後一步,天知道,為了這一步,我等了三年。

楊水漾,我喜歡你。”

楊水漾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第一次看到他就是在那次公交上,一個男生和她穿著同樣的校服,膚白貌美,比女孩還好看,抱著一顆球,看得出來他臉上的倦意,但他還是給一個阿嘛讓了座。她本來想站起來讓他坐一會兒,卻被一個中年男人占了位置,氣不過,又說不得,隻能站到他旁邊氣了一路。後來知道他叫景藍,便瘋狂地迷上他。

她以為她不過是他可以隨意拋給同學的一個負擔,不過是他不在乎的女生中的其中一個,不過是他一時興起的逗弄的玩偶,卻沒想到她是最幸運能占據他心房的那個。

她站在輕拂的風裏,站在朦朧的夜色下,站在潔白的月光中,站在他凝視的眼神裏。

她點頭,他輕呼。擁抱、可喜,親吻、可賀,愛情哪有那麽多的緣由,不過是人山人海裏我最偏愛你,不過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