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站在空無一人的院子裏,感覺自己像個被遺棄的包子,還是快要被兩塊磨盤碾碎的那種。
一邊是昭陽公主。
國運之爭,上古靈境,皇家寶庫。
這餅畫得又大又圓,香氣撲鼻,但裏麵包的餡兒,叫“炮灰”。
另一邊,是天殺的係統。
第一次親密接觸,摸頭殺,二十四小時倒計時。
失敗的懲罰,是頂著一對五顏六色的兔耳朵在皇城招搖過市一個月。
這已經不是炮灰了,這是行為藝術,還是社會性死亡的那種。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亂成了一鍋粥,各種念頭在裏麵翻江倒海。
跑路?
不行。昭陽公主的勢力遍布整個大夏皇朝,他能跑到哪去?就算跑出去了,係統還在他腦子裏,那對五顏六色的兔耳朵照樣能長出來。
到時候,他就是整個修仙界最靚的仔,走到哪都會被人圍觀。
拒絕?
怎麽拒絕?跟昭陽公主說,殿下,您那個國運之爭風險太高,我這小身板扛不住,您另請高明吧?
她那句“本宮的投資,從來隻看回報率”還在耳邊回響。
一個投資回報率不達標的“資產”,下場會是什麽?
被清算,被銷毀,被榨幹最後一滴價值。
蘇黎打了個寒顫。
至於係統……他敢跟係統說不嗎?
那慘無人道的懲罰,根本不給他拒絕的選項。
他坐在石凳上,雙手插進頭發裏,痛苦地呻吟了一聲。
“我太難了……”
他隻想當條鹹魚,為什麽全世界都要逼他翻身?
翻身也就算了,還要逼著他去驚濤駭浪裏當航母。
壓力太大了。
他必須得想個辦法。
一個既能保住小命,又能完成任務,還能順便撈點好處的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儲物袋上。
裏麵躺著十萬靈石。
還有剛剛到手的“銅臭光環”。
【銅臭光環:當您擁有超過十萬靈石的巨款時,您身上會不自覺地散發出一種令財迷、商人和投機者感到親切且瘋狂的氣息。他們會本能地認為您是‘自己人’,並對您的商業計劃產生極高的信任度。】
自己人……商業計劃……
蘇黎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對啊!
昭陽公主是什麽人?
她是一個頂級的“投資人”!
她投資蘇黎,看中的是他的“價值”和“回報率”。
那自己為什麽要把自己放在一個任人宰割的“打工人”位置上?
他現在也是手握十萬巨款的“資本家”了!
雖然跟公主比起來,就是個小蝦米。
但資本家和資本家之間,談的就不是簡單的服從了。
談的是合作,是共贏,是風險共擔,是利益分配!
他不能被動地接受,他要主動出擊!
他要跟昭陽公主,重新談判!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蘇黎就感覺自己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他站起身,在院子裏來回踱步,腦子轉得飛快。
首先,百宗大比,必須參加。
這是底線,沒得商量。不參加,公主和係統兩邊都得罪了,死路一條。
其次,既然要參加,就不能白白去賣命。
公主畫的那個“皇家寶庫”的大餅,太遙遠了。事成之後才能兌現,萬一中途掛了呢?
他需要……預付款!
對,就是預付款!
他需要一些能立刻提升生存能力的、實實在在的好處。
比如,保命的法寶,或者逃跑用的頂級符籙。
再者,就是那個該死的“摸頭殺”任務。
二十四小時,迫在眉睫。
淩寒雪,冰魄神宮聖女,修煉太上忘情道,渾身冒冷氣,摸她的頭,跟把手伸進液氮裏沒區別。
葉知秋,天才劍道少女,爭強好勝,渾身冒劍氣,摸她的頭,手還要不要了?
金不換……遠在青雲宗,遠水救不了近火。
這條路,看起來也像是個死局。
不,一定有辦法!
蘇黎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兩個女人,現在肯定都在皇城,準備參加百宗大比。
自己要怎麽才能接觸到她們,並且在不被砍死的前提下,完成摸頭殺?
硬上肯定不行。
那就隻能……智取。
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自然的、能讓對方放下戒備的……機會。
而誰能創造這個機會?
昭陽公主!
她的能量,足以安排一場看似偶然的相遇。
蘇黎的嘴角,慢慢勾了起來。
他感覺自己抓住了破局的關鍵。
他要把這兩個問題,打包在一起,變成和昭陽公主談判的籌碼。
“你想讓我去賣命?可以。”
“你想讓我去幫你贏下國運之爭?沒問題。”
“但是,我需要支援!我需要情報!我需要裝備!”
“我還需要……一個去了解我未來對手的機會!”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完美無缺!
他把自己完成係統任務的私心,完美地包裝在了“為公主大業而奮鬥”的宏大敘事裏。
簡直天衣無縫!
蘇黎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他甚至開始佩服自己的商業頭腦了。
看來這個“資本家”天賦,還真沒白點。
現在的問題是,怎麽聯係上昭陽公主?
總不能直接跑到皇宮門口去喊人吧。
他想起了之前那個來無影去無蹤的宮裝侍女。
昭陽公主既然把他當成最重要的“核心資產”,肯定會派人盯著他。
他隻需要做出“有事相商”的姿態,對方自然會現身。
想到這裏,蘇黎不再猶豫。
他走到院子門口,打開門,對著外麵空無一人的巷子,清了清嗓子。
然後,他用一種不輕不重,但足以讓暗處的耳朵聽清楚的音量,緩緩開口。
“關於百宗大比之事,我考慮清楚了。”
“我決定,答應公主殿下的要求。”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當麵和公主殿下詳談。”
說完,他也不管有沒有人回應,直接轉身回了院子,關上門,施施然地坐回石凳上,開始泡茶。
他相信,他的“乙方宣言”,已經準確地傳遞給了甲方。
接下來,就是等。
等那位日理萬機的甲方爸爸,來聽取他這個核心員工的“合理化建議”。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他感覺,自己已經從一個被動的棋子,變成了一個有資格和棋手討價還價的……關鍵棋子。
這種感覺,還不賴。
果然,還沒等他一杯茶喝完。
院門,被再次敲響。
“咚,咚,咚。”
還是那個熟悉的、有禮貌的節奏。
蘇黎放下茶杯,臉上露出了盡在掌握的微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複了那副高深莫測的姿態,慢悠悠地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門外站著的,依舊是那個宮裝侍女。
侍女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
顯然,她沒想到蘇黎這麽快就做出了決定,並且還敢主動提條件。
“蘇先生。”侍女躬身行禮。
“帶我去見公主殿下。”
蘇黎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和昭陽公主之間的博弈,才算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