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

石驚天看著毫發無傷的蘇黎,大腦一片空白。

這怎麽可能?

他剛才那一記“焚天斬”,可是用了八成的力道。

別說是一個煉氣期的小子,就算是一個專修肉身的金丹期體修,也不可能站著不動硬接下來,還一點事都沒有!

這家夥,是怪物嗎?

“不可能!你一定是用了什麽護身法寶!”

石驚天怒吼一聲,為自己的失敗,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再次舉起烈焰狂刀。

“我就不信,你的法寶能護你一輩子!”

“烈火三疊浪!”

他爆喝一聲,手中的長刀,瞬間劈出三道刀芒!

一道比一道強!

一道比一道快!

三道燃燒著烈焰的刀浪,層層疊疊,封死了蘇黎所有的退路,朝著他席卷而去!

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量!

整個擂台,都被灼熱的刀氣籠罩,空氣都開始扭曲。

然而,蘇黎依舊站在原地。

一動不動。

他甚至還抱著雙臂,一副看戲的表情。

轟!轟!轟!

三道刀浪,接連不斷地,轟擊在蘇黎的身上。

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爆鳴聲。

整個擂-台,都在劇烈地顫抖。

狂暴的能量,四處逸散。

負責擂台的裁判,都不得不開啟了防護陣法,才沒有讓餘波傷到觀眾。

“瘋了!這家夥真的瘋了!”

“他就站著讓石驚天打啊!”

“這到底是什麽防禦功法?也太變態了吧!”

觀眾席上,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戰鬥。

一個拚命地打,一個坦然地挨。

這哪裏是比武,這分明是單方麵的刮痧!

觀禮台上,那些宗主長老們,也都坐不住了。

“此子……有古怪!”

“他身上,必然有頂級的防禦至寶!甚至可能是道兵級別的!”

“青雲宗,什麽時候出了這麽一個弟子?風清揚那老家夥,藏得夠深啊!”

天衍劍宗的宗主,看了一眼身旁的葉知秋,低聲問道:“知秋,你看得出他用的是什麽路數嗎?”

葉知秋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一起。

她搖了搖頭。

“看不透。”

“他的身上,沒有法寶的靈力波動。那股防禦力,仿佛……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就好像,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無法撼動的……神山。”

她想起了瓊林宴上,蘇黎那句“你的心亂了”。

現在,她的心,更亂了。

擂台上。

光芒再次散去。

蘇黎,依舊站在那裏,連發型都沒亂。

他看著氣喘籲籲,滿臉通紅的石驚天,歎了口氣。

“唉。”

“我給你機會了,可惜,你不中用啊。”

他的語氣,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失望和惋惜。

“你的刀,很熱,很烈。”

“但,它沒有‘根’。”

蘇黎開始了他的表演。

“你隻知道一味地追求破壞,追求力量的宣泄。”

“你就像一個三歲的孩童,揮舞著不屬於自己的鐵錘,以為能砸開一切。”

“可你砸開的,隻是表象。”

“你連自己的力量,都無法真正理解,又談何傷我?”

他的聲音,在【魅惑之語】和【言出法隨】(初級)的雙重加持下,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清晰地傳入了石驚天的耳中。

石驚天的心,猛地一震。

不理解自己的力量?

這是什麽意思?

“你胡說!”他色厲內荏地吼道,“我的《烈火焚天訣》,已經練到了第七重!我的力量,我最清楚!”

“是嗎?”蘇黎笑了。

“那你告訴我,你的火,從何而來?”

石驚天一愣:“自然是天地間的火靈氣!”

“錯!”蘇黎搖了搖頭。

“天地間的火,有地心之火,有天雷之火,有凡塵之火,亦有……心頭之火。”

“你的火,是哪一種?”

“你隻知掠奪,卻不知其本源。”

“你的刀法,隻求剛猛,卻不知何為‘柔’。”

“至陽之中,必有一絲至陰。至剛之-處,亦存一縷至柔。”

“你的道,是殘缺的。”

蘇黎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一字一句,敲打在石驚天的心防之上。

石驚天的大腦,嗡嗡作響。

他從小到大,師父教他的,就是勇猛精進,以力破巧。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道,有什麽問題。

可現在,被蘇黎這麽一說。

他忽然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烈火焚天訣》,好像……真的有哪裏不對勁。

他的刀法,似乎真的少了一點什麽。

“不……不是的……”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

他握著刀的手,開始顫抖。

他那原本一往無前的氣勢,在蘇黎的幾句話下,土崩瓦解。

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那顆如同燃燒的太陽一般熾熱的道心,出現了一道微不可查的裂痕。

“你看,你又急了。”

蘇黎看著他那副樣子,再次搖了搖頭。

“你的心,比你的刀,還要不禁用。”

“這場比試,還沒開始,其實就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

石驚天聽到這三個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了。

“胡說八道!我還沒輸!”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混亂和動搖,再次催動全身的靈力,孤注一擲。

“我殺了你!”

他雙目赤紅,理智已經被憤怒和恐懼所取代。

他舉起燃燒著熊熊烈焰的長刀,朝著蘇黎,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瘋狂的衝鋒。

然而,就在他衝到一半的時候。

蘇黎,終於動了。

他沒有閃躲,也沒有防禦。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普普通通,白皙修長的手指。

然後,他對著那狂暴的烈焰刀芒,輕輕地,點了過去。

“我說過。”

“你的道,是殘缺的。”

“現在,我便讓你看看,什麽叫……真正的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他的指尖,亮起了一點微弱的、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很小,很微弱,就像風中殘燭。

和石驚天那毀天滅地般的烈焰刀芒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但是,當那一點金色的光芒出現的瞬間。

石驚天手中的烈焰狂刀,那熊熊燃燒的火焰,竟然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間……熄滅了。

不,不是熄滅。

是臣服!

那狂暴的火焰,在接觸到那點金色光芒的瞬間,就變得溫順無比,如同乳燕歸巢一般,瘋狂地湧向蘇黎的指尖。

轉眼之間,石驚天那氣勢滔天的烈焰刀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所有的火焰,都被蘇黎指尖那一點小小的金色火苗,吸收得一幹二淨。

而那點金色火苗,在吸收了龐大的火焰能量後,隻是稍微亮了一點點。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詭異離奇的一幕,驚得魂飛天外。

這……這是什麽手段?

彈指間,熄滅了石驚天的焚天烈焰?

不,是吸收了!

他竟然能控製別人的火焰!

觀禮台上,烈火門的門主,一個脾氣火爆的紅發老者,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南明離火!這……這是傳說中的南明離火!”

南明離火,萬火之源,神獸朱雀的本命真火!

是所有火焰的帝王!

這個青雲宗的小子,怎麽可能擁有這種隻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神火?

石驚天,也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柄已經失去了所有火焰,變得黯淡無光的長刀。

又看了看蘇黎指尖那點跳躍的、散發著無上威嚴的金色火苗。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他引以為傲的烈火之道,在對方麵前,就像一個笑話。

一個天大的笑話。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狂噴而出。

他體內的靈力,因為道心破碎,徹底失控,瘋狂地反噬著他的經脈。

他手中的長刀,再也握不住,“當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也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蘇黎的麵前。

他的眼神,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變得空洞而絕望。

“我……輸了……”

他喃喃自語,仿佛丟了魂。

裁判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連忙跑上台,高聲宣布:

“七號擂台,青雲宗蘇黎,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