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楠看著他爸在院子裏笑的不停，心裏難受死了。
“爺爺，咋辦啊？”
“你去，找你爸進來。”
“爺爺，你真要打我爸啊？多疼啊！”
“這不是打他，是給他治病呢，去吧。”
周楠猶豫了半天，還是出去了，走到周秉昆身後：“爸……”
周秉昆也感覺到自己是失態了，趕緊收起笑容，擦了一下眼角笑出的眼淚兒。
周楠可是嚇壞了，這咋還有又哭又笑的呢？太嚇人了。
“兒子，咋地了？”
“爸，你笑啥呢？”
“啊，沒笑啊，我這不是出來溜達溜達，風吹得淌眼淚兒了，沒事兒襖。”
周楠歎了一口氣；“進屋吧。”
“走，進屋，兒子，叫爸。”
周楠更害怕了，怯怯的叫了一聲：“爸……”
“大點聲兒。”
“爸。”
“再大點聲。”
“爸！”
周秉昆把周楠抱起來，抱進屋裏，放在沙發上，捧起臉就親了一口：“大兒子，真好。”
周誌剛和李素華在一邊兒看著，還小聲嘀咕；“看見沒，這就是不太正常了。”
“可不是嘛，你說秉昆兒啥時候這樣過。”
“咱們先打一下試試，看有用沒？”
“行，打一下試試。”
周誌剛走過去，站在周秉昆的身後，周楠看著他爺爺兩隻手掌心搓了搓，想想這嘴巴打在臉上就疼。
周秉昆發現周楠直勾勾的看著他身後：“你看啥呢？”
周楠趕緊搖頭：“沒，沒看啥。”
周秉昆轉頭，就看見周誌剛和李素華站在身後，一句爸還沒叫出口，周誌剛一巴掌就打在他臉上，打的周秉昆一哆嗦，眼冒金星。
“爸，你……”
接著，那邊臉又是一巴掌。
周秉昆被打的直接坐在地上了，臉當時就能看出來五個手印子。
周楠趕緊去扶他：“爸，你起來啊爸。”
周秉昆是咋都沒想明白，為啥就要這麽打他啊。
“爸，你這是幹啥啊？”
周誌剛也不知道咋說：“沒，沒事兒，看你最近不咋聽話，打兩下。”
周秉昆都快要氣死了，這啥意思啊：“爸，剛才跟你說那些話，我都知道錯了，你咋還打呢？”
周誌剛把剛才的事兒都給忘了，周秉昆這麽說，還真給他找了個理由，瞬間理直氣壯：“就打你了，你那麽說話就不行，我告訴你，你再說，我還打你。”
周秉昆也是自知理虧：“行，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
周誌剛見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趕緊拉著李素華走了。
李素華心疼兒子，埋怨周誌剛：“你咋打的這麽狠呢？”
“不狠能管用嗎？不管用還得打一次，我看他這樣像是好了，你多觀察觀察。”
“行了，我心疼我兒子，你下手太狠了。”
李素華站在門口看著周秉昆，心裏難受死了。
周楠看著周秉昆臉上的巴掌印：“爸，疼了吧？”
“咋不疼呢？你爺可真狠，兒子，我問你，他以前也這麽打你爸嗎？”
周楠被他問的一愣：“爸，你說啥呢？”
周秉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問錯了：“啊，我就想不明白，他今天咋下手這麽狠呢。”
周楠也心虛：“可能你惹我爺爺生氣了吧？以前你從來都不惹他生氣。”
“行了，你去找點冰塊，用毛巾包上給我拿來。”
“哦。”
周楠拿了冰塊，周秉昆冰臉：“這樣我咋見人啊？”
“爸，你回屋去躺會兒吧。”
周秉昆點點頭，轉身進屋了，周楠還覺得他爸不對勁兒。
周秉昆躺在客房的**，咋想都不對，他爸為啥要打的這麽狠？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還是鄭娟把他叫醒的，睜開眼就看見鄭娟那張好看的臉，周秉昆趕緊向後挪挪，這樣的錯誤是堅決不能犯。
鄭娟也有點意外，咋還躲著她呢：“秉昆兒，你這臉咋整的啊？”
“我爸打的。”
說著，鄭娟就伸手去摸，周秉昆立即又躲開了：“沒事兒，打了就打了吧，誰讓他是我爸呢。”
“因為啥啊？”
“因為……”
他總不能說他懷疑楠楠不是他親生的吧，那鄭娟要難受死了。
“我說錯話了。”
“你啊，以後跟爸說話注意點兒，爸年紀大了，本來就總是念叨，你長大了，現在家裏是你當家了，他沒用了，你再跟他頂嘴，他心裏難受，看這臉打的，還有印子呢，那你也別跟爸生氣啊，打兩下就打兩下，反正也打不壞。”
周秉昆笑笑，但是牽扯肌肉，臉一陣疼：“我知道。”
“那你起來吧，飯菜都好了，起來吃點東西。”
想到能吃李素華做的飯菜，周秉昆就餓了，多少年了，都沒吃到他媽做的菜了：“走吧，吃飯去。”
鄭娟彎腰給他穿鞋，周秉昆又躲開：“我自己穿。”
這個年代的女人就是賢惠，他媳婦兒也是個賢惠的女人，可也從來都沒給他穿過鞋。
倆人出了門，飯菜都擺好了，今天家裏的人少，周燦傑他們都出去了，郝冬梅也帶著孩子回家了，就他們幾口人在這。
周秉昆看著坐在桌上的周晨曦，走過去就抱起來：“大姑娘，讓爸爸親一下。”
周晨曦捂著臉：“爸爸紮我，我不要。”
一桌子的人都笑了，周誌剛看著周秉昆紅紅紅的臉，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秉昆兒，坐下吃飯。”
父母跟兒女承認錯誤通常用的方式都是一句：吃飯了。
周秉昆也沒真的生氣，他爸打兩下就打兩下吧，陳翊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這些年都是他跟他媽倆人相依為命的，現在能看見父親，還有父親管著，他自己都有三個孩子了，還有爸揍他，雖然臉上挺疼，但是這心裏還是暖洋洋的。
“吃飯，嚐嚐我媽做的菜。”
“哼，這裏可沒有你媽做的，這都是過年大家送來的飯菜，沒吃完，熱一下，不過是你媽親手熱的，你吃吧。”
周秉昆有點失望，就想吃他媽做的菜，咋這麽難呢？
“我這兩天總是想起來，小時候我媽給我做的洋柿子炒雞蛋，我媽舍不得放雞蛋，我爸偏向我姐，雞蛋都給我姐吃了，我就隻能吃點洋柿子……”
想到小時候的事兒，周秉昆的心裏還是溫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