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恩步履蹣跚,低眉垂眼,他過於模糊視野則被無數個狂信徒眼睛鼻子和嘴占滿。

施恩隻是一味地去擊碎它們,擊碎它們,擊碎它們。

但是,在那之後等待卻還是虛無。

不可言狀疲勞,和不知從哪冒出來讓心沉重的虛無,就因為忘記一瞬間所以更加沉重地壓迫全身。

最近感受虛無表層中有在金山城見過名叫範建男人。

他明明那麽地渴望得到幸福,自己卻把莫大不幸硬是塞給他,這讓施恩內心在煎熬。

這件事結束後,對相柳做過事也會變成負罪感襲來。

自己也知道這樣很自大。

即使知道,悔恨還是會襲來。

得到多少教訓還是無法停止把不幸強行推銷給他人。

這不是因為自己和錢幽蘭或李存孝這些鳳子龍孫在一起才變成這樣。

自從跳進那個曼荼羅法界並生還之時起,事情必定將會發展成這樣。

不幸從任何地方都會偷偷靠過來。

其中,穿越者天職就是把不幸變成具體化存在。

忘掉吧。

意識在灼熱中喊。

現在隻要破壞眼前東西就行。

確實如此。

模糊不清視野中……五花八門的臉臉臉。

被擴張至今天地狂信就在眼前。

破壞阻礙社會進步的它是施恩天職。

正如喚醒沉睡公主是名為白馬王子天職。

可是本應喚醒沉睡公主的白馬王子在徜徉。

而那些野草閑花卻化作了絆馬索,不怕被刺穿樹木擋住道路,枝條卻撕扯著他衣裳。

眼前是令人望而生畏墓碑層層疊疊,埋葬一張張被刺穿被壓碎臉,可是那些臉不久又會從墓碑中複活。

重複上演悲喜劇。

纏滿全身地下莖變得更堅硬更銳利更加巨大。

於此同時狂信徒形象也變得更巨大更加凶暴。

但施恩卻感覺到自己力量在逐漸加強。

破壞與再生在加速。

壓碎和被壓碎,再生和被再生區分兩者界限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就像是產生化學反應似的它們正在開始融合。

這是因為破壞與再生加速過程中,還在曼荼羅法界體內自己就要變回原來樣子。

如此巨大,如此明確,如此壯大曼荼羅法界被擺在眼前。

就像在訴說現在就是唯一良機似。

再次挑戰曼荼羅法界。

這就是施恩在這不停地奔行中間靜靜地期盼事。

自己必須要去確認。

為解決在和平美好度過日子中逐漸膨脹疑問,自己一定要再次挑戰不可。

一直這樣想的他。

聽聞呻吟聲從曼荼羅法界中傳來。

死臭積澱充塞在那裏。

屍體臭味及血臭味,還有泥土臭味黴菌臭味。

殘酷地被丟棄在那兒屍體之山。

為到天外佛國去,必須死在這裏才行。

必須不舍棄信仰,死在這裏才行。

我正受到世尊試煉。

我必須為世尊而死。

不死的話,我生命就沒有價值。

釋教的狂信徒們就好像要哭泣一樣,就好像被

絕望擊倒一樣,帶著這樣表情恍恍惚惚地凝視著虛空。

施恩把手伸進燒毀人類文明猛火當中。

指尖被燒灼,逐漸炭化。

如同行走在地獄般熱度,但施恩不停止。

灼燒自己身體不是天魔之火而是信仰之火。

為地上佛國,不信者這次一定要死!不、不對。

突然地,施恩笑了出來,“我曾聽聞,在當時大唐內部,主戰派首謀者們其實已經在當局鬥爭中處於無人響應一敗塗地境地。

如果十年前那場安史之亂戰爭也是你們為這次計劃所做的話那麽至今所發生所有事情,都能得到徹底說明!”“胡胡,凡人算你聰明”。

菩薩冷笑傳來了,“不錯,你指摘可說基本正確。

當然,我們當時所做,隻是將那些墮落五胡介紹給他們,並將大日如來這個名字植入他們腦海之中罷了”。

菩薩笑容一陣僵硬,說道。

“事實就是事實。

接受容納無數交織情報,作出怎樣判斷,則是個人自由意識。

如果被淹沒在情報水澤裏話?那就失去自由意識,等同於死亡。

就像凡人生氣時候經常會做無力性人格障礙,而之後事態就發生劇變,眨眼之間也就釀成戰爭”。

“胡胡,原來這凡人力量還真是不得!不像太古遺族神巫炎黃三角關係。

強大仙人和軟弱凡人。

不說就不會明白。

讓他們以為自發行動是一切元凶”。

菩薩挑動嘴角微笑。

施恩咬牙,釋教經義,菩薩意指誓言追求開悟之人。

將心念轉化為誓願,發心,然後開始努力精進人。

這種人一共分為五十二個階位。

菩薩最高位是妙覺,而它已經被視為和如來,和象征釋迦牟尼原型一樣了。

簡單來說,菩薩是修行者,是先驅者。

便是在此尋求渡化尋求開悟。

也就是智慧獨行客。

所謂救世之道是流轉現象。

唯識無我。

四苦八苦一切艱難辛苦。

每日感情擺動幅度,在三阿僧隻劫大河中,不過是小小漣漪罷了。

不可忘記。

高位菩薩將化身為如來,進一步渡化眾生。

所以,菩薩就算沒有成佛,也是人們信仰對象。

例如末法時代釋迦牟尼滅,經過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後,彌勒菩薩將成為如來成為新佛陀,前來渡化凡人們。

釋教經義所勾勒是如此大規模故事。

這款不像儒道不像其它三教九流,也不像門閥世家一味修煉奮發進取一樣,它並不是那種任意傾倒自我意識熱門故事,也不是為了獲得使用者共鳴我執藝術,隻要忍辱偷生就好,所以有無數愚夫愚婦頂禮膜拜。

問題是,有希望成為新佛陀的候選人們等不了那麽久。

無論他是金蟬子還是眼前的菩薩,都等不了五十六億七千萬年。

如果凡人一生不夠用,如果無法控製代表壽命肉身極限就隻有用質量來彌補。

聚集兩千萬年以上古代巫神血裔,操縱仇視對象命運彼此交疊之後結果,就是眼前的在大唐覆滅後,經過千千萬萬個日子,終於迎接了究極到來。

或許是預言中未來救世主,也是彌勒菩薩吧。

“這種話你居然也能輕鬆出口。

不可原諒你們這種慈悲為懷,不可原諒!真是讓人作嘔!”“原來如此。

果然不出我預料。

你還真是意外冷靜。

我本以為你會勃然大怒一番。

為什麽是這樣。

是因為對凡人愛情,還是對名韁利鎖占有欲。

或者,是李代桃僵的負罪感?”施恩手中的劍劇烈地晃動下。

“是對於冷眼旁觀任由我破壞凡人世界這件事抱有負罪感。

真是奇怪。

那凡人雖然可以說話也能動,但隻是螻蟻般低等生命而已”。

“不要說蠢話。

這些家夥不是螻蟻!”施恩並不是對這一點抱有負罪感。

當然這方麵也不能說完全沒有。

他忽的吐口氣。

使勁氣力握緊手中劍。

“對於他們凡人附加洗腦的難道說不是你們?”“他們無論變成哪個樣子完全不是我們過錯。

是他們自說自話地附著上以佛之名殺戮。

很可能如果處在相反立場,我們會對凡人痛恨得不得”。

“真對不起!那狂信徒為什麽會做這種事!”施恩想要大聲嘶吼。

怒吼著說完自己心中所想所思。

“但是,正因為如此,至少對於你們這些抱有著厭惡感卻仍然來到這裏,征服凡人家夥要我給予全力幫助。

不是嗎?”“過去,確實是的。

但是現在喜歡,不矛盾”。

悉悉索索細小,似乎在忍耐著些什麽聲音從曼荼羅法界邊邊角角上傳來,“所以說當這些家夥們感到,沒有被神佛拋棄真好,能變成為神佛真好,真隻要有一點點這樣感覺我就心滿意足。

說隻要有一點點,當然我明白,這是錯覺!全體凡人服從盲從滅佛罪孽並不能這麽簡單就被原諒,可是至少讓那些明白罪孽的人們,去完成那些不得不做救贖!我也知道可能征服、殺戮,同室操戈並沒有什麽太大實際意義,但是我就是想這麽做,”菩薩回答是全無怒氣,也完全沒有嘲弄意味笑聲讓人惡心。

純粹的厭惡。

施恩像是親眼見到糞土垃圾一般他又一次吐出來。

“真是抱歉,少年。

現在對於我來說,你和那些螻蟻已經處於同等地位,真是惡心。

那種惡心程度,簡直就像天人五衰一樣!我心,早已凍結如冰,然而作為神佛,剛才被你挑動而所造成失態,實是對我最大屈辱。

做最終掙紮吧,僅此一點,我也不能放過你”。

那菩薩虛影,知事變至此,已無由挽回,提聚其一生修待,聚功布罡,與施恩對抗!“你想讓我們再造佛國的萬載千秋大業毀於一旦,不、不可以!”菩薩低眉,嗔怒神情居然是女相,冥冥中她感到絕望和恐懼,銀牙緊咬,取念珠而立,再一使勁,隻聽砰地聲輕響,白色身影頃刻化成無數絲線散開。

背後也開始放射出七道七色光線。

“不識好歹的螻蟻,這樣的話,我也隻能竭盡全力讓你發誓履行約定”。

“有意思。菩薩也懂得恩威並施了!

覺得自己能行就上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