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亞雯最後朝鏡子裏看了一眼,這是她第一次精心打扮自己,她非常小心的修了眉毛,而後又把頭發盤了起來露出明顯的頸背,她的手指甲塗上淡紅色的指甲油。

今天是星期天,昨天晚上她約林楚凡今天上午來取詩稿。其實,李亞雯的用意隻是讓林楚凡來她家裏坐坐,她的目的想從林楚凡口中掏出對朱藝璋的感情如何。

自從那天離開朱藝璋家至今,李亞雯一直處於痛苦不安的消沉中,朱藝璋和林楚凡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對她來說就是一種災難的象征,他們的關係,便無疑在她的愛情征途上投來一道巨大的陰影。因為,她的容貌無法和林楚凡攀比,隻要是在鏡子裏看見自己的那副模樣,她馬上就會產生自卑感,要不是詩人這個雅稱支撐著她,也許她早就去自殺了。

她覺得自己活的太沒有意思了,沒有男人追求、沒有男人的愛,自己去尋求愛情,卻被一種辛辣的嘲笑冷落者。有時,她覺得自己是被愛情遺棄的可憐蟲,不僅僅被愛情遺忘,連家庭的僅存的溫暖也得不到,十四歲那年,母親因病去逝,父親又不疼愛她,給她找了個後媽,在後媽的虐待下,她的生命受到**,在應該享受童年的歡樂時,她卻整日躲在陰暗的角落裏音聲啜泣。到了十八歲,她再也無法忍受後媽的辱罵和毒打,於是和後媽大幹了一場,從此離開家門投奔姨媽,再也沒有回過家。現在已經快三十歲的人了,沒有一個男人去敲開她的愛情大門。

原先,她把一切希望寄托在朱藝璋身上。可是,他心裏根本就沒有她,她惱怒的一直處在嫉妒怨恨的悲傷中。她失望的把自己關閉在自己的房間裏,這裏似乎是一種繁茂而有毒的植物快速生長的溫室;這裏是一間垂危幻覺者的禁閉室;裏麵潮濕的空氣緊緊的裹夾著她麻木而窒息的身軀。

她準備好了蘋果和綠茶,放到茶幾上,而後重新坐到東邊窗戶放著一張寫字桌前,隨意的端詳從窗戶縫隙間投射進來的一絲溫暖的陽光。她焦急地看了看手表,現在是早上八點一刻,也許林楚凡馬上就到。李亞雯呆坐了一會兒,感到實在的無聊,隻好把林楚凡的詩稿攤在桌前,她從詩稿集裏選出一手詩;

這個時辰——

這個時辰已疲憊得興奮了

看你遠方的霧很濃

讀不懂這裏有多好

讀不懂冬季裏的壁爐才很熱

冰雪封山的時候我就開始

流放自己

出擊是封麵

扉頁有一滴陽光如貓狀

靜狀在雪的自傳裏

聽你很精亮的眼神隔著霧

寂寞又新奇

走不出空闊走不出風寒

幽穀很深

(是不是所有的疑問都很生動

比我的雪橇

和我漂亮的古怪的帽子)

人生很冷

你的目光很熱

她覺得這首詩寫的太絕妙了,意境很深。於是她在詩的結尾寫上:詩寫的傳神,人亦如此。李亞雯不否認林楚凡的才華,通過這首詩看出林楚凡的品質純真和高潔。但她內心又再深深的嫉妒她,每時每刻藏在她的孤獨裏隱秘的思想在激烈的跳動著。

這時候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李亞雯在屋裏說。

林楚凡推開門,走進屋裏,這是一間一室一廳的住房,房間裏幹淨利索,家具簡陋,客廳放了一個書櫃,裏麵擺滿了書籍;旁邊有一張寫字台;它的對麵有一張三人沙發。

“請坐。”李亞雯熱情地說。她倒了一杯茶遞給林楚凡。

林楚凡坐在沙發上說:“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事。”李亞雯笑著,便坐到寫字台的椅子上。

“要不,我早就來了,先去了吳丹家一趟,問清你家的地址。”林楚凡解釋著說:“昨天好幾個朋友電話約我,安排的時間都在今天,我還是決定來你家。”

莫非約她的人裏也有助藝璋吧!李亞雯凝視著林楚凡那張漂亮的白皙麵孔;這張臉充滿活力;充滿強烈的渴望。她看上去是那樣逸然自得,以致人們在她身邊時也會感到自己一身輕鬆。

李亞雯遲遲不願意移開她的目光,因為,這張漂亮的臉蛋確實太迷人了,難怪男人見到這張臉會神魂顛倒,就連女人看見了也要多看幾眼。此時的李亞雯心理湧起一陣陣妒忌,她想:有那麽多人約她,這顯然在她麵前炫耀自己的實力。

“你真幸福,有那麽多的男朋友。”李亞雯說。

“這叫什麽幸福啊!”林楚凡嫵媚的笑笑,把手裏的包和自行車的鑰匙放到茶幾上說:“其實,我還不喜歡交朋友,朋友處一兩個就行了,一個名人說過,有一兩個真心的朋友就是一筆巨大的財富。”

“這是你的心理話嗎?”李亞雯不相信的看著她。她很窘迫,這是她第一次在林楚凡麵前化妝,隻是為了彌補她自身形象的缺陷,在她艱難的試圖保持心理平衡的這種不安和複雜的生活裏,最微小的新動向也是巨大的威脅。她有些後悔,不該這樣的去精心打扮自己,在林楚凡麵前裝飾自己,完全是出於某種企圖,這個企圖就是證實在林楚凡麵前自己並不難看,可是,她那被粉黛修飾的容顏並沒有讓林楚凡感到驚異。現在,在她的心底深處仿佛有種黴變的味道再往上湧,這相反會給林楚凡心理增添厭煩而富有輕視的意味樂趣?她不停地用手去擦臉上的粉。

“當然是。”林楚凡肯定地說:“我很想躲在房間裏於世隔絕,那樣就可以全心身投入到創作之中去。”

“這是你一種設想。”李亞雯帶著一絲難堪的微笑,接著她用一種挖苦的語調說:“在溫室裏是寫不出好的作品的。”

“倒也是。”林楚凡苦笑著說:“有時,我說話就是一陣心血**,這的確是荒唐的設想。”

林楚凡非常謹慎的觀察李亞雯的表情,生怕她小看她的才華。在這些人麵前說話,必須小心翼翼,否則,遭到對方的嘲笑,即便你再有才華,總是說些外行話,別人也會估計你是否真有才華。

林楚凡馬上補充了一句,“每個作家,都要去洞察生活,閉門造車是寫不出成功作品的。”

“你不僅很有才華,而且還很有見地。”李亞雯並沒有在意林楚凡的思緒微妙變化。她把詩稿拿給林楚凡說:“你的‘這個時辰’寫的很好,詩的意境很深奧,我真無法用美妙的語言來形容詩的境界,你如果在寫詩方麵下功夫,你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傑出的詩人。”

林楚凡聽到李亞雯的高度讚揚,再看見詩的背後評語:詩寫得傳神,人亦如此。她心理一陣陣的激動,但是,她還是客氣地說:“李老師,你太抬舉我了。”

“你太小看自己了,你的寫作手法非常出色,我是帶著誠意來欣賞你的詩稿的,我把你打印好的那一本詩集手稿已經給詩社一位有名望的專家看過了,他很欣賞你的才華,他決定把你的詩集單行出版。”李亞雯認真地說。

林楚凡激動的站起身來一把抱住坐在椅子上的李亞雯說:“詩社真的能采用嗎?”

李亞雯吃驚審視著林楚凡那副激動的麵孔說:“是的,預計在下期就采用。”

林楚凡眼力放射出興奮的光芒,“我該怎麽去感謝你呢?”

“我可不需要你的報答,隻要我們能好好的相處就足夠了。”李亞雯擺了擺手說;“何必那麽客套呢?”

不管李亞雯怎麽推辭,林楚凡心理還是做好報答她的準備。

而李亞雯心理所想的是:她不需要林楚凡的回報,她的目的隻想知道林楚凡和朱藝璋的關係,可是,她又不好把話題直接引導這上邊來,如果直言不諱,她將得到更壞的結果。李亞雯天生性格內向,具有天性的靈活頭腦,雖然,命運將她拋進不幸的家庭,但是,她的才華卻出類拔萃。因此,她從不盲目行事,對什麽事情都要深思熟慮的去認真思考,她靜靜的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水池邊洗了兩個蘋果,回到原位上順手遞給林楚凡一個。

林楚凡接過蘋果說:“有水果刀嗎?我幫你削皮。”

“我吃蘋果從來不削皮。”李亞雯咬了一口說:“果皮含的膳食纖維比蘋果肉含的纖維要多,一起食用更營養。”

“是嗎?”林楚凡笑笑說:“下次我也跟你學著吃。”

這個小插曲過後,李亞雯羨慕地說:“你不僅會寫詩,而且還會寫小說,真是多才多藝啊!”

“坦率地說,我偏愛寫小說,小說的靈感比詩的靈感來的快。”林楚凡頗有興趣的回答。

“有老師指點嗎?”李亞雯追問道。

“沒有。”林楚凡簡短的回答。

“搜集生活中素材的方法?”李亞雯問。

林楚凡說:“這些都是我平時在漫長的生活中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可以說就是我自身生活的真實寫照吧!”

“你筆下的人物都是現實的嗎?”李亞雯把吃完的蘋果根丟進垃圾桶。

“小說本身就是虛構和臆造的。”林楚凡不假思索的回答:“一部分人物是來源於現實存在的,另一部分人物是幻想虛構的,當然,在真實的基礎上加以誇張的虛構。”

“是啊!人生就像萬花筒多彩幻變。”李亞雯歎了一口氣,她在竭盡全力把林楚凡的注意力往朱藝璋身上引,於是她說:“你有沒有想過找名作家修改?”

“找了。”林楚凡直率地說:“最近寫好了一部長篇小說《換親》,已經送給作家朱藝璋,請他幫助修改。”

“他對你作品評價如何?”李亞雯點點頭問。

“他說盡百分之百的努力幫助我的,讓作品盡快發表在雜誌上。”林楚凡說。

李亞雯心理掠過一絲的不暢,但她竭力克製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說:“經他改動的作品,肯定會發表的。”

一道陰影在林楚凡的臉上彌漫著,“能不能出版,就看我的運氣了。”

“這就要取決於朱藝璋是不是在真心實意的幫助你?”李亞雯故意這麽說。

“我敢肯定,他不會欺騙我的,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他即使不想幫我發表小說,可經過他改動過的作品,我相信會有價值的,當然,我也會從中可以摸索出一些真正的新東西。”說完林楚凡的麵孔又一次暗淡下來,“隻是不僅反複改動,還要冒政治風險??????”

李亞雯帶著頗受感動的同情看著林楚凡,當朱藝璋拋開過去的一切投入到林楚凡身邊的時候,她曾相信朱藝璋在林楚凡身邊開始充滿冒險富有刺激的生活,然而,從林楚凡言語流露出想通過朱藝璋的力量來獲取自己成功成名。朱藝璋為了得到她,完全會為她付出瘋狂代價的,李亞雯深知朱藝璋以這種方式作為他與林楚凡搭起愛情橋梁。想著朱藝璋從始至終的叵測之情;想著他對林楚凡的百般殷勤;李亞雯感到內心痛苦的裂痕難以愈合,此刻,一陣酸楚的苦澀湧上她的喉嚨,怎麽都咳不出來,她把一隻手按在胸前,臉上出現憂鬱的表情,她偷偷的窺視著林楚凡,她是多麽的自由!心是自由的、思想是自由的、她能自由的愛,而且被更多的男人所愛。一種莫名其妙的嫉恨在李亞雯心理隱隱瑟瑟,按理說,她沒有任何理由去嫉恨眼前這位柔弱的女性。但是,愛情的威脅常常會使有涵養的女人也會變得自私、偏激,崩潰。

“你所說的冒險是什麽?”李亞雯不解的問。

“成功的冒險。”林楚凡直言不諱地說。

“你認為朱藝璋這人怎麽樣?”李亞雯問。

“很有才華。”林楚凡熱情地說:“身為作家,沒有架子,非常難得,我好崇拜他。”

李亞雯心理又是一陣難過,看來林楚凡也愛上朱藝璋了?現在她不否認朱藝璋的自信。她不快的低下頭,淚水差點掉下來,過有兩分鍾,她抬起頭來說:“朱藝璋向你表示過什麽?”

林楚凡吃驚的看著李亞雯,她發現她的眼睛裏閃現著痛苦不堪的光芒,表情冷漠。林楚凡驀然想起吳丹告訴過她,李亞雯和朱藝璋在談戀愛。一定是剛才她對朱藝璋的讚美幾句讓她吃醋了。她在心理暗暗的責備自己,往往一個虛偽的微笑、一句模棱兩可的談話,都可能使一次愉快的溝通造成朋友之間的誤會。

林楚凡急切的補充一句:“我隻是崇拜他的才華,對他並沒有其他想法,你誤解了,實際我有男朋友。”

“你有男朋友?”李亞雯心理馬上放鬆了許多,林楚凡的話,讓她的眼睛裏閃爍出一線希望之光。“他叫什麽?在哪裏工作?”

“他叫鄭天雨,在廣播電視局工作。”林楚凡驕傲地說。

“鄭天雨。”李亞雯回憶了片刻說:“我認識他,我們以前常見麵,我還被他采訪過,他是朱藝璋的好朋友,你真有眼力,他很帥、也很英俊,是個挺不錯的小夥子,一筆好字,從事記者這個職業很高雅。”

“我可沒有聽鄭天雨提起過朱藝璋啊!”林楚凡不解地問。

“你們處於熱戀之中,哪有閑心去談論他啊!”李亞雯笑著說。

“你知道嗎?他們是怎麽認識的?”林楚凡問。

李亞雯想了一會兒說:“聽朱藝璋說,鄭天雨也是去采訪他的時候認識的,這都有四、五年時間了。”

“嗯。”林楚凡點點頭算是對她的回答。

李亞雯終於放下思想包袱,原來林楚凡並沒有愛過朱藝璋,是他自作多情,單相思而已。她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甩甩麻木的腿,並朝牆上的鏡子裏望了一眼。

林楚凡發現她這個照鏡子的動作,這才注意到她的發型,

“你盤頭效果挺好的。”林楚凡也隨即站立起來說:“我也喜歡盤頭,盤上頭顯得有精神。”

“你人漂亮,盤頭會更好看的。”李亞雯羨慕地說:“人漂亮,做什麽發型都好看。”

“我可不喜歡這張臉。”林楚凡說:“對我來說隻是一張麵具。”

李亞雯端詳著她,嘿嘿的笑了兩聲,她看了桌子上的鬧鍾說:“我們今天談了足足三個小時,你看都十一點多鍾了,我去樓下飯店炒兩個菜,就在這裏吃吧?”

“謝謝。”林楚凡拿起茶幾上的挎包和自行車的鑰匙說:“等有機會,我請你去我家做客。”

“我是真心挽留你的。”李亞雯懇切地說。

“我真的有事,下午唐子豪約我去他的畫展室,說是給我畫肖像的,他在省裏準備辦個人畫展。”林楚凡說:“我的詩集出版了,請通知我一聲。”

“好的。”李亞雯將林楚凡送到門口說:“再見。”

林楚凡朝她揮揮手說:“多謝,再見。”

唐子豪在自己的畫展室裏,環顧著四周牆壁上用玻璃框嵌著各種畫,有一會兒,他得意的在想:這都是我的傑作。然而,轉念一想,這沒什麽值得如此驕傲的,總會是謀個人的作品。

今天早上,他就和老婆說好中午不回家吃飯,並一再囑咐她,近期要辦畫展,下午要作畫,讓她這幾天不要到畫室來打攪他,以免影響他作畫。

唐子豪是在對他老婆撒謊,他的個人畫展期還有二十天的時間,他的謊言也會有令人信賴和陶醉的感覺,然而,他的謊言都是些毫無價值的東西,就像他生命的殘歲餘月。在這憂鬱的一個禮拜裏,唐子豪明白了,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不是真實的,就像在茫茫的霧中遙望遠處時,人們會發現某個跡象在行動的東西,所以會因此而上當,其實,那隻不過是些明顯的假象而已。

唐子豪的心理似乎出現了幻覺,他幻想林楚凡近在眼前,為之而傾倒在這個女人溫柔的胸懷裏,他幾乎是帶著虔誠的巴結討好才約到林楚凡的,為了林楚凡能光臨他的畫展室,他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把畫嵌進玻璃框裏,這樣做的目的,當然,是炫耀自己而盡量討林楚凡的歡心和崇拜。

唐子豪這位三十二歲的大學生,頗有見樹、又有心計的畫者,他善於挖空心思去討女人喜歡,他的家境狀況並不優越,出生在城市的郊區一個農民家庭,姊妹四個,一個哥哥、兩個姐姐,大哥很懂事,勤奮學習,考取一所重點大學,畢業後被分配到本市廣播電視局,由於他工作兢兢業業,上級領導很欣賞他的學業和才幹,現在是廣播電視局最高領導人,一把手。他在家裏排行小,父母最疼愛他,他的聰明和才智不次於他哥哥,學習成績又好,高中畢業後考取了南京一所重點大學,學的是美術專業。現在隻能在市裏算得上是出了名的畫者,就目前看還稱不上是畫家。因此,他對自己現在的狀況很不滿意,做什麽事情都喜歡試一試自己的運氣。他是一位熱衷於事業的野心家,不但想成名,而且還想像他哥哥那樣做個一官半職的,他活著的欲望,就是在人之上。他在文化館美術室上班,現在的職務隻是一個小小的科長,為了提高自己的業務水平和政治威望,所以,他開辦個人畫展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為了能畫好人物形象,他特意請林楚凡做他筆下的模特兒,他需要一個完美的形象來襯托他的畫展,然而,為了抓住她,他可以不顧一切。自從那次見到林楚凡後,他的身和心就被她吸引過去了,他去文化局找了她好多次,都被林楚凡婉言謝絕了。他對林楚凡那麽癡迷,他能夠愛她那嗎?這是不太現實,因為,他有老婆、有孩子。雖然,他的家庭對他來說很不幸福,可他畢竟是一個已經結過婚的男人了。假如他要和林楚凡結合的話,他不至於會有和他老婆感情上的分裂和那麽多的謊言,這個世界對他來說同樣顯得充實,並獲得心靈上的平衡。他急於想見到林楚凡的目的,可除了在她身上尋求人性的樂趣之外,什麽也沒有。

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他的思緒,唐子豪激動地走到鏡子前整了整夏裝,又攏了攏上過摩絲的一絲不亂的頭,這才過去開門。

“是你。”唐子豪驚異地說,臉上表情顯得很掃興的樣子,“大哥,你怎麽有空過來啊?”

大哥走進來門,看著漂亮的畫室,他臉上露出喜悅的表情,“好長時間沒來,你的畫有很大的進步,你開辦畫展的事情,我和南京的朋友早已說好了,你可要準備好,可不能給我丟臉啊!”

“知道了,大哥。”唐子豪興奮地說:“我早就準備好了。”

“還有廣播電視局的廣告牌子畫好了嗎?”大哥問。

“我正在畫。”唐子豪回答。

大哥看著他說:“這可是在我的幫助下,你才有這次賺錢的機會的。為了這個廣告,找上門求我的人很多啊!,你要抓緊點,下星期一就要用。”

“放心吧。”唐子豪說。

“還有一件事。”大哥說:“你這次畫展要是辦成功了,不僅提高你的知名度,你將被提升為文化館的副館長,為你事,我找了林副市長好多次了。”

“是嗎?”唐子豪高興地說,

又是一陣敲門聲打斷他們的談話。唐子豪很不自然的朝他大哥看了看,停頓片刻才去開門。

林楚凡出現在門口,她穿了一件式樣很新穎的套裙,顯得如此的漂亮,手裏拿著一個很雅致的小包,還有一箱兒童成長牛奶。

“請進。”唐子豪說。

“我來的時候比較匆忙,沒有給你孩子帶多少東西,隻是買了一箱牛奶。”林楚凡把手裏的東西放到一張桌子上。

“你也太客氣了。”唐子豪在屋裏忙活倒了兩杯茶剛到桌子上說:“你坐。”

此時,林楚凡打量有三十平米的畫室,她突然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正在觀賞畫架上的畫。

“唐老師,你這裏有客人,我下次來吧?”林楚凡靦腆地說。

唐子豪笑著說:“他不是外人,是我大哥,叫唐子邁,在廣播電視局上班。”

唐子邁轉過身來,正好和林楚凡的目光相遇,他的眼睛一亮,這個女人漂亮的迷人。林楚凡禮貌的向他默默嫵媚一笑,這個笑靨幾乎把唐子邁的心勾去了。他走上前主動的和她握握手,“認識你很高興,小弟,你也把這位漂亮的女士介紹一下啊!她的尊姓大名。”

唐子豪看著哥哥那樣多情的目光,他突然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沒有表露出來,那畢竟是他的哥哥,還沒等他說話。

林楚凡迅速地抽回手說:“我叫林楚凡。”

“名字啟的太富有詩意了。”唐子邁讚許道:“不僅好聽,而且還有一種令人難忘的遐想。”

“大哥,你總不能讓客人站著和你說話吧!”唐子豪說。

“小林,坐吧。”唐子邁熱情地說。

林楚凡坐下後,用好奇的目光凝視著畫室,“唐老師,你的畫太漂亮了。”

“那裏,你真會抬舉人。”唐子豪嘴上很謙虛,但心理卻喜滋滋的,得到林楚凡的誇讚,他倍感滿足。

“小林,你在什麽單位上班?”唐子邁問,他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林楚凡的臉。

“文化局。”林楚凡簡短的回答。

“文化局,可是好單位啊!”唐子邁說:“一般人是進不去的。”

“再好,也不如廣播電視局單位好啊!”林楚凡朝他笑笑。

“你如果有寫作這方麵的特長,我考慮讓你過去上班。”唐子邁半真半假地說。

“大哥,別開玩笑了。”唐子豪抱怨地說:“林楚凡本來就有這方便的特長,你真能調她過去嗎?”

林楚凡看著唐子豪生氣的樣子,她馬上解釋說:“大哥,隻不過說說而已,再說我現在的工作很穩定,沒有必要來回折騰。”

“我說實話。”唐子邁嘿嘿笑了兩聲說:“我單位正缺這方麵的人才呢?”

林楚凡岔開話頭說:“冒昧地問一句,你們單位鄭天雨這個人怎麽樣?”

“你幹嘛打聽他的情況?”唐子豪有點不解。

“你認識他嗎?”林楚凡吃驚地說。

“他既是我大哥手下的職工,又是我的好朋友。”唐子豪望著她說:“你也認識他?”

林楚凡想了想說:“認識,但不太熟悉。”

“鄭天雨這個人很不錯的,工作上有一股闖進,有能力,文章寫得很出色,一筆好字,單位領導特別器重他,準備提拔他做領導人。”唐子邁說。

聽了他的話,林楚凡心理很高興,她朝唐子邁甜甜的笑了笑。

唐子豪坐在他們對麵的手扶椅子上,他臉上的線條繃緊,眼底,浮現出一道冷漠的光,他不時用眼睛去瞥唐子邁,看他的樣子對林楚凡不懷好意。他看大哥沒有要走的意思,唐子豪也不敢趕他走,因為,大哥不論在他的事業上,以及政治上給予他不少的幫助。

“唐老師,我等會兒還有事,你能不能先給我畫像?”林楚凡說。

“那好,你先等一會兒,我把大哥這幅廣告畫畫好了,再給你畫。”唐子豪說。

“那我就先欣賞一下你的畫。”林楚凡說著從椅子上站立起來說:“看見你的畫,我也有想學繪畫的欲望。”

“繪畫並不難。”唐子邁也隨著林楚凡站起來說:“你要想學的話,可以讓我弟弟教你。”

“我沒有這種天賦。”林楚凡笑眯眯地說:“你這幅山水畫很有立體感,真是山水相依,山清水秀,畫出了山的清秀和水的靈氣。”

“你滿有鑒賞能力的。”唐子邁說:“這幅山水畫,比他的哪一幅都好。”

唐子豪轉過臉來困惑地看一眼他的畫,“要想成為一名真正的畫家,是那種其作品真實的人,從某種意義上說,一部作品隻有出名才能稱得上真正的作品。”

“你不是有一幅人物畫獲獎了嗎?”林楚凡羨慕地說:“這又提高你的知名度。”

“獲獎不等於出名。”唐子豪傷感地說:“我所缺乏的是觀眾,在孤獨的寂寞中,所有對自己有苛求的藝術家不都是把自己當作一個蹩腳的畫家?而我隻能算得上是個畫者。”

“但是,你要再接再厲啊!”唐子邁說。

“我很喜歡這幅畫。”林楚凡指著一幅奔馬圖說:“這匹馬太逼真了,真實栩栩如生,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這幅畫比起徐悲鴻的奔馬圖差遠了。”唐子豪沮喪地說,臉上露出一絲不快的神情。他默默的凝視林楚凡,她在仔細觀賞他的畫,並沒有覺察他的表情。

“你這次的個人畫展,一定會成功的。”林楚凡激勵地說。

“還有二十天的時間,你要抓緊啊!”唐子邁說。

“我有一種預感,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唐子豪沒有信心地說。

“從你的畫上看。”林楚凡說:“會有很多的觀眾的。”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唐子豪說:“我該給你畫像了。”

他把一張A4大的紙擱在畫架上,又打開藍色的燈。於是,慣常的儀式開始,半個小時後,林楚凡的肖像出來了。

林楚凡顯出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端詳著畫像說:“太像了,像極了。”

“等我把它裱好後,再送給你做個紀念。”唐子豪欣喜地說:“我還要留一張作為這次畫展用。”

“時間過得真快。”林楚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說:“都快四點了,我要走。”

“在坐一會兒嗎?”唐子豪挽留著,他覺得還沒有達到目的,他惱怒的瞅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唐子邁,心理抱怨著,都怪他,壞了他的好事。

唐子邁也站起來說:“小林,我們一起走吧!”

他和林楚凡一起走出畫展室。唐子豪目送著他們推著自行車走去的身影,心理好一陣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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