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你自己的樂器
◇你一定得維持你自己的本色,不論你的錯誤有多少,能力多麽有限,你也不可能變成別人。
◇要在生命的交響樂中演奏你自己的樂器。
一個人想要集他人所有的優點於一身,是最愚蠢、最荒謬的行為。
我有一封伊笛絲·阿雷德太太從北卡羅來納州艾爾山寄來的信。“我從小就特別地敏感而靦腆,”她在信上說,“我的身體一直太胖,而我的一張臉使我看起來比實際上還胖得多。我有一個很古板的母親,她認為把衣服弄得漂亮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她總是對我說:‘寬衣好穿,窄衣易破。’而她總照這句話來幫我穿衣服。所以我從來不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做室外活動,甚至不上體育課。我非常地害羞,覺得我跟其他的人都‘不一樣’,完全不討人喜歡。”
“長大之後,我嫁給一個比我年長好幾歲的男人,可是我並沒有改變。我丈夫一家人都很好,也充滿了自信。他們就是我應該是而不是的那種人。我盡最大的努力要像他們一樣,可是我辦不到。他們為了使我開朗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隻是令我更退縮到我的殼裏去。我變得緊張不安,躲開了所有的朋友。情形壞到我甚至怕聽到門鈴響。我知道我是一個失敗者,又怕我的丈夫會發現這一點。所以每次我們出現在公共場合的時候,我都假裝很開心,結果常常做得太過。我知道我做得太過分,事後我會為這個而難過好幾天。最後不開心到使我覺得再活下去也沒有什麽道理了,我開始想自殺。”
出了什麽事才改變了這個不快樂的女人的生活?隻是一句隨口說出的話。
“隨口說的一句話,”阿雷德太太繼續寫道,“改變了我的整個生活。有一天,我的婆婆正在談她怎麽教養她的幾個孩子,她說:‘不管事情怎麽樣,我總會要求他們保持本色。’‘保持本色’……就是這句話!在那一刹那之間,我才發現我之所以那麽苦惱,就是因為我一直在試著讓自己適合於一個並不適合我的模式。”
“在一夜之間我整個改變了。我開始保持本色。我試著研究我自己的個性,試著找出我究竟是怎樣的人。我研究我的優點,盡我所能去學色彩和服飾上的問題,盡量按照能夠適合我的方式去穿衣服。我主動地去交朋友,我參加了一個社團組織——起先是一個很小的社團——他們讓我參加活動,使我嚇壞了。可是我每一次發言,就增加了一點勇氣。這事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可是今天我所有的快樂,卻是我從來沒有想到可能得到的。在教養我自己的孩子時,我也總是把我從痛苦的經驗中所學到的結果教給他們:‘不管事情怎麽樣,總要保持本色。’”
“保持本色的問題,像曆史一樣的古老,”詹姆斯·高登·季爾基博士說,“也像人生一樣地普遍。”不願意保持本色,即是很多精神和心理問題的潛在原因。安吉羅·帕屈在幼兒教育方麵,曾寫過13本書,和數以千計的文章。他說:“沒有人比那些想做其他人,和除他自己以外其他東西的人,更痛苦的了。”
這種希望能做跟自己不一樣的人的想法,在好萊塢特別流行。山姆·伍德是好萊塢著名的導演之一。他說在他啟發一些年輕的演員時,所碰到最頭痛的問題就是:要讓他們保持本色。他們都想做二流的拉娜透納,或者是三流的克拉克蓋博。“這一套觀眾早已受夠了,”山姆·伍德說,“最安全的做法是:要盡快拋開那些裝腔作勢的人。”
最近我問素凡石油公司的人事室主任保羅·鮑延登,來求職的人常犯的最大錯誤是什麽。他回答說:“來求職的人所犯的最大錯誤就是不保持本色。他們不以真麵目示人,不能完全地坦誠,卻給你一些他以為你想要的回答。”可是這個做法一點用也沒有,由於沒有人要偽君子,也從來沒有人情願收假鈔票。
有一個電車車長的女兒,特別辛苦地學會這一點。她想要成為一位歌唱家,但是她的臉長得並不好看。她的嘴很大,牙齒很暴露,每一次公開演唱的時候——在新澤西州的一家夜總會裏——她一直想把上嘴唇拉下來蓋住她的牙齒。她想要表演得“很美”,最終呢?她使自己大出洋相,注定了失敗的命運。
但是,在那家夜總會裏聽這個女孩子唱歌的一個人,卻以為她很有天分。“我跟你說,”他很直率地說,“我一直在看你的演唱,我知道你想掩藏的是什麽,你覺得你的牙齒長得很難看。”這個女孩子頓時覺得無地自容,可是那個男的繼續說道:“這是怎麽回事?難道說長了暴牙就罪大惡極嗎?不要想去遮掩,張開你的嘴,觀眾看到你不在乎,他們就會喜歡你的。再說,”他很犀利地說,“那些你想遮起來的牙齒,說不定還會帶給你好運呢。”
凱絲·達莉接受了他的忠告,不再去注意牙齒。從那時候起,她隻想到她的觀眾,她張大了嘴巴,熱情而高興地唱著,使她成為電影界和廣播界的一流紅星。其他的喜劇演員如今都還希望能學她的樣子呢。
著名的威廉·詹姆斯曾經談過一些一直沒有發現他們自己的人。他說一般人隻發揮了10%的潛能。“跟我們應當作到的來比較,”他寫道,“我們等於蘇醒了一半;對我們身心兩方麵的能力,我們隻使用了很小的一部分。再擴大一點來說,一個人等於隻活在他體內有限空間的一小部分。他具有多種的能力,卻習慣性地不知道怎麽去利用。”
你和我也有這樣的能力,因此我們不該再浪費任何一秒鍾,去憂慮我們不是其他人這一點。你是這個世界上的新東西,以前從沒有過,從開天辟地一直到現在,從來沒有任何人完全跟你一樣;而將來直到永遠,也不可能再有一個完完全全像你的人。新的遺傳學告訴我們,你之所以是你,必是因為你從父親的23個染色體,和你母親的23個染色體所遺傳到的是什麽。“在每一個染色體裏,”據阿倫·舒恩費說,“可能有幾十個到幾百個遺傳因子——在某些情況下,每一個遺傳因子都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一點也不錯,我們是這樣“既可怕又奇妙地”造成的——我們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即使在你母親和父親相遇而結婚之後,生下的這個人正好是你的機會,也是1/30億萬。換句話說,即使你有30億萬個兄弟姐妹,也可能都跟你完全不一樣。這是光憑想象說的嗎?不是的,這是科學的事實。
如果你想對這一點知道得更詳細的話,不妨到圖書館去,借一本叫作《遺傳與你》的書,這本書的作者就是阿倫·舒因費。我可以和你深談保持本色這個問題,因為我對這一點的感想非常深。我很清楚我自己所談的問題,因為我有過代價相當大的痛苦經驗。我在這裏要說明一下,當我由密蘇裏州的鄉下到紐約去的時候,我進了美國戲劇學院,希望能做一個演員。我當時有一個自以為非常聰明的想法——一條成功之路的捷徑,這個想法非常之簡單,非常之完美,所以我不懂為什麽成千上萬富有野心的人居然沒有發現這一點。這個想法是這樣的,我要去學當年那些有名的演員怎樣演戲,學會他們的優點,然後把每一個人的長處學下來,使我自己成為一個集所有優點於一身的名演員。多麽愚蠢!多麽荒謬!我居然浪費了很多的時間去模仿別人,最後終於明白,我一定得維持本色,我不可能變成任何人。
這次痛苦的經驗,應該能教給我長久難忘的一課才對,可是事實不然。我並沒有學乖;我太笨了。後來我希望寫一本所有關於公開演說的書本中最好的一本。在寫那本書的時候,我又有了和以前演戲時一樣的笨想法。我打算把很多其他作者的觀念,都“借”過來放在那本書裏——使那一本書能夠包羅萬象。於是我去買了十幾本有關公開演講的書,花了一年的時間把它們的概念寫進我的書裏,可是最後我再一次地發現我又做了一次傻事:這種把別人的觀念整個湊在一起而寫成的東西非常做作,非常沉悶,沒有一個人能夠看得下去。所以我把一年的心血都丟進了紙簍裏,整個地重新開始。這一回我對自己說:“你一定得維持你自己的本色,不論你的錯誤有多少,能力多麽有限,你也不可能變成別人。”於是我不再試著做其他所有人的綜合體,而卷起我的袖子來,做了我最先就該做的那件事:我寫了一本關於公開演講的教科書,完全以我自己的經驗、觀察,以一個演說家和一個演說教師的身份來寫。我學到了——我希望也能永遠持久下去——華特·羅裏爵士所學到的那一課。我說的華特·羅裏爵士,是1904年的時候在牛津大學當英國文學教授的那位。“我沒有辦法寫一本足以與莎士比亞媲美的書,”他說,“可是我可以寫一本由我寫成的書。”
保持你自己的本色,像歐文·柏林給已故的喬治·蓋許文的忠告那樣。當柏林和蓋許文初次見麵的時候,柏林已經大大有名,而蓋許文還是一個剛出道的年輕作曲家,一個星期隻賺35美金。柏林很欣賞蓋許文的能力,就問蓋許文要不要做他的秘書,薪水大概是他當時收入的3倍。“可是不要接受這個工作,”柏林忠告說,“如果你接受的話,你可能會變成一個二流的柏林。但如果你堅持繼續保持你自己的本色,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一個一流的蓋許文。”
蓋許文注意到這個警告,後來他慢慢地成為這一代美國最重要的作曲家之一。
卓別林、威爾·羅吉斯、瑪麗·瑪格麗特·麥克布蕾、金·奧特雷,以及其他好幾百萬的人,都學過我在這一章裏想要讓各位明白的這一課,他們也學得很辛苦——就像我一樣。卓別林開始拍電影的時候,那些電影的導演都堅持要卓別林去學當時特別有名的一個德國喜劇演員,但是卓別林直到創造出一套自己的表演方法之後,才開始成名。鮑勃·霍帕也有相同的經驗。他多年來一直在演歌舞片,結果毫無成績,一直到他發現自己講笑話的本事之後,功成名就。威爾·羅吉斯在一個雜耍劇團裏,不說話光表演拋繩技術,持續了好多年,最後才發現他在講幽默笑話上有特殊的天分,於是開始在耍繩表演的時候說話,並一舉成名。瑪麗·瑪格麗特·麥克布蕾最初進入廣播界的時候,想做一個愛爾蘭喜劇演員,結果失敗了。後來她發揮了她的本色,做一個從密蘇裏州來的、很平凡的鄉下女孩子,最終成為紐約最受歡迎的廣播明星。
金·奧特雷剛出道的時候,企圖改掉他克薩斯的鄉音,想象個城裏的紳士,自稱是紐約人,結果大家隻在他背後笑話他。後來他開始彈五弦琴,唱他的西部歌曲,開始了他那了不起的演藝生涯,成為全世界在電影和廣播兩方麵最有名的西部歌星。
你在這個世界上是個新東西,應當為這一點而慶幸,應當盡量利用大自然所賦予你的一切。歸根結底說起來,全體的藝術都帶著一些自傳性質;你隻能唱你自己的歌,你隻能畫你自己的畫,你隻能做一個由你的經驗、你的環境和你的家庭所造成的你。無論好壞,你都得自己創造一個自己的小花園;無論好壞,你都得在生命的交響樂中,演奏你自己的小樂器。
就像愛默生在他那篇《論自信》的散文裏所說的:“在每一個人的教育過程之中,他肯定會在某個時期發現,羨慕就是無知,模仿就是自殺。不論好壞,他必須保持本色。雖然廣大的宇宙之間充滿了好的東西,但是除非他耕作那一塊給他耕作的土地,否則他絕得不到好的收成。他所有的能力是自然界的一種新能力,除了他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他能做出些什麽,他能知道些什麽,而這都是他必須去嚐試求取的。”
上麵是愛默生的說法;下麵是一位詩人——已故的道格拉斯·馬羅區——所說的:
假如你不能成為山頂的一棵青鬆,
就做一叢小樹生長在山穀中,
但須是溪邊最好的一小叢。
假如你不能成為一棵大樹,
就做一叢灌木。
假如你不能成為一叢灌木,
就做一片綠草,
讓公路上也有幾分歡娛顏色。
假如你不能成為一隻麝香鹿,
就做一條鱸魚,
但須做湖裏最好的一條魚。
我們不能都做船長,
我們得做海員。
世上的事情,多得做不完,
工作有大的,也有小的。
我們該做的工作,就在你的手邊。
假如你不能做一條公路,
就做一條小徑。
假如你不能做太陽,
就做一顆星星。
不能憑大小來斷定你的輸贏,
無論你做什麽都要做最好的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