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既然如此,就不會另有他樣。

◇我們所有遲早要學到的東西,就是必須接受和適應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實。快樂之道無他——我們的意誌力所不及的事情,不要去憂慮。

◇正如楊柳承受風雨、水適於一切容器一樣,我們也要承受一切不可逆轉的事實,對那些必然之事主動而輕快地承受。

人生之路充滿了許多未知未卜的因素,這些因素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可變的,我們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或改變一定的條件使之轉化;另一類是無法改變的,無論我們付出何種努力,都無法改變這一不可避免的現實。因此,當我們麵對後者時,就得認定事實,作出積極樂觀的反應,這才是一種可取的態度。

當我還是一個小孩的時候,有一天,我和幾個朋友一起在密蘇裏州西北部的一間荒廢的老木屋的閣樓上玩。當我從閣樓爬下來的時候,先在窗欄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往下跳。我左手的食指上帶著一個戒指。當我跳下去的時候,那個戒指鉤住了一根釘子,把我整根手指拉脫了下來。

我尖聲地叫著,嚇壞了,還以為自己死定了,可是在我的手好了之後,我就再也沒有為這個煩惱過。再煩惱又有什麽用呢?我接受了這個不可避免的事實。

現在,我幾乎根本就不會去想,我的左手隻有四個手指頭。

幾年之前,我碰到一個在紐約市中心一家辦公大樓裏開貨梯的人。我注意到他的左手齊腕砍斷了。我問他少了那隻手會不會覺得難過,他說:“噢,不會,我根本就不會想到它。隻有在要穿針的時候,才會想起這件事情來。”

令人驚訝的是,在不得不如此的情況下,我們差不多能很快接受任何一種情形,或使自己適應,或者整個忘了它。

我常常想起在荷蘭首都阿姆斯特丹有一家15世紀的老教堂,它的廢墟上留有一行字:

事情既然如此,就不會另有他樣。

在漫長的歲月中,你我一定會碰到一些令人不快的情況,它們既是這樣,就不可能是他樣。我們也可以有所選擇。我們可以把它們當作一種不可避免的情況加以接受,並且適應它,或者我們可以用憂慮來毀了我們的生活,甚至最後可能會弄得精神崩潰。

下麵是我最喜歡的心理學家、哲學家威廉·詹姆斯所提出的忠告:

要樂於接受必然發生的情況,接受所發生的事實,是克服隨之而來的任何不幸的第一步。

住在俄勒岡州波特壯的伊麗莎白·康奈莉,卻經過很多困難才學到這一點。下麵是一封她最近寫給我的信:

“陸軍在北非獲勝的那一天,我接到國防部的一封電報,我的侄兒——我最愛的人——在戰場上陣亡了。”

“我悲傷得無以複加。以前,我一直覺得活著真好,我有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努力帶大了這個侄兒。在我看來,他代表了年輕人美好的一切……然而這封電報,把我的整個世界都粉碎了,覺得活下去沒有什麽意義。我悲傷過度,決定放棄工作,離開家鄉,把自己藏在眼淚和悔恨之中。”

“就在我清理我的桌子,準備辭職的時候,我突然翻到幾年前我母親去世的時候,侄兒寫給我的一封信。‘當然我們都會想念她的,’那封信上說,‘尤其是你。不過我知道你會撐過去的。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教我的那些美麗的真理:不論活在哪裏,不論我們分離得有多麽遠,我永遠都會記得你教我要微笑,要像一個男子漢,承受一切已發生的事情。’”

“我把那封信讀了一遍又一遍,似乎覺得他就在我的身邊,正在和我說話。他好像在對我說:‘你為什麽不照你教給我的辦法去做呢?撐下去,不論發生什麽事情,把你個人的悲傷藏在微笑底下,繼續活下去。’”

“於是,我繼續工作。我再次對自己說:‘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要把思想和精力都用在工作上。’我不再為已經永遠過去的那些事悲傷,現在我每天的生活裏都充滿了快樂。”

伊麗莎白·康奈莉,學到了須接受和適應那些不可避免的事。那些曾經在位的皇帝們,也常常提醒他們自己這樣做。喬治五世,在他白金漢宮臥房裏的牆上掛著下麵一句話:“不要為月亮哭泣,也不要為過去的事後悔。”叔本華說:“能夠順從,是你在踏上人生旅途後最重要的一件事。”

很顯然,環境本身並不能使我們快樂或悲傷,我們對周圍環境的反應才能決定我們的悲歡。

在必要的時候,我們都能忍受災難和悲劇,甚至戰勝它們。我們內在的力量強大得驚人,隻要我們肯加以利用,就能幫助我們克服一切。

已故的布斯·塔金頓總是說:“人生加諸我的任何事情,我都能接受,隻除了一樣,就是瞎眼。那是我永遠也沒有辦法忍受的。”

然而,在他60多歲的時候,有一天他低頭看著地上的地毯,色彩整個是模糊的,他無法看清楚地毯的花紋。他去找了一個眼科專家,發現了那不幸的事實:他的視力在減退,有一隻眼睛幾乎全瞎了,另一隻離瞎也為期不遠了。他所最怕的事情,終於發生在他的身上。塔金頓對這種“所有災難裏最可怕的”有什麽反應呢?他是不是覺得“這下完了,我這一輩子到這裏就完了”呢?沒有,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還能覺得非常開心,甚至於還能善用他的幽默感:以前,浮動的“黑斑”令他很難過,它們會在他眼前遊過,遮擋了他的視線,可是現在,當那些最大的黑斑從他眼前晃過的時候,他卻會說:“嘿,又是老黑斑爺爺來了,不知道今天這麽好的天氣,它要到哪裏去。”

當塔金頓終於完全失明之後,他說:“我發現我能承受我視力的喪失,就像一個人能承受別的事情一樣。要是我五種感官全喪失了,我知道我還能夠繼續生存在我的思想裏,因為我們隻有在思想裏才能夠看,隻有在思想裏才能夠生活,不論我們是不是知道這一點。”

塔金頓為了恢複視力,在一年之內接受了12次手術,為他動手術的是當地的眼科醫生。他有沒有害怕呢?他知道這都是必要的,他知道他沒有辦法逃避,所以唯一能減輕他痛苦的辦法,就是爽爽快快地去接受它。他拒絕在醫院裏用私人病房,而住進大病房裏,和其他的病人在一起。他試著去使大家開心,而在他必須接受好幾次手術時——他很清楚地知道在他眼睛裏動了些什麽手術——他隻盡力讓自己去想他是多麽的幸運。“多麽好啊,”他說,“多麽妙啊,現在科學的發展已經達到了這種技巧,能夠為人的眼睛這麽纖細的東西動手術了。”

一般的人如果經曆了這些災難恐怕都會變成精神病了,可是塔金頓說:“我可不願意把這次經曆拿去換一些不開心的事情。”這件事教會他如何接受,這件事使他了解到生命所能帶給他的沒有一樣是他能力所不及而不能忍受的。這件事也使他領悟富爾頓所說的:“瞎眼並不令人難過,難過的是你不能忍受瞎眼。”要是我們因此而退縮,或者是加以反抗,我們也不可能改變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實。

不論在哪一種情況下,隻要還有一點挽救的機會,我們就要奮鬥。可是當常識告訴我們,事情已不可避免——也不可能再有任何轉機,那麽,請保持我們的理智,不要“左顧右盼,無事自憂”。

許多美國有名的生意人,都能接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實而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如果不這樣的話,他們就會在過大的壓力下被壓垮。

創設了遍及全美的潘氏連鎖商店的潘尼說:“哪怕我所有的錢都賠光了,我也不會憂慮,因為我看不出憂慮可以讓我得到什麽。我盡我所能把工作做好,至於結果就要看老天爺了。”中國也有句古話說:“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亨利·福特也說過類似的話:“碰到我無法處理的事情,我就靜觀塵埃落定。”

克萊斯勒公司的總經理凱勒先生談到他如何避免憂慮的時候說:“要是我碰到很棘手的情況,隻要想得出辦法解決的,我就去做。要是幹不成的,我就幹脆把它忘了。我從來不為未來擔心,因為,沒有人能夠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情,影響未來的因素太多了,也沒有人能說出這些影響從何而來,所以何必為它們擔心呢。”他的想法,正和1900年前,羅馬的大哲學家依匹托塔士的理論差不多。“快樂之道無他,”依匹托塔士告訴羅馬人,“就是不要去憂慮我們的意誌力所不能及的事情。”

莎拉·班哈特曾經是全世界觀眾最喜愛的一位女演員,她在71歲那一年破產了——所有的錢都損失了,而她的醫生——巴黎的波基教授告訴她必須把腿鋸斷。她因摔傷染上了靜脈炎,腿**,醫生覺得她的腿一定要鋸掉,又怕把這個消息告訴那個脾氣很壞的莎拉。然而,當他告訴她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莎拉看了他一陣子,然後很平靜地說:“如果非這樣不可的話,那隻好這樣了。”這就是命運。

當她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她的兒子站在一邊哭,她朝他揮了下手,高高興興地說:“不要走開,我馬上就回來。”

在去手術室的路上,她一直背著她演過的一出戲裏的一幕。有人問她這麽做是不是為了提起她自己的精神,她說:“不是的,是要讓醫生和護士們高興,他們受的壓力可大得很呢。”

手術後,莎拉·班哈特還繼續環遊世界,使她的觀眾又為她瘋迷了7年。

當我們不再反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實之後,我們就能節省下精力,創造出一種更豐富的生活。

我在密蘇裏州我自己的農場上就看過這樣的事情。我在農場上種了幾十棵樹,起先它們長得非常快。然而一陣冰雹過後,每一根細小的樹枝上都堆滿了一層重重的冰。這些樹枝在重壓下並沒有順從地彎下來,卻很驕傲地反抗著,終於在沉重的壓力下折斷了——然後不得不被毀掉。它們不像北方的樹木那樣聰明。我曾經在加拿大看過長達好幾百英裏的常青樹林,從來沒有看見一棵柏樹或是一株鬆樹被冰或冰雹壓垮。這些常青樹知道怎麽去順從,怎麽彎垂下它們的枝條,怎麽適應那些不可避免的情況。

日本的柔道大師教他們的學生:“要像楊柳一樣地柔順,不要像橡樹一樣地挺立。”

你知道你汽車的輪胎為什麽能在路上支持那麽久,忍受得了那麽多的顛簸嗎?起初,製造輪胎的人想要製造一種輪胎,能夠抗拒路上的顛簸,結果輪胎不久就被切成了碎條;然後他們做出一種輪胎來,可以吸收路上所碰到的各種壓力,這樣的輪胎可以“接受一切”。如果我們在多難的人生旅途上,也能夠承受所有的挫折和顛簸的話,我們就能夠活得更長久,能享受更順利的旅程。

如果我們不吸收這些,而去反抗生命中遇到的挫折的話,我們會碰到什麽樣的事情呢?答案非常的簡單,我們就會產生一連串內在矛盾,我們就會憂慮、緊張、急躁和神經質。

如果我們再進一步,拋棄現實世界的不快,退縮到一個我們自己所虛構的夢幻世界裏,那麽我們就會精神錯亂了。

在戰時,成千成萬心懷恐懼的士兵,隻有兩種選擇,接受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實,或在壓力之下崩潰。讓我們舉個例子,說的是威廉·卡賽流斯的事。下麵就是他在紐約成人教育班中所說的一個得獎的故事:

“我在加入海岸防衛隊後不久,就被派到大西洋這邊最可怕的一個單位。他們叫我管炸藥。想想看,我——一個賣小餅幹的店員,居然成了管炸藥的人!光是想到站在幾千幾萬噸TNT(三硝基甲苯)頂上,就把一個賣餅幹的店員的骨髓都嚇得凍住了。我隻接受了兩天的訓練,而我所學到的東西讓我內心更充滿了恐懼。我永遠也忘不了我第一次執行任務的情形。那天又黑又冷,還下著霧,我奉命到新澤西州的卡文角露碼頭。”

“我奉命負責船上的第五號艙,得和5個碼頭工人一起工作。他們身強力壯,可是對炸藥卻一無所知。他們正將重2000~4000磅的炸彈往船上裝,每一個炸彈都包含一噸的TNT,足夠把那條老船炸得粉碎。我們用兩條鐵索把炸彈吊到船上,我不停地對自己說:萬一有一條鐵索滑溜了,或者是斷了,噢,我的媽呀!我可真害怕極了。我渾身顫抖,嘴裏發幹,兩個膝蓋發軟,心跳得很厲害。可是我不能跑開,那是逃亡,不但我會丟臉,我的父母也會丟臉,而且我可能因為逃亡而被槍斃。我不能跑,隻能留下來。我一直看著那些碼頭工人毫不在乎地把炸彈搬來搬去,心想船隨時都會被炸掉。在我擔驚受怕、緊張了一個多鍾點之後,我終於開始運用我的普通常識。我跟自己好好地談了談,我說:‘你聽著,就算你被炸了,又怎麽樣?你反正也沒有什麽感覺了。這種死法倒痛快得很,總比死於癌症要好得多。不要做傻瓜,你不可能永遠活著,這件工作不能不做,否則要被槍斃,所以你還不如做得開朗點。’”

“我這樣跟自己講了幾個鍾點,然後開始覺得輕鬆了些。最後,我克服了我的憂慮和恐懼,讓我自己接受了那不可避免的情況。”

“我永遠也忘不了這段經曆,現在每逢我要為一些不可能改變的事實憂慮的時候,我就聳下肩膀說:‘忘了吧。’”

好極了,讓我們歡呼三聲,再為這位賣餅幹的店員多歡呼一聲。

“對必然的事,要輕快地去承受。”這幾句話是在耶穌基督出生前399年說的。但是在這個充滿憂慮的世界,今天的人比以往更需要這幾句話:“對必然的事,要輕快地去承受。”

所以,要在憂慮毀了你之前,改掉憂慮的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