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樓視線開闊,從這裏望去,教堂廣場上發生的事情看的是一清二楚。飛機上下來的大人物是誰我們沒有看到,但他前呼後擁的架勢還是很有代表性的。幾乎沒用說名字和職位,大家便猜到了來的人是誰。我和林寒互換了個眼神,心領神會的沒有點破。

“他怎麽會來?”一直目送大人物進到教堂裏,林寒才開口說話,“雖然部隊做事的手法強硬了些,可也比文職人員來添亂好吧?政府的那些文職人員會幹什麽呢?開會喝茶水睡覺嗎?他們來講文獻,喪屍肯定是聽不懂的。”

小餘早就躺到地上去睡了,隻有我和林寒還在看著廣場發愣。我想了想之前在周指導辦公室聽到的電話內容,說:“我猜,避難所裏很可能陷入了一場憲政危機。”

“憲政危機?”林寒輕笑一聲,他用手指畫著窗戶上的水珠,“哪兒還有憲政了?我們隻剩下危機了。”

我們的城區裏隻有危機,但別的地方還是有憲政存在的。人為了權利爭鬥廝殺,是一種亙古不變的習慣。可如今城區已經變成這個樣子了,還有人想著如何來作秀爭權……管理一百多活人和上百萬喪屍的城市,能有什麽成就感呢?

政治家腦子裏想些什麽,我們普通人是猜不透的。對我們來說其他都是浮雲,還是保命要緊。

即便林寒一直在強調我們要信任薑雨辰,但他還是多少留了點防備。在我和小餘睡覺的時候,他始終是醒著的。我睡到下午才起來,林寒困的眼皮兒發黏還依舊強撐。丟下一句“晚飯叫我”,林寒倒在**就睡著了。

幸好林寒推了被褥和枕頭上來,不然冬天睡地板真是能要了我們的命。即便有棉被蓋,我依舊是凍的嗓子眼發癢。睡了一大天,我的身體都得到了很好的恢複和休息。我輕輕揉了揉自己的尾椎骨,好像也沒那麽疼了,隻是四肢昨天用力過猛,現在是酸軟的厲害。

小餘腦袋上的傷口沒有用消炎藥,他的額角腫了好大一個包。小餘也受了涼,他說話時嗓子發啞:“司思,林寒咋還沒睡起來?他不會是生病了吧?”

“沒有

。”我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氣,“他剛睡下。”

小餘撓撓頭,嘿嘿一笑:“我還以為他跟咱們一起睡的呢!”

“林寒哪有咱們這麽沒心沒肺啊!”我從地上站起來準備去洗漱,“他要是像咱們這樣,咱們早就死了。”

“就是就是。”小餘笑著說。

林寒說讓我們晚飯的時候叫他,可估計他實在是太累,我無論怎麽叫他,他都沒有醒。我和小餘草草的吃了晚飯,剩下的時間我們都躺在地上發呆。時不時的小餘和我說兩個不好笑的笑話,時間過的是無比緩慢。

不想暴露我們的位置,天黑之後我們就沒有再開頂樓餐廳的大燈。偶爾外麵有巡邏的飛機經過,耀眼的光亮總是會讓人心裏一驚。

林寒睡覺的時候非常安靜,似乎連呼吸聲都聽不到。實在是太過無聊,小餘拉我一起研究起林寒的睡相來了。小餘坐在椅子上,他龐大的身軀投下了很大陰影在地麵上:“司思,林寒這樣……正常嗎?”

“怎麽不正常了?”我對小餘的疑問感到好笑,“林寒不像你睡覺打呼嚕,所以就不正常啦?”

小餘知道我在開玩笑,他並沒往心裏去,隻是說:“我就是,林寒啊!之前咱們在幼兒園的時候,他睡眠好輕的。我晚上打呼嚕多少下,什麽時候去上廁所,他都知道……可是你看今天,咱們叫他,他完全都沒醒過。”

“你這麽說……”我好像也覺得有些奇怪,“會不會是他太累了?昨天晚上林寒一晚上都沒睡過覺,我們又跟人打了那麽久的架,跑了那麽遠的路……也許是累壞了吧?”

“哦。”

林寒睡相的問題結束,小餘又問我:“司思,你說王攀和豆豆,他們兩個在避難所裏會不會有麻煩?”

“什麽麻煩?”

我其實明白小餘想說什麽,但為了打發他的無聊,我隻好佯裝不知。況且,小餘要說的問題實在是太讓人心焦:“避難所裏的男人並不是太老實規矩啊!你和林寒那麵住的人少,你可能沒遇到過……我聽王老師說,有時候她晚上睡覺,會有男人

在後麵摸她屁股……後來她和豆豆睡我旁邊,這種情況才避免的。現在我們都不在裏麵,隻有她們兩個人。而且還有秦哥……”

“不會的。”我安慰小餘,同時也是安慰自己,“周指導雖然霸道專權了些,但他其實還是……挺尊重女性的。我和林寒去的那天,周指導不是罰大兵跑操場嗎?那天,就是有類似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周指導知道後,才懲罰大兵的。”

聽我說完後,小餘是無比的自責:“司思,你和林寒那天沒有告訴我們的,是這件事兒是嗎?那些大兵侵犯你……真是對不住,你身上發生了這種事情,我還跟你和林寒鬧,對不起,對不起!”

我坐起來拍拍小餘的肩膀,說:“還提這些幹嘛呢?大家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好。”

“哎,”小餘懲罰性的打了自己腦袋一下,他重重的歎了口氣,“你說的對,大家平平安安的,比什麽都好……希望王老師和豆豆,也能平平安安的。司思,你說,我們能回去嗎?”

我心裏上,是不喜歡回避難所的。而以目前的情況看,我們也很難回去。黑暗中,小餘滿懷期待的看著我,我隻能給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不好說,說不準,也許吧!”

夜深後,我來守夜,小餘去睡覺了。經過一天的時間,喪屍已經擴散到整個樓裏。喪屍的嗚嗚哀鳴聲順著管道傳到樓上來,戚戚哀哀的叫人難受。我們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外間睡著的薑雨辰是無比安靜。除了偶爾能聽到外間廁所衝水的聲音,他便再沒有丁點的動靜。

早上天亮後,我第一件事兒就去叫林寒起床。林寒睡了這麽久,即使是不喝水也該去趟廁所了。我站在林寒的床鋪邊,叫了他好多遍。可林寒始終是沒有反應,他抱著被子,靜靜的躺在地上。最後小餘都被我叫起來了,林寒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

我這才意識到事情不妙,趕緊伸手去拍叫林寒。林寒頭燙的厲害,他的唇瓣都有些燒卷皮了。

小餘站在旁邊問我話,但我呆愣的腦袋是一片空白。現在沒有任何的藥物,林寒他……該怎麽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