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點林寒和薑雨辰倒是沒想到,林寒拎起簾子看了看:“喪屍身上都是血漿,原本的顏色都看不出來了。而且喪屍臉上的肉都殘缺不全,根本看不出原來的長相。我倒是沒注意……你怎麽發現這是避難所發的衣服?”
林寒都看不出來,沒住過避難所的薑雨辰更不了解。他們兩個一齊將疑惑的目光投到我身上,我立馬感覺自己厲害無比。
“你看袖口位置的商標,看到沒有?避難所發的衣服,袖口的位置就有一樣的商標。那個商標讓我印象很深刻,每天早上洗臉的時候我都會被商標刮到。”我第一次發現了林寒和薑雨辰都沒發現的問題,這讓我很是洋洋得意,我指了指,講解給他倆說,“現在是寒冬臘月啊!喪屍全都穿著單衣,不是穿棉衣……如果說被咬被感染,總不能大家連被咬時的著裝都統一吧?而且又全都是跟避難所一樣的款式,未免太湊巧了吧?”
我們三個站在窗戶邊上小聲的議論,爐子旁邊的兩個村民表情糾結的伸腦袋過來問:“你們在說什麽?什麽款式?什麽避難所?哪裏有避難所?”
“沒什麽,”我還記得剛才村民對我們想打想殺的醜惡嘴臉,我才不會告訴他們,“我們閑聊而已。跟你們有什麽關係?老實呆你們的得了。”
村民們第二次碰灰,他們再次陷入尷尬。
我們的談話興致被打破,但對於從天而降的喪屍我卻並沒有停止聯想。朱醫生早就給我和林寒提過醒,我自然而然把避難所悄悄消失的人和某些奇怪的研究聯想在一起。再加上現在幾乎與世隔絕的小村莊莫名其妙有喪屍光臨……我更加肯定,有人針對目前的病毒在做什麽研究。
至於什麽研究,則好似是很複雜的哲學問題。怎麽來,又怎麽去。像我這種差生,肯定是參悟不透。我隻能被動的接受命運和局勢的安排推動,苟延殘喘的度日。
本來我們以為火勢會蔓延,可沒多久後又下了一場大雪。大雪的勢頭猛烈,柴火垛被打濕,沒了燃物,火勢一點點的熄滅。沒有路燈的村鎮又陷入到了黑暗中,我拉開窗簾低聲說了句:“火滅了……剛才真是好險。”
“現在的情況也是很凶險啊!”我們三個暗自慶幸,對環境熟悉了解的村民卻並不樂觀,“下了這麽大的雪,我們出不去補充木柴,屋子裏又沒有煤火燒,下雪暖,化雪寒……等到雪停了大雪融化的時候,我們會被凍死在屋子裏的!”
村裏的市民們和大腦袋差不多,他們說話的時候特別喜歡誇張。我對他們的說法抱有懷疑,問:“應該不會吧?這裏是比H城靠北,但我們有屋子遮風擋雪,倒也不至於凍死吧?”
“妹子,不好說啊!”失血太多的大腦袋掙紮著半躺在**,他疼的深吸了口氣,說,“H城是城區,人口多,城市變暖要嚴重。我們這裏是山腳,大野地一片,
周圍沒遮沒擋,空氣十足的冷……之前你們每天都呆在屋子裏,在屋外的時間並不多。你們是沒見識過北方農村城市有多冷,簡直是太可怕。”
“能有多冷?”我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對寒冷我並不是很陌生,“能凍死人嗎?應該不會吧?我們冬天有不供暖的小區,我隻是聽說住屋暖氣有凍裂的。凍死人……睡在大街上凍死的,我倒是有聽說過。”
說到這個問題,大腦袋很是嚴肅正經:“妹子,大哥我一點都不誇張的跟你講。去年冬天,也是類似今天這樣的大雪過後,我自己去旁邊的山上準備挖山參給我老娘燉藥喝。當時沒注意,我一不小心踩到了雪殼子裏。大雪幾乎到了我的額頭,我憑借自己的力量根本出不來……”
“後來呢?”
“你聽我說啊!”回想起之前的事情,大腦袋依舊是心有餘悸,“掉進雪殼子裏後,我心裏咯噔一下。雪裏的溫度很低很冷,冷的我都有種萬劍刺骨的疼痛感。我明白的很,不出半個小時,我肯定就凍死在雪裏了……正巧金花大姐的男人經過,救了我出來。不然的話,我是一定會是裏麵了。”
沒有旱煙抽,大腦袋嘴裏沒什麽滋味兒的嘖嘖嘴:“金花大姐的男人把我送回家,我全身都已經徹底凍麻木了。我幾乎沒什麽知覺,關節都是僵硬的。屋裏的熱氣熏的我臉難受,我伸手去撓臉……你們猜怎麽的?”
“怎麽的?”
“沒費什麽力氣,我臉上的臉皮都掉了下來。”
聽大腦袋講完,我和林寒同時睜大了眼。連一向冷淡的薑雨辰,他臉上也多了些許驚訝的表情。屋子裏沒人說話,倒是那兩個村民加了句:“大腦袋說的對,我們這裏交通不方便,氣溫也比其他地方低好多。要是沒有柴火燒,大雪過後,肯定是要凍壞的。”
“今天晚上先這樣,等明天雪停了再看吧!”沒有繼續跟村民頂著來,林寒皺眉,“希望等大雪過後,喪屍能跑散些……如果這裏真像大家描述的那麽冷,我們不能貿然出去。”
金花大姐家的小屋之前是她子女的臥室,這裏沒有廚房廁所,隻是東南和西北各一間屋子。我們兩夥人生活在一個屋簷下,盡量井水不犯河水。東南的屋子歸我們,西北的屋子歸他們。因為大家都沒有食物可以充饑,便不存在食物劃分爭奪的問題。
晚上我負責守夜,林寒薑雨辰和兩個傷員躺在一張大炕上休息。林寒說要替我值夜,我推著讓他去睡覺。我沒有謙讓的意思,我很清楚很明白:“誰值夜,你都不能值夜。現在我們四個都需要你總指揮呢!你能休息就休息,這些瑣碎的小事兒,交給我來處理好了。”
“好。”
話雖這麽說,但林寒對我很不放心。站在火炕的邊上,林寒遲遲沒有上去。其他人都躺好後,林寒還是在看我。我被林寒看的不好意
思,責怪的說:“你不睡覺幹嘛?你不睡覺,那就是在浪費我的時間……快去睡覺吧!我要是有你那兩下子,我肯定立馬去睡覺了。”
“你值夜,不僅要注意喪屍,你明白嗎?”林寒對西北屋的兩個村民很不放心,“那兩個村民,一個叫陸小龍,一個叫董成剛的……你多留心他們兩個。”
林寒不說,我根本不知道那兩個村民的名字。林寒擔心他們,我覺得很可以理解:“你是怕他們偷襲?然後再把咱們從大門丟出去喂喪屍嗎?”
“那倒不是。”林寒往西北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說,“他們沒什麽想法,隻是喜歡人雲亦雲罷了。但這樣的人,往往更可怕。他們沒有自己的思想,做什麽事情都是一股熱血,根本不會思考……我唯一比較擔心的是,喪屍萬一想進到我們的屋子來,他們兩個要是受了刺激做了什麽事情,勢必要拖累咱們的。”
我明白林寒的意思,點點頭:“你放心吧!等下我就把椅子搬到門口去,看著喪屍,也看著他們……你快去睡覺啦!你不用管我。”
“行。”
話是這麽說,但林寒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動。林寒低頭看我,我仰頭看他。靜靜的看著彼此,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炕上的三個人呼吸均勻安靜,屋外的喪屍嚎叫聲此起彼伏。我看著林寒深黑的眸子,仿佛有種溺水的感覺……**的薑雨辰輕咳一聲,他又在提醒我們倆了。
受昨天晚上短暫對話的影響,薑雨辰咳嗽完我整張臉都紅了。
見我臉紅,林寒也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兩個不知道說什麽,怎麽說都感覺別扭奇怪。林寒抬抬手似乎想摸我的腦袋,可他並沒觸碰到我,看起來隻是胡亂的揮了下手。林寒如此的行為舉止十分少見,我的臉更加紅了。
“你今天處理喪失的那招很不錯,”為了緩解尷尬,林寒沒話找話,“我有看到,真的很不錯。”
我笑不出,樂不來。同樣胡亂的揮揮手,我說:“你那招我也看到了啊,很棒,很帥的。”
“嗬嗬。”林寒幹笑了兩聲,“我們大家都挺好的,要感謝薑雨辰教我們。”
我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應和林寒:“是,要感謝薑雨辰教我們。”
“這些話,你們能不能留到我們脫險了之後當著我的麵說?”我和林寒你一言我一語的客氣讓薑雨辰忍受不了,薑雨辰冷著臉從炕上坐起,“我現在想睡覺,不麻煩的話,請你們閉嘴一會兒。”
氣氛不對,說什麽都是錯的。薑雨辰插話插的很唐突,我和林寒反而感覺鬆了口氣。不再繼續這種尷尬的姿態交流,林寒上炕睡覺去了。
我臉上滾燙的熱度一點點被屋子裏的冷氣吸盡,淩晨三點左右外麵的雪停了,屋子裏冷的像是冰窖。等到四點的時候,炕上躺著的四個人全都被凍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