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屏幕上,一小塊招聘的浮標呈一個“V”形,慢慢地移動著,林湧眼前一亮,禁不住大喊一聲:“有了!”

約翰遜趕緊把頭湊了過來:“林湧,你發現了什麽?”

林湧舉起雙手,緊握拳頭,如凱旋歸來的將軍,說道:“我有辦法了!”

三人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齊聲問道:“什麽好辦法?”

林湧指著手機屏幕上移動的浮標,說:“看,這是春鋼公司的招聘信息。”話音未落,招聘信息已打開:“電工十名,要求:大專文憑,兩年大型企業電工工作經驗;董事長秘書一名,本科以上學曆,專業:外貿或經濟;性別:女;英語口語熟練……”

艾麗看著手機屏幕,仍然一頭霧水,問道:“招聘信息與暗訪有什麽關係?”

約翰遜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戳一下妹妹的腦門,說道:“艾麗,林湧以前做過電工;應聘秘書一職,對慧慧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林湧邊聽約翰遜的解釋,邊不住地點頭。

艾麗驚訝地看著微笑的林湧,說道:“我果然沒有看錯人,林湧,你就是我要找的男朋友,你這一輩子別想離開我。”說著張開雙手,直接擁抱過去,想給他一個親密的熱吻。林湧紅著臉,機警地躲開了,還不忘幽默地調侃:“艾麗,我可不習慣你們西方人的熱情。”

站在一旁的何慧慧伸長脖子,紅撲撲的臉蛋湊到艾麗麵前,瞪大眼睛,露出一副可愛的鬼臉,說道:“我的艾麗大小姐,羞不羞!”

艾麗白了何慧慧一眼,轉身仍然笑嗬嗬地看著林湧;此時他早已躲到一旁,掏出手機,做了一個手勢,說道:“麻煩你們安靜一下。”

何慧慧和艾麗立刻停止打鬧,不一會兒,便從手機裏傳來何明教授急促的話音:“小林,你有什麽事快快說吧,我馬上要去召開一個會議。”

林湧依然不緊不慢地說道:“春鋼公司正在招聘秘書和電工的職位,我們以此為契機,便可以輕鬆進入春鋼公司的內部進行暗訪調查;等到北沙島的選拔工作結束後,約翰遜博士將從正麵進行調查,我們便可以裏應外合,這樣會有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

何明教授欣喜若狂,大聲讚道:“好!太好了!”

林湧冷靜地說道:“不過一定要注意保密,否則我們的計劃將前功盡棄,還要麻煩幫助把我們的身份在公安係統網站上修改一下,最好能夠為我們提供所需要的證件。”

何明教授沉思片刻:“請求國家安全局幫忙,你們身份馬上就可以修改,但證件已經來不及了,春鋼公司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檢查的結果,他們應該有所防備。你們一定要小心行事,有什麽需要現在說,還來得及。”

“最好能夠提供兩台微型照相機。”

“好的,我會馬上請求國防部長劉華同誌幫忙,但證件怎麽辦?”

林湧笑著答道:“何教授,你放心吧,辦幾本假證件就行了。”

“時間來不及,我要去開會,我先下了。”何明教授匆匆掛了電話。

約翰遜皺起眉頭,問道:“林湧,辦假證是犯法的,滄海市你人生地不熟,你到那裏去辦假證?”

林湧嘿嘿一笑:“我有辦法搞到假證件。”

一旁的何慧慧一頭霧水:“林湧,說說你怎麽能辦到假證件?”

林湧站起身,不耐煩地說道:“你們不要忘了,華尚國不但人口多,造假人口也不少,你們隻知道學術和商品造假,其實假證件最為猖狂,每個城市都有不少辦假證的小團夥,在華尚國,僅僅依靠辦假證的就業人口,不少於100萬,在城市的中低端貿易市場或者人流量大的地方,一般都能找到辦假證的。”

三個人驚訝地張開嘴巴:“辦假證可是犯罪!”

“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這裏的事情就拜托你們兩位了。”林湧一邊說著,一邊向何慧慧做出一個離開的手勢。

何慧慧和林湧回到自己房間,收拾好行李,乘坐高速電梯,匆匆來到屋頂,一架“武直100”直升機早已停在距離電梯口二十米處。當飛行員王偉看到他們出現在電梯門口時,連忙打開飛機艙門,還未等雲梯伸到地麵,何慧慧和林湧迫不及待地登上直升機。林湧放下行李,麵對著駕駛艙,大聲說道:“隻要送我們到滄海市最近的城市就可以了。”

何慧慧抬起頭,側著腦袋,不解地看著林湧,眨巴眨巴水靈靈的眼睛:“林湧,我們為什麽不直接到滄海市?”

“我們是暗訪,這是軍用直升機,容易引起注意。”

王偉接過林湧的話:“林先生,送你們到滄海市郊外的高速路口,那裏的交通方便,又不容易被發現,半小時左右就可以到達滄海市區,你看如何?”

林湧點點頭:“行。”

“林先生,這是你要的東西。”王偉說著,便遞給林湧一個包裹。

林湧伸出雙手接過,打開內包裝,卻是兩件普通襯衫:男式和女式各一件。林湧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問道:“怎麽是襯衫?”

王偉連忙轉過身去,答道:“這是目前華尚國軍方最先進的微型照相機,表麵上看起來與普通襯衫沒有什麽兩樣,它不僅能攝像和錄音,而且還有GPS和報警功能,隻要按一下襯衫最上麵的紐扣,它便開始工作;第二顆是微型攝像頭;第三顆則是錄音器;第四顆紐扣最為特殊,它是中央處理器,具有強大的內存,可以貯存至少連續一個月的攝像和錄音數據;第五顆紐扣具有報警通話功能,如果你碰到緊急情況,隻要你按下它,我們立刻會知道你們有危險,並且馬上知道你們的準確位置;當你用手機數據線或打開手機的藍牙,輸入密碼後,在手機上可以看到拍攝的錄像畫麵,穿上它,不用擔心被發現。”

林湧雙手扯起襯衫,裏裏外外翻了一遍。在襯衫的紐扣後麵,果然隱藏有許多細小的數據線路,他輕輕按一下襯衫上最上麵的紐扣,打開手機藍牙,按照王偉的提示,輸入密碼後,手機的屏幕上立刻顯示出機艙內清昕的畫麵。

林湧第一次看到如此高檔的攝像機,不住地點頭:“真不錯!”

“林先生,你還有什麽需要嗎?”

“沒了,我現在有點事要忙了,麻煩快到達滄海市時,叫我一聲。”

時間剛好定在中午13:00,“武直100”直升機早已經離開了北沙島海域的上空,朝著北河省滄海市方向快速飛去。

林湧打開手機網絡,屏幕上彈出春鋼公司的官方網頁,在招聘欄上,快速地注冊後,馬上發出兩封求職信。還不到半分鍾,林湧郵箱裏出現兩封新郵件,林湧打開一看,原來是春鋼公司人事部回複的兩封麵試信:林林先生:

已收到你的求職信,請你明天上午9:00來公司麵試。請帶好你的證件,謝謝。

春鋼公司人事部夏小姐

2078年1月13日

林湧又打另一封郵件,小聲讀起郵件中內容:何美小姐:

已收到你的求職信,請你明天上午9:00來公司麵試。請帶好你的證件,謝謝。

春鋼公司人事部夏小姐

2078年1月13日

原來林湧把自己和何慧慧的名字都改了,坐在一旁的何慧慧聽到郵件回複的聲音,急忙把頭湊了過來:“林湧,我們應聘的事,你這麽快就搞定了?”

林湧搖搖頭:“你一上飛機隻知道聽歌,我就是勞苦的命。”

“不好意思,這幾天工作太累了,聽歌放鬆一下,辛苦你了,要不要我獎賞你一下?”

“別——別這樣。”林湧話還沒有說完,何慧慧已經在他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林湧紅著臉,站起身來:“你讓讓,我試穿一下襯衫。”

李軍通過後視鏡看到剛才發生的情景,禁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林先生,你好有福氣啊!”

林湧拿起襯衫來到飛機的後艙,換好衣服,然後重新坐在後排的座位上,說道:“慧慧,你也試一下吧,看合不合身?”

何慧慧打開襯衫,瞟了一眼,搖搖頭:“太土氣了,我不想穿,你聞聞,還有塑膠的味道。”她把襯衫還給林湧的同時,轉身從口袋裏掏出一隻十分精致小巧的手機,這是AP公司最新上市的一款智能機。

林湧瞟了一眼,見她不想試穿,支吾片刻:“那隨便你,但你要小心的。”

“林湧,我們的證件怎麽辦呢?”

“這個你不用操心,你這幾天也沒有睡好覺,快點睡吧。”林湧邊說邊放倒後排的座位,何慧慧沒有再說什麽,跟著放倒座位,不一會兒,兩人便睡著了。

這幾天來,他們實在太累了,每一個入選的鑽井技師,都是通過他們親自麵試後,經過共同商議,反複地對比之後,才決定鑽井技師的去留。這時飛機早飛離了北海上空,從太空俯瞰,飛機如“躺在”厚厚的白雲上,像一隻銀白色的小貝殼,歡快地向前挪動著,這種景觀太美了。可是林湧沒有時間去欣賞,早已進入了睡夢之中。

“林先生,何小姐,快點起來吧。”

林湧揉了揉睡意朦朧的雙眼:“到了嗎?”

“沒有呢,不過馬上就到,你們快點準備一下。”

“哦——”林湧立刻坐起身來。

不一會兒,飛機平穩地降落在一條狹長的鄉間公路上,王偉打開飛機艙門,並放下雲梯,林湧和何慧慧急忙走下飛機,王偉指著前方說道:“前方五百米處有一個加油站,你在那裏等車就可以了。”

林湧順著王偉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在一個十字路口處,有一個大型的加油站,等到他回頭時,飛機已經飛離地麵,隻見王偉從飛機窗口伸出腦袋,在臨走前不忘叮囑:“如有緊急情況,別忘記按襯衫最下麵的紐扣。”

林湧揮揮手,大聲答道:“知道了,謝謝。”

直升飛機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林湧和何慧慧拖著行李箱,向加油站方向慢慢走去。走近一看,好家夥:在加油站的兩側,各有一個巨大的廣場,汽車橫七豎八地塞滿兩側的廣場;在他的後麵,是一排各式各樣的商店,如食雜店、修車店等,甚至還有幾家小型的餐館;從裏麵不時傳來大聲喝酒、劃拳的嘈雜聲,三三兩兩的小販來回穿梭著,不停地叫賣著;垃圾遍地,幾隻蒼蠅在空中不停地亂竄,但沒有看到一個警察。

林湧看了一下手機時間,15:00,才想起來:中午還沒有吃飯呢?林湧回頭看一眼身後拖著行李的何慧慧,說道:“慧慧,餓了沒有?”

何慧慧點點頭:“被你這一問,我還真的有點餓了。”

林湧和何慧慧沿著廣場繼續向前走,沒走幾步,一個小餐館出現在麵前,從裏麵走出一個中年婦女,笑嘻嘻地迎了上來:“兩位要吃點什麽呢?”

林湧轉過身,問道:“慧慧,你呢?”

“隨便。”

林湧麵對著中年婦女,笑著問道:“刀削麵,有嗎?”

“西山正宗的刀削麵。”

“那先來三碗吧。”

“我們兩個人,為什麽要三碗?”何慧慧不解地問道。

林湧臉立刻紅了,害羞地答道:“我最喜歡吃刀削麵,至少可以吃兩碗。”

何慧慧上、下打量林湧一番:“林湧,你怪不得那麽瘦,原來是經常吃刀削麵,吃成這樣。”

林湧默不作聲,提著行李,隨著中年婦女走進小餐館,把兩隻行李包放在桌子底下,還沒有坐下來,眼睛卻直盯著門口鍋旁的削麵小機器人,隻見它單手托著一個鐵盤,裏麵堆滿了麵團,像一個大力士,高高舉過頭頂,“刷、刷——”,麵絲像一條條水蛇,輕輕地飛到鍋裏,不一會兒,三碗麵削好了。

何慧慧用手搖了搖林湧的手說道:“你生氣了?我是開玩笑的。”

“我才沒有那麽小氣呢,我最喜歡看削麵的動作。”林湧用手指著削麵機器人,接著說道,“你看,那動作多漂亮啊!說起刀削麵,在廈中市和你爸爸剛認識的時候,第一次也是吃刀削麵,他可喜歡了,他一次就吃了兩大碗。” 他得意地伸出兩根手指。

何慧慧撒嬌道:“林湧,看來我一家人都與‘刀削麵’有緣,希望這次‘刀削麵’能讓我們的‘友誼’變得更進一步。”

何慧慧特意把“友誼”二字拖得很長。林湧好像根本沒有聽到,眼睛直盯著門口廚房方向,隻聽到一聲“刀削麵來了。”林湧終於露出了微笑。

三碗熱氣騰騰的刀削麵端放到他們麵前。林湧拿起兩雙筷子,一雙遞給何慧慧,細聲說道:“快點吃吧,我們還有事要辦。”

何慧慧點點頭,接過筷子,挑起兩根麵條,迫不及待地向嘴裏送,麵條剛到嘴邊,她便伸長脖子,吸吮著,長長的麵條順著舌尖,吸進肚內。她頓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看來她真餓了,一大碗麵和林湧幾乎同時吃完。林湧看著何慧慧麵前的空碗,笑著說道:“何慧慧,看來你得了你爸爸的遺傳,要不你把這碗也吃掉。”

何慧慧抬起頭,笑著看了林湧一眼,說:“你當我是豬啊,給我倒一半就可以了,其餘都是你的。”

林湧右手端起碗,左手用筷子扒給何慧慧一小半碗,一邊抬頭叫過中年婦女:“再給我來一碗吧。”

“好嘞——”中年婦女應允著。

沒過幾分鍾,何慧慧感到肚子在發漲。她把挑起的幾根麵條,重新放入碗裏,她實在吃不下了。林湧忍不住笑問道:“好吃嗎?”

何慧慧看著傻笑的林湧,正要回答,剛張開嘴,一個響響的飽嗝噴了出來,她的臉紅了,說:“都怪你,讓我吃得撐成這樣,你看我怎麽走路啊,要不你背好了。”

林湧隻是嘿嘿一笑,但沒有作答。

忽然,一陣風吹來,隻見中年婦女趕緊放下手中的碗碟,快跑了過去,匆匆地關上玻璃門。

林湧連忙問道:“老板娘,吹吹自然風,不是挺好的。”

中年婦女搖搖頭,說:“唉,年輕人,看來你是外地來的吧,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隻要有風一吹,就會有一股紅褐灰塵吹到店裏來,還帶著濃濃的硫磺味,沒有辦法,隻好把玻璃門關起來。”

林湧點點頭,接著問道:“這裏叫什麽地方?”

“石頭嶺。”

“這裏離春鋼公司遠嗎

?”

“打車要半小時。”

林湧點點頭,繼續問道:“老板娘,再請教你一個問題,好嗎?”中年婦女一如既往、熱情地回答著林湧的每一個提問,說:“你問吧,隻要我知道的,都會告訴你。”

林湧向前跨出二小步,用手遮住嘴巴,壓低嗓音,作出十分焦急的模樣:“我們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來這裏找工作的,不小心把證件丟了,附近有沒有辦證件的?”

中年婦女拉著林湧的胳膊,快步走到店門外,指著不遠處一座人行天橋,說道:“小夥子,你看到路口的天橋了嗎?”林湧點了點頭。

“站在橋上來回走動的人,基本是辦假證的;如果是晚上去,可要小心點,會有‘小姐’會拉著你不放的。”中年婦女笑著說完,咧著嘴,露出一排黃白色的大門牙。

林湧會意地笑了一下,便走了回來,在何慧慧的對麵重新坐了下來,問道:“休息好了嗎?”何慧慧點點頭。

林湧接著說道:“我們今晚住在這裏吧,等證件辦好了,明天一早我們再去春鋼公司,你看怎麽樣?”

“我一切聽你的。”

林湧拿出手機,對著桌上的二維碼卡片,掃一下,用手輕輕點幾下手機屏幕,付好麵條錢,提著行李走出麵館,朝四周望了望,在右邊二十米處,有一座小型的賓館,屋頂上立著一塊巨大的牌子,上麵寫著:定心賓館。林湧指著賓館的方向說道:“何慧慧,我們今晚就住這裏吧。”

何慧慧沒有作聲,跟在林湧身後,來到賓館的前台,辦理了住宿手續,要了二層的兩間客房,林湧放好行李,來到何慧慧的房間;關上門,小聲說道:“我現在要出去辦證件。”

何慧慧急忙從包裏取出兩張照片,遞給林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也累了,早點休息一下吧。”

伴隨著門發出“砰——”的一聲,何慧慧來不及反應,林湧已跨出房門。她打開行李包,拿出包內的物品,洗完澡,走到窗台前,取出吹風機,吹幹頭發,走出浴室;她倒在寬大的睡夢思上,剛剛閉上眼睛,這幾天來發生的事情一件件浮現在眼前,腦袋越想越漲,怎麽也睡不著,她隻好坐起身來,一看時間,已經是19:25了。心想:“林湧也該回來了,先去看看他再說吧。”

何慧慧連忙脫下睡衣,換上正裝,走出房門,轉身按了一下隔壁林湧房間的門鈴,過了許久,門才緩緩打開,隻見林湧一副睡意朦朧的樣子,雙手不停地揉搓著雙眼,結結巴巴地問道:“你——,現在幾點了?你怎麽還不睡?”

“19:30,我睡不著。”何慧慧沒等林湧答話,便擠進房間。

林湧一拍腦門,說:“壞了。”

何慧慧皺起眉頭:“怎麽啦?”

“約好19:30前去天橋上取證件的。”林湧邊說邊跑出房間;“你在這裏等一會兒,我去取證件。”林湧回頭對何慧慧說道。

“我要和你一起去。”

何慧慧急忙轉身,向前跨出二步,拉住林湧的一隻胳膊。林湧怔怔地看著她,隻好無奈地點點頭。何慧慧跟著林湧身後,走出“定心賓館”,來到廣場上,它和白天是兩個不同的世界:沒有一輛車,到處擺滿了地攤:賣衣服的、水果的;還有許多賣零食的……在賓館的正對麵,公路入口處,一座高大的天橋橫跨在寬闊的公路上,橋下川流不息的車流,照得路麵燈火通明,橋上的行人來去匆匆。

林湧擠開人群,何慧慧緊跟在身後,好不容易擠到天橋下;焦急地環顧四周,可是沒有任何發現,他急忙掏出手機,按了一下電話號碼,電話裏立即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你在哪裏?”

“我在天橋下,證件辦好了嗎?”

“早辦好了,你到天橋上來。”

林湧抬頭向上望去,隻見一個肥胖的男子拿著手機,嘴裏嘰嘰呱呱地說著。果然是他!林湧急忙掛了電話,快速地跑上天橋,一邊從錢包裏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八百元錢,緊緊地攢在心裏。何慧慧氣喘籲籲地緊跟著,很快被拉出幾米的距離。

“證件呢?”

“錢帶了嗎?”

林湧把卷起來的錢塞了過去,肥男人數了一下,便滿意地裝進褲子的口袋裏,轉動著眼珠,環顧了廣場四周,從內衣裏掏出一個白色的紙包,偷偷塞到林湧手裏,“證件都在這裏,快點收起來,如果讓警察看到,咱誰也走不了。”

林湧顧不得那麽多,打開白色紙包,借著混暗的燈光,仔細一看,裏麵果然是四本證件:兩個身份證和兩本畢業證,證件和他提供的信息完全一樣。不知什麽時候,圍上來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左、右兩邊各一個,一人拉著林湧的一隻手,手裏夾著一根煙,大概都在三十歲左右,在燈光的映襯下,還算長得比較標致。左邊的女人說道:“帥哥,去我那裏按摩一下,價錢便宜,一次二百。”

林湧並沒有作聲,右邊的女人隨聲附和道:“帥哥,你是從我們中選一個,還是把我們兩個一起帶走?”

林湧仍然沒有理會,用盡吃奶的力氣,想擺脫兩個女人的糾纏,但兩隻胳膊被拉得更緊了,根本動彈不得,她們見此情景,嘻嘻哈哈嘲笑起來。隻見何慧慧慢悠悠地走了過來,一手輕輕抱住林湧的細腰,轉過身來,麵對拉著林湧的二個女人,笑著說道:“我是他老婆,你們回去照照鏡子,看看有我漂亮嗎?”

何慧慧的話還真管用,她們立刻鬆開手,左邊的女人一邊走著,一邊嘟囔著:“好不容易有一樁生意,又黃了!”

右邊的女人也丟掉手裏的半截香煙,用力來回一蹉,憤憤地罵道:“今晚還沒有開張,真是掃興。”

林湧不敢回看,拉著何慧慧的手,跑下天橋,擠開擁擠不堪的人群,穿過廣場,沿著原路往賓館趕。何慧慧見林湧一路上沒有說一句話,生氣地說道:“林湧,我今天幫你解圍,你難道不應該感謝我?”

林湧仍然沒有作聲,何慧慧不耐煩了,繼續追問道:“這些女人怎麽這樣猖狂了,竟然敢在大路上拉人,難道沒有警察管?”

林湧回過頭來,板起臉,嚴肅而又細聲說道:“唉,這些人都是苦命人,幾十年來,隨農村城市化進程的加快,農村的田地被政府收得差不多了;他們基本上都來自農村;既沒有田地,也沒有文化,辛苦的工作不想做,隻好靠出賣自己身體來生活。華尚國不像國外,政府還劃有紅燈區,她們隻能偷偷摸摸的,不但要受地坯流氓的欺負,甚至還被警察驅趕和欺淩。”

林湧加快了行走的步伐,一會兒,便回到賓館。

“嘶——”門鎖開了。林湧推門走進房間,何慧慧忍不住問道:“林湧,你怎麽知道她們是農村來的?”

“聽她們的口音,說的都是川內的農村方言;而且她們說話的口氣,那麽粗魯,可以證明她們沒有文化。”

何慧慧驚訝地看著林湧:“你怎麽懂得這麽多,能教教我嗎?”

林湧笑了笑:“這些是需要自己親身去體驗,慧慧,你長期生活在上層社會,那裏會懂得社會最底層人的艱難;時間也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

林湧一邊說著,一邊把何慧慧向門外推。她心想林湧忙了一天,也很累了,但很不情願地走了出來,邊走還邊說著:“討厭,小氣鬼。”

北方的滄海市,雖然還處在冬季,但八十年前的寒冷、幹燥的氣候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白天,人們習慣穿著單衣;晚上,加一件外衣就足夠了。

“叮咚,叮咚……”,鈴聲響著不停,林湧翻過身,伸手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

“七點了。”他從**一骨碌地坐了起來,翻開手機電話本,對著手機細聲說道:“起來了嗎?時間不早了。”不一會兒,電話裏便傳來何慧慧甜蜜的應答聲:“剛起來。”

“哦!”林湧說完,便匆匆掛了電話。

林湧快速地洗漱好,收起證件,小心翼翼地放入一個小型背包裏,剛打開房門,旁邊何慧慧的房門同時開了,林湧親切地問道:“昨天睡好了嗎?”

何慧慧麵帶甜蜜的微笑,點點頭:“嗯。”

二人關好房門,並肩走出賓館,來到昨天的小麵館,各自要了一碗刀削麵。吃完後,跨過人行天橋,匆匆地來到對麵的路口,上了一輛在此等候多時的紅色出租車,向西麵方向快速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