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聖山見幾個老朋友，馬上就走，不順路。”
韓若鋒道，“走了。”
“不送。”
歐陽阜洋老大不客氣地送客。
送走了韓若鋒，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靜得人心裏發慌。
“真是作孽……”
歐陽阜洋幽幽地憋出一聲歎來，認命般地去送東西。
而歐陽阜洋一心想護著的歐陽池，已經跟上麵的接上頭了，兩個人都是一副“眼瞎了”的表情，麵色古怪。
“我以為你是聯盟的人，最不濟也應該是獵魔師這邊的，沒成想你竟和人類攪和到一起了。”
宮琦佐治抱著自己的刀，神色古怪地打量歐陽池。
歐陽池的神色也沒正常到哪兒去，“我也沒想到，平日裏那個禮數周全、少言寡語的宮琦學長，會是武士道殺伐果斷的右護法。失敬，失敬。”
禮數周全的宮琦佐治給了他一個白眼——大概是身份被拆穿，反而不在乎暴露本性了。
“人類對於獵魔師，一直有兩種看法，一種主戰，一種主和。”
宮琦佐治撕掉偽裝後，比他之前那過分周全的德行更能給人添堵，“你這怎麽看，都不像是主和派的作風，你是打算完事以後，自個人道毀滅？”
這些事歐陽池也不是沒想過，但他從未去說，也從未去問——他覺著，他爸雖然腦子有些不好使，但還不至於自己挖坑自己跳。
“學長有立場說我嗎？”
歐陽池毫不示弱地說道，“背著聯盟跟主戰派做交易的，難道不是你們武道士嗎？”
“主戰派再能耐，也畢竟是些凡人。一旦畫給手底下獵魔師的大餅做不出來，這些獵魔師分分鍾就會倒戈。”
宮琦佐治挑眉，“所以，主戰派有什麽值得我們武道士忌憚的呢？”
“有道理。”
歐陽池如此答著，“所以這次的交易，想來學長也能稍稍多給我們點利潤。如此，就先謝過學長了。”
宮琦佐治嗤笑一聲，“你是跟童家那小子混久了麽？盡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歐陽池聳肩，不言語。
生意嘛，討價還價還是要的。至於能不能成功，對這筆買賣來說，也不會產生什麽顛覆性的影響。
峽灣碼頭——
“好了，送到這就行了，走了。”
宮琦佐治朝歐陽池擺擺手，朝著一艘遊艇而去。
“祝學長好運。”
歐陽池雙手插兜，意味不明地說道。
“怎麽？打算半路殺人滅口啊？”
宮琦佐治回頭遞了個挑釁的微笑，腳下卻是不停。
“那些低劣的手段，小爺不屑！”
歐陽池嗤道，“不過看在好歹校友一場，好心給你個提醒——小心你身邊的人。”
宮琦佐治終是頓了腳步，轉身正視歐陽池，“你的消息可靠？”
“我說可靠你信嗎？”
歐陽池反問。
宮琦佐治穩了一會兒，笑道：“信啊！”
“嗬，消息來源可靠，消息本身不太可靠。”
歐陽池說道。
“唔……行吧，謝謝學弟了。”
宮琦佐治一瞬間仿佛又成了達米亞學院裏，那個禮數周全的學長。
遊艇消失在海天相接的一線，海風腥鹹，餘暉微暖，歐陽池默默地帶上了耳機，聽著一成不變的小曲。
茂密的樹蔭底下，有人影若隱若現。
“這小子成長挺快啊！”
醫生蹲在樹幹上抽著煙，衝著付國初感慨，“一個月的時間，從黑鐵到紫玉，真是聞所未聞的進階速度。”
“十幾年魔力對肉身的無意識浸潤，加之日常的鍛煉，他的肉身強度已經達到赤金級。”
付國初倒是不怎麽意外，“之前他不得修煉之法都能在兩年內突破黑鐵，如今有了修煉之法，還有燭陰這個能力來源在旁輔助，一個月內突破紫玉，都是那小子刻意壓製了進階速度的結果。”
醫生持煙的手一抖，差點兒把煙頭掉枯葉地上。
“什麽鬼邏輯？”
醫生難以置信，“一般獵魔師就算有意識地拿魔力浸潤肉身，甚至就是那些專門修習鍛體之法的獵魔師，十幾年的修行，也不過是鉑金級的肉身。這小子怎麽可能！”
“這就是那些人一直想要得到，卻始終難以得償所願的——燭陰的神力。”
付國初吸了口煙，“若不是如此，又何來這許多是非？”
“乖乖的，你說得我都有點兒心動了。”
醫生猛抽了口煙屁股，而後深深地吐出一嘴白煙，“等事情結束了，我能拿那小子來做實驗不？”
“滾蛋！”
付國初沒好氣地斥道，“那可是個人！是能隨便拿來做實驗的嗎？那我們跟那些草芥人命的混賬有什麽區別？”
醫生張張嘴，把僅剩個濾嘴的煙塞進自己嘴裏，又噗的一口吐出來，訕訕地道：“成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
“對了，你那幾個‘好兄弟’都到地方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出發？”
醫生猛地想起一個重要的事兒來，忙轉頭問付國初。
付國初抱著雙臂，望著遠方樹林裏若隱若現的人影，“以前他們總喜歡晾著我，現在也輪到我晾著他們了。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
“你可拉倒吧！”
醫生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喂，說個實話，這小子要能承受燭陰的全部力量，至少要到什麽程度？”
付國初斜了他一眼，又將目光拉遠，幽幽地道：“那可是神，你說一個人要成長到什麽程度，才能承受神全部的力量？”
“得，就當我放了個屁。”
醫生重重地點頭，而後又道，“那依你估計，就他們兩個這個狀態繼續維持下去，那小子多久能跨過入聖，躋身諸神？”
“我怎麽估計？我就一凡人，哪知道誰什麽時候能成神？”
付國初給了他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醫生嗤笑，“我說老大你好歹也托燭陰的光，早早地進階了入聖境，算個半神之體，十幾年來，你就沒一點兒成神的感悟？”
付國初癟嘴，輕蔑地嗤道：“我這半神之體來得莫名其妙，搞不好還是燭陰拿來儲存糧食的。”
“哈？”
醫生不信，“您可別逗了！”
付國初卻是真的如此認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