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生地不熟的駱曜笙牽著走過了大街小巷,和過往的路人問了數不清的第幾次路,他才找到了他滿意的飯店。

坐在他肩膀上的小人兒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一路上,肚子咕嚕嚕地叫個不停,整個人無力地趴在了駱曜笙的頭上,半睜著疲憊的眼眸,打著哈欠,有些委屈地和駱曜笙撒嬌道:“叔叔,還沒到嗎?我好餓……”

“嗯,到了到了!”就在付婼馨說出這句話後的下一秒,他們轉過街角,就來到了那家異域風情的餐廳。

“啊……額……哦……”餓得頭昏眼花的付婼馨不似最初那般活潑好動,猶如死魚一樣地伏在駱曜笙的腦袋上,用一連串怪異的發音來回應著他的問題。

“進去吧!小孩子都餓壞了。”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墨軒也走到他們並肩處,抬頭看了一眼餓得有氣無力的付婼馨,也覺得心疼,便趕忙催促著他們進去。

在侍應的帶領下,一行四人走進一間包間坐了下來,一坐下,駱曜笙就把付婼馨從肩上抱了下來,然後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把馨兒給我吧!”看著駱曜笙沒有想將女兒歸還的意思,緊張的付溪茜隻好主動開口。

“讓她坐這兒就好,你看著,害怕我吃了她不成?”看出了付溪茜眼中的那抹防備和緊張,那眼神就好像駱曜笙會對她的女兒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一樣,頓時讓駱曜笙感到很不滿。

“啊!叔叔會吃人!我要媽媽!我要媽媽!”一聽到駱曜笙說要吃了自己,原本還餓得連話都說得含糊不清的付婼馨瞬間就精神抖擻,不安分地在他的大腿上扭動著,哭鬧著就要離開駱曜笙的大腿。

孩子的情緒真是來的快,那淚水說來就來,圓潤烏黑的大眼睛一下子就擠出水來了,豆大晶瑩的淚珠兒掛在了她宛若蝶翼的睫毛上,顯得可憐兮兮。

“我說笑的!我說笑的!”一看到付婼馨哭出來,駱曜笙頓時慌了張,連忙開口解釋,一邊拍著付婼馨的後背安撫著她,一邊急急忙忙地開口解釋。

這樣手無足措的狼狽的駱曜笙,或許是墨軒和付溪茜這一輩子都不可能看到的,沒想到平生天不怕地不怕的駱曜笙,竟然會因為一個小孩慌了陣腳,說出去,還真的會讓外邊的人大跌眼鏡。

“真的?”聽了駱曜笙的話,付婼馨總算停止了掙紮和哭泣,但是她還是抱著懷疑的態度,眨巴著那雙水眸,看著駱曜笙,再度確認道。

“真的,叔叔不說謊。”伸手摸了摸付婼馨的小腦袋,駱曜笙認真地回答道。

“那好吧!那我也要叔叔好了。”霎時,滿臉淚痕和鼻涕的付婼馨破涕為笑,要讓駱曜笙在心底裏鬆了一口氣。

而對麵,付溪茜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了,她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會是自己曾經認識的,冷酷無情的駱曜笙,在麵對孩子這方麵上,他顯得狼狽卻不失耐心,真的很難讓人相信與S市赫赫有名的冷傲的駱氏總裁是同一個人。

平複了付婼馨的小情緒之後,駱曜笙順利地點了餐,也順從了付婼馨的意思點了一些她喜歡吃了的東西,不過在付溪茜的強烈製止下,最後減少到了一半,但還是讓付婼馨感到心滿意足了。

小孩子都是容易滿足的,他們天真無邪,對人毫無防備,這點兒讓感情一向冷淡的駱曜笙漸漸從這場飯局之中體會到了。

一頓飯結束之後,眾人在享受著甜品,搖晃著兩條肥嘟嘟的小腿,一小勺一小勺地挖著眼前的聖代往自己的嘴裏送。

一直低頭看著付婼馨慢悠悠地吃著甜品的駱曜笙,眼中洋溢著是他不曾發覺的溫柔,目光隨著她手中勺子的動作而移動,然後溫柔的開口問了一句:“好吃嗎?”

“嗯!叔叔你也來吃吃看!”付婼馨重重地點了一下頭,隨即挖了一勺,抬頭,盡力地舉高小手想要把手中的聖代送進駱曜笙的嘴裏。

見她舉得那麽辛苦,駱曜笙也識相地迅速低頭把那將要融化的冰激淩含進嘴裏,吃得幹淨。

“叔叔,好吃嗎?”眨巴著水靈的大眼睛,付婼馨期待地看著駱曜笙。

“嗯,好吃。”幾乎不吃甜食的駱曜笙,在付婼馨的熱情招待下,那入口即化的冰激淩所帶來的甜蜜之中夾雜著一絲絲的幸福,頓時讓他心情**漾,臉上不覺展露出了一抹微笑。

“嘻嘻!”聽到駱曜笙的回答,付婼馨滿意地咧嘴笑了笑,然後繼續低頭吃著自己的聖代。

一直坐在對麵的付溪茜把兩人的互動看在了眼裏,忽然覺得,這樣的駱曜笙就像是一個平凡的男人,隻是一個疼愛自己孩子的父親,有那麽一刹那,付溪茜想過,把付婼馨的身份告訴給駱曜笙知道。

但幾乎在冒出這個想法的下一刻,付溪茜就快速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畢竟五年過去了,駱曜笙年紀也不小,家裏人或許早就為他安排了婚事,說不定,他現在就是一個有婦之夫了,如果告訴駱曜笙這一切,很大可能,孩子的撫養權就要交付到他的手上。

付婼馨是她唯一活下的理由和依靠了,付溪茜怎麽也不會放手的。

“好了,都吃完了,我要帶孩子回去了。”害怕多留一刻就會被眼前的一切迷住眼睛而鬼迷心竅地改變現在自以為堅定的想法,付溪茜便起身開口請求帶孩子離開。

“我送……”

“不用了,把孩子給我吧!”幾乎不給駱曜笙任何說話的機會,付溪茜就直接拒絕了他所提出的任何要求,走到了駱曜笙的身邊,直接將坐在他腿上,吃完聖代後昏昏欲睡的付婼馨抱入了懷裏。

意識迷糊的付婼馨正在被瞌睡蟲襲擊著,眼神迷離,她伸手揉了揉疲憊的眼眸,聞到付溪茜那股熟悉的氣息,才安心地閉上眼睛,在她的懷裏沉沉地睡了下去了。

“今天謝謝你的招待。”抱著孩子,付溪茜微微鞠了一個躬,用冷硬生疏的語氣和駱曜笙道了一聲謝。

這樣如同以往拒人之千裏之外的氣息,讓原本心情得到了舒緩的駱曜笙頓時麵色緊繃了起來,變得陰沉。

但付溪茜卻不理會駱曜笙會不滿,抱著孩子轉身就往餐廳裏走,但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墨軒給喊住了:“等下。”

聽到不是駱曜笙的聲音,付溪茜停住了腳步,轉過身去麵無表情地看著墨軒,那表情,似乎早就料到墨軒會叫住自己一樣。

“我……”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用等墨軒明說,付溪茜就開口坦誠。

“那你可以……”看出了付溪茜的冷漠還有排斥,墨軒知道她是清楚以前自己對於廖欣的所作所為的,他也為自己感到懊悔,所以不敢大膽請求,隻是小心翼翼地提出。

聽出了墨軒話語中所透露出來的膽戰心驚,付溪茜沉默不語,片刻後輕歎了一口氣,又往他們的地方走回去,走到了駱曜笙的身邊。

“麻煩幫我照看一下孩子吧!”從駱曜笙剛剛對於孩子的寵溺還有溫柔來看,付溪茜也相信把孩子交給他是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嗯。”駱曜笙沉聲應了一句,伸手接過了睡得正熟的付婼馨。

“謝謝。”冷冷地道了一聲謝,付溪茜再度轉回身子走到了墨軒的身邊,對他輕語:“我們借一步說話吧!”

跟隨著付溪茜出了餐廳,來到了餐廳附近一座比較清冷的公園的陰涼處,付溪茜掃視了周圍發現沒什麽人,才停住了腳步,轉身麵對墨軒。

看到付溪茜停住了腳步,墨軒也適時地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她,等待她開口說話。

“為什麽要來找廖欣?”

墨軒本以為,付溪茜第一句問的,應該是為什麽要那樣殘忍的對待廖欣,還是用那種極度憤怒和討伐的語氣對自己的說的。然而出乎意料的,付溪茜卻問出了另一句話,而且表情和語氣都是出奇地平靜。

“我……愛她。”知道自己如今說出這個理由有些荒唐,但,這確實墨軒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愛她?”聞言,付溪茜冷笑了一聲,抬起不屑的眸子看著他,冷冷地繼續道:“難道不是為了孩子嗎?”

付溪茜幾乎可以斷定,駱曜笙一定把廖欣懷了孩子的事情告訴給了墨軒聽了,雖然之前付溪茜沒有見過墨軒,但是從廖欣昨天的反應來看,她也猜得出來的。

第一眼,感覺這個男人的確夠優秀,是個女人,也許都會欲罷不能地愛上他,可一想到他對廖欣所做的那些事,她就覺得這個男人和駱曜笙一樣讓人厭惡。

“我想給一個孩子完整的家。”墨軒也不做作,直接告訴了付溪茜自己的計劃。他不想讓他的女人流落在外,更不想讓他的孩子沒有爸爸。

昨天聽到廖欣喊那個小男孩的名字是廖沐陽,當時墨軒的心裏是激動萬分,原來,廖欣沒有再婚……

“不需要了,我們帶著孩子,也可以過得好好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付溪茜就直接替廖欣拒絕了墨軒的“好意”,她知道,即便是廖欣在這裏,她也會這麽做的。

“我不會允許的。”和駱曜笙所表現出來的強硬態度一樣,墨軒也是霸道的人。

“哼!不允許?你有什麽資格不允許?當初廖欣會逃,就是害怕沐陽和辰玥會讓你覺得妨礙了廖淼和你,害怕你讓她打掉孩子!你知道她生沐陽和辰玥的時候難產了嗎?那時候你在哪裏?你知道孕檢的時候廖欣自己一個人害怕等待結果的心情嗎?那時你又在哪裏?這五年我和廖欣都不提起我們孩子的爸爸,是因為我們不想他們有所思念,沒有概念,也就沒有所謂的想了……五年了,不論是沐陽還是辰玥的成長,你都沒有參與,但是他們還是一樣活得開心,你覺得你又有什麽資格來說帶他們走?就憑你這個可笑的生父的身份嗎?”

激動的付溪茜毫不留情地將自己心裏的話全部說了出來,這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最初生下孩子的那段時間,她們真的手忙腳亂,如果不是鄰居們的幫忙,也不知道她們是怎麽熬過來的。

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她們最不想待見的兩個人卻又再次地闖入自己的世界裏,擾亂了她們的節奏和寧靜,讓她們憤怒之餘又十分的苦惱。

付溪茜必須罵醒墨軒,讓他自己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