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從酒店出來後,準備開車回公司,突然想起自己的車還停在人間又一城。
他揉了揉眼皮,昨天晚上遇到她以後,一些事情開始變得不受控製了起來。
比如,他怎麽就又跟她攪和在了一起,還與她情難自控地發生了那些事情。
陸沉打了一個電話給他的助理李西山,讓他把他的車開回公司,順便給他帶一套換洗的衣服。
他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纏繞著幾分鄭蘅身上的香味,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陸沉在路邊隨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跟司機說了公司的位置後,便閉上眼睛靠在後座上凝神假寐。
司機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一邊開車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坐在車上的陸沉。
見他衣著金貴,氣度不凡,便存了幾分巴結的心思。
陸沉臉上掩蓋不住的倦色落入他的眼底,他常年在這一片開車,從酒店接過不少像他這種身份的男人,深諳這裏麵的風流韻事。
於是師傅便熟稔地開口道: “是昨天晚上不夠盡興嗎?”
陸沉的眉頭跳了跳:“不是。”
“那是女人不聽話?”
陸沉的臉色更黑了:“不是。”
司機師傅正準備再問幾句,卻看到陸沉眼裏透著深深的不耐煩,見他無心跟他聊這些話題,隻好把心思收了回來,專心開著他的車。
陸沉想到鄭蘅,有些後悔剛剛情緒失控時對她說的那些話了。
他想了想,把鄭蘅的位置發給了李西山,給他發了幾條語音,讓他送一份早餐過去。
李西山一大早忙得焦頭爛額,於是他忍不住提醒道:“老板,早餐叫個外賣就行了。”
陸沉淡淡開口,語氣帶著絲絲威脅:“去,還是不去?”
李安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去,我開您的車給她送過去。”
“買一些處理擦傷的藥。”
“好的老板,還有什麽吩咐。”
“向她要個電話號碼。”陸沉不自然地咳了一聲。
“……”
李西山的抬頭紋都驚出來了。
一聽到酒店名字,他就差不多在心裏猜測到了七八分。
但是他的老板睡了一個女人,竟然連個電話都沒有留下。
李西山不由得對這個陌生的女人十分感興趣。
於是他先去人間又一城取回了陸沉的車,順道買了一套新的衣服,又捎上一份粵式早茶。
把車開到了鄭蘅的酒店樓下,越過馬路跑到酒店對麵的藥房裏,買了一些碘伏之類的藥物。
終於他馬不停蹄地拎著大包小包站在了鄭蘅的房間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想著要不要恭維一下她。
他正了正領帶,清了清嗓子,然後輕輕按了一下門鈴,臉上已經擺好了諂媚的笑容。
結果等了半晌一直沒有人回應,他笑得臉都僵了。
他想莫不是這個女人睡了他的老板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李西山去前台問了幾句之後,給陸沉打了一個電話。
這邊陸沉剛剛回到公司,秘書給他端上一杯咖啡,他抿了幾口,坐在辦公室裏研究今天這場比賽的一些數據。
桌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陸沉懶得放下手裏的文件,直接按了免提,李西山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老板,我敲了很久的門,她好像不在酒店裏。”
“知道了。”陸沉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我問了前台,他們說這位小姐沒有退房,我需要等她回來嗎?”
“把東西放在門口,你就可以回來了。”
“那電話號碼?”
“不用了,你回來吧。”
陸沉吩咐了一句就掛了電話,繼續忙起了手頭的工作。
李西山在另一邊感到有些遺憾,他跟了陸沉三年,從來沒看到過他對任何女人這麽上心過。
剛畢業時陸沉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遊戲代練,混在電競圈的最底層。
後來簽約了一家公司,成為職業賽手,在公司裏待久了,就擔任起培養新人的工作。
為了方便指導他們,他在網上開了直播,結果無心插柳柳成蔭,在網上吸引了一大片粉絲。
不到一年他就成為了最具盛名的遊戲主播,慢慢積累資本,羽翼漸豐後他開了一家遊戲公司,投資的幾個項目,皆收獲頗豐。
於是投資的業務越來越大,涉及的領域也越來越多。
幾年下來,他已經爬到了青年人創業的頂端,經濟實力足以與一些老牌資本家抗衡。
隻不過,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陸沉每天的工作量也是十分驚人,所以並沒有什麽閑情逸致去玩女人。
再加上,年輕的時候摔過跟頭,他對女人並沒有多麽大的興趣。
曾經唯一的愛好是打遊戲,現在唯一的愛好是掙錢。
但鄭蘅對他而言,似乎是個意外。
七年過去了,愛與恨已經成為過往,如今他們之間除了昨天發生的一場相遇,似乎再也沒有別的糾纏。
陸沉下班開車回家的時候,夜已經很深了。
月光被一片黑雲遮住,整座城市被夜色籠罩,繁華的道路上,往來穿梭的車輛閃爍著耀眼的燈光,各自駛向了歸途。
陸沉不知道自己的歸途在哪裏。
他歎了口氣,調轉了方向,朝著鄭蘅的酒店駛去。
走到房間門口,隻看到兩個包裹整整齊齊地放在了門前,沒有動過的痕跡。
他低頭看了一眼,一個包裹裏是一盒已經冷掉的早餐,另一個裏麵放著幾瓶藥水,還有酒精棉球。
陸沉伸出手輕輕在門上扣了扣。
走廊裏寂靜無聲,沒有人回應他。
他微微皺眉,這麽晚了,她還沒有回來嗎。
他想跟她道個歉,隻不過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他彎下腰準備把那盒早餐帶走,卻注意到狹窄的門縫裏,透出一行細密的燈光。
她出門時沒有取下房卡?
還是說,她根本就在房間裏麵?
陸沉用力地敲了敲門,對著房間裏喊道:“鄭蘅,開門。”
仍是沒有人回應他。
陸沉對著門出了一會神,轉身下了樓,來到酒店的前台對客服小姐說:
“我的房卡丟了,過來再辦一張。”
“姓名、房間號?”
“鄭蘅、6603。”
“好的,我查一下入住記錄,就給您補辦一張,但是要扣一部分押金。”
“隨意。”
陸沉打開了門,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鄭蘅。
她在地上睡了多久?
他抱著她衝出了酒店,把她放進副駕駛的位置,然後開車去了醫院。
夜涼如水,他懷裏的女人身體冰涼。
鄭蘅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有點像醫院,但又似乎過於奢華了一些。
旁邊睡著陸沉。
她想她又在做夢了,於是她肆無忌憚地捏了捏他的臉,手感非常真實。
陸沉睡得極淺,被她一碰,很快就醒了過來,看到鄭蘅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炯炯有神,臉上也已經恢複了健康的紅潤。
“這是哪裏啊?”她開口問他。
“醫院。”
“醫院裏有這麽大的床?”
“我的私人病房。”
“你經常生病嗎?”
“剛醒哪來這麽多話?”陸沉沒好氣地回答。
鄭蘅難得地沉默了下去。
“為什麽睡在地上?”陸沉把手放在了她的額頭,她的燒已經退了,“這次又是什麽苦肉計?”
“不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暈倒。”鄭蘅一臉的委屈。
陸沉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樣子,也不再繼續逼問她。
“我好餓。”鄭蘅忍不住說,她覺得肚子裏空落落的,“我快忘了我上一次吃飯是什麽時候了。”
“兩天前吧。”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睡在地上也算的話,兩天一夜吧。”
陸沉說完掏出手機,點開李西山的頭像,發了條語音過去,不耐煩地問:“人呢?”
“到了到了。”
李西山手裏提著一盒熱粥,在醫院的長廊裏氣喘籲籲,健步如飛。
他再也不希望他的老板身邊多個女人了,以前他隻用伺候陸沉一個人的時候,日子已經過得十分艱難。現在又多了一個更金貴的主子,他覺得自己可以提前告老還鄉了。
不過終於能一睹芳容了,李西山的心裏稍微有些慰藉。
結果他的老板把他堵在門口,麵無表情地接過了他手裏的粥之後,就讓他滾回公司幹活。
他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老板的時間都用來陪女人了,那麽以後幹活的是誰。
李西山下樓的時候,腿忍不住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