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季承冰就沒有這麽好的心態了。

不管他怎麽理智,於楠那一夜就是在他的夢裏繞來繞去,哭的,笑的,魅惑的,清純的,每一個角落塞滿了她。

驚醒後,喝水冷靜,憋醒了上廁所,再入夢,如此反複。

難熬的一夜終於過去,季承冰從煎熬中清醒過來,一下接一下錘著腦袋,為自己半夢半醒間對於楠做的齷齪事懊悔不已。

饒是夢裏,也不應該有褻瀆她的想法。

第二天又是一個平常的日子,於楠還是照常還是六點起床,給錢玉嬌煨上了絲瓜雞蛋粉絲湯。

這是她從同桌趙曉蘊那裏裏聽來的,她媽媽響應政策號召剛生了二胎,月嫂說絲瓜煮湯下奶最好。

對一個課業負擔沉重的高中生來說,學習的碎片時間都恨不得拿來補覺。

於楠心裏的小算盤是,隻要錢玉嬌母乳好了,半夜就不會再把她搖醒衝奶粉喂奶拍嗝了。

於楠將煮沸的湯調成小火,從冰箱裏取出兩塊熟牛骨扔進湯裏,放上十幾粒枸杞繼續煨著火候。

於長勝起床了,她從冰箱裏取出幾棵油菜煮了兩碗雞蛋麵條,切了幾片薄薄的榨菜絲。

父女倆安靜吃著早餐,多餘的話一句也沒有。

於長勝率先吃完起身收了碗筷扔進水池,脖子上比昨晚多了幾枚鮮紅的草莓印,襯衫領子都蓋不住。

於楠瞥見後一陣反胃,頓時沒了食欲。

對於於長勝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到了這把年紀還能懷抱嬌妻享受**澎湃的**生活,簡直比升職加薪更能讓他體會到男人的成就感。

於長勝蹩腳的打好領帶,扯著襯衫嚐試遮蓋脖頸處的草莓印,發現無濟於事也沒在意,神色怡然拎著電腦包出了門。

於楠起身把那半碗麵條倒進了廚餘垃圾桶,洗幹淨了碗筷背著書包出了門。

自去年錢玉嬌再度懷孕,做早飯的任務就逐漸落到了於楠頭上。

住在寫著錢玉嬌名字的大房子裏,於楠那種寄人籬下的感覺愈發明顯,總想著多做點事情討人家個好臉色。

如今有了離開的念頭,這些雜事讓她覺得心生厭惡。

天知道她會有多想把那一鍋絲瓜湯倒進下水道,又是忍了多久沒把吃不下的半碗麵條扣到於長勝頭上。

這種憤恨的情緒也隻是持續了幾秒,於楠進而覺得自己麵目醜陋,小小年紀滿腦子都是仇恨,一點都不可愛。

幸好,我要去學校了,我可以埋頭在題海裏不用見那些惡心的麵孔了。

學校真好。

季承冰在家裏跟家教補習完了英語後,沒顧得上吃飯便叫司機開車去了書店,比照著自己將近一年的複習資料精心給於楠挑了一套,滿滿當當裝了一箱子。

到學校時正是午休時間,其他老師都回職工宿舍休息了,隻有許費端著飯盒一邊扒飯一邊改作業。

“狒狒忙著呢?”季承冰敲了敲門,抱著一個紙箱遞給許費說:“我媽讓捎給您的。”

許費皺著眉頭猶疑了三秒,用筆尖劃開了膠帶,簡單瞅了一眼把箱子重新封好說:“哦,好。”

“什麽稀罕東西?”季承冰抻著脖子問。

“好奇心這麽大?”許費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捂著箱子口打趣道:“當心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定情信物啊?”季承冰擠眉弄眼的說:“沒事!早看出來他們倆離心離德了。你倆要是真的,學生送上最真摯的祝福好不好!”

“臭小子!你嘴是欠費了嗎?”許費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抽出箱子上邊的幾本英語材料晃了晃說:“要不要分你幾本?”

“高考真題?算了算了,”季承冰瞅了一眼後連連擺手道:“高三學生最不缺的就是這個,您還是轉交給更需要的同學吧。”

正在此時,許費的電話響了,他衝許費點頭鞠躬說:“狒總您忙,我回去學習了!”

風一樣的男子打著旋離開了許費辦公室。

出了辦公室的門他還不舍得離開學校,雙腿像是魔怔了一般把他帶上了天台。

正值午休,牆角陰涼處聚了一堆抽煙的男生,見季承冰上來,齊聲客氣的招手道:“冰哥!”

季承冰笑著點頭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