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楠回公司的時候,郝知時也剛到樓下。

麵對郝知時一臉八卦的神情,南楠主動開口掐斷了他的話:

“小伎倆,不值一提。”

兩人一齊上樓,正碰上齊朵領著一群新畢業的大學生,等在會議室門口的等候區。

恰逢此時,會議室裏最後一個人走了出來,遞交了一份表格給齊朵,轉身下樓走了。

南楠拋了一個問號的眼神給齊朵,她指了指會議室說:

“冰哥已經把6個試飛員定完了,等著你們回來定技術。”

季承冰端著咖啡杯從會議室推門出來,衝兩人招了招手,反身又折回了會議室,扶著門框道:

“看見沒,外麵6個優秀應屆生,6選2不難吧?”

郝知時扯了椅子讓南楠坐下,自己也坐在南楠旁邊,示意齊朵放人進來。

南楠和郝知時麵試都不看簡曆,他們有自己獨特的考核員工的方式,一圈下來,6個裏麵還是沒有符合用人標準的。

技術隊伍不及時擴充,根本無法應對接下來膨脹的業務。

小杜剛打電話說,他在外地接了一個投標工作,讓季承冰忙完手頭的事過去跑一趟。

加上剛中了茂業的標,技術部門的效率已經拖慢了公司進程。

可惜南楠和郝知時用人太挑剔,隻希望挑選跟自己一樣個人能力極強的人,太過執拗。

“能不能!”季承冰又氣得要翻白眼了,語氣軟了軟無奈道:

“能不能不要按照你倆的標準來選人?以前有個人,對這個不放心,對那個不放心,事事親力親為,後來他累死了!”

“又編故事蒙我?”郝知時推了下金框眼鏡,鏡片反射出魅藍色的光。

夾在兩人中間氣氛有些尷尬,南楠拖著椅子往後退了幾步,揣著胳膊看兩人互杠。

“這怎麽是蒙你呢,這人你也認識,”

季承冰抬起長長的腿翹了個二郎腿,雙手抱著頭半躺在椅子上,瞪著眼睛說:

“諸葛亮寫那出師表你不也背過嗎?先帝他媽幹到一半就撒手不管了,天下分成三塊兒,屬咱們這兒最拿不出手。一群苦逼忠臣,累死累活給先帝擦屁屁,都是為了一把屎一把尿把陛下您喂養大啊!”

說到這裏,季承冰伸手到郝知時嘴邊做了一個喂飯的動作,道:

“咱們公司現在數你們技術部最薄弱啊!”

像是真被喂了一把屎一把尿似的,郝知時臉色迅速陰了下來。

礙於南楠在場沒發作,把那一遝簡曆往他麵前推一把:“你來定。”

季承冰起身翻了兩下,抽出一份簡曆說:“這個不錯。”

“專業不匹配,”郝知時冷著臉推了把眼鏡說:“我不搞培訓。”

季承冰轉頭看向南楠,她跟著點了點頭。

季承冰又翻了幾下,抽出一份簡曆說:“那這個。”

“對自身能力過分誇大,”郝知時瞥了一眼簡曆說:“我不喜歡不誠實的人。”

季承冰捏著簡曆歎了口氣,央求道:

“人對自己的經驗稍微粉飾一下,不算不誠實吧?剛畢業的學生本來就沒有太多職場經驗,你仁慈一點。”

“我能接受空白的履曆,虛假的不行。”郝知時堅持。

“行,”季承冰又扒了一份簡曆,指了指說:“這個總行吧?專業匹配,實習經驗空白。”

“這個是真的不行,”南楠開口說:“專業技能太差了。我剛才給他看的程序有明顯BUG,他都沒看出來。”

郝知時托著腮幫子笑了笑,無奈的搖了搖頭。

三人正沉默著,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一身運動裝,不修邊幅的男生捏著簡曆走進門來。

南楠仔細回憶了下,這個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

“是你?”季承冰驚奇的站了起來,狐疑打量了下來人,接過他手裏的簡曆示意他坐下。

南楠接過簡曆看了看,唐少傑,年齡剛滿19歲,中國科技大學應屆畢業生。

這才是真正的小天才嗬。

南楠欣慰的掃了眼簡曆,厚厚的三頁寫滿了這些年參展獲獎的經曆,個頂個有分量。

“你在茂業做的不開心嗎?”季承冰麵色沉了一些,麵帶警惕。

“不開心,”唐少傑麵無懼色,回複的坦白又直接:“我不喜歡和蠢貨共事,浪費我的生命。”

聽他的聲音,南楠想起來她去茂業大樓做技術宣講的時候,有一個一直呆在角落裏的人。

交流會快結束時,他舉手問了個很專業的問題,應用於ContextCapture Cen ter 係統的空中三角測量軟件。

茂業技術部員工對無人機應用了解不深,鮮少有人能提出這麽專業的問題,南楠當時還留心了一下。

和著會議室裏投影儀昏暗的光看不清臉,她隻記得他臉上長滿青春痘,頭發微卷,看不清楚五官。

今天仔細看清了,就是一個稚氣未脫,不修邊幅,渾身注滿了少年傲氣的人。

“那你要失望了,”季承冰聞言笑了,翻了翻他的簡曆,說道:

“按照你的標準來說,這公司裏除了你麵前這兩人,都是蠢貨。”

“你不是蠢貨。”唐少傑說。

“謝謝恭維。”季承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沒恭維。我查過,你是當年物理競賽一等獎。我做過你那套真題,成績沒你好。”

唐少傑推了推眼鏡,眉心微微皺了下,直言:

“你當年能保送去上海的,不知道為什麽非要參加高考,還去了軍校,還肄業了。”

少年臉上帶著些許困惑,卻也並不急著追究答案,隻是淡淡地陳述他了解到的事實。

“沒肄業,我那是暫停學業!”季承冰打斷他,失笑:“話說你畢業了嗎?剛滿18歲的少年?”

唐少傑從包裏掏出畢業證和學位證,還有一大堆競賽證書,像洗撲克牌一樣“啪拉”一下抹勻了,堂而皇之的呈現在幾人麵前。

“ 少年班。”他輕飄飄的說,臉上淡的像是剛剛匯報了下天氣似的。

“嘶~”季承冰望著紅紅的畢業證和學位證,抽了口冷氣,轉身看了南楠和郝知時,兩人都隱忍著嘴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