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色的朦朧之中。

沈興仿佛進入了夢境。

腦海裏飛速放映著他一生的幻燈片。

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痛苦。

這時。

耳邊傳來蘇馨的呼喊聲:“沈興!你快躲開啊!”

他猛然睜眼蘇醒。

“小子,這是你自找的,去死吧!不堪一擊的垃圾!你們都是一群廢物!”

洋人麵目猙獰,依然在揮拳朝他猛砸,嘴裏不停咒罵侮辱。

他很想躲開,但是身子完全不聽使喚,也感受不到任何知覺。

這時候。

基洛夫會長出現在台下,陰笑著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你隻要認輸,我就讓他停手,怎麽樣?”

蘇馨和一眾親友在一旁急得團團轉,聲淚俱下的喊著:“沈興!咱們不比了,回家吧!別再撐著了!”

沈興氣若遊絲,但又字字鏗鏘的說:“不屈,是我華夏風骨!鐵血,亦是華夏脊梁!”

啪啪啪!

基洛夫笑著拍拍手,“好一個鐵骨錚錚,寧死不屈!那我就成全你,動手!”

他一聲令下。

洋人拳王再次將鐵拳掄向空中。

隻要一拳落下,絕對會砸碎沈興的腦袋。

此時。

全場觀眾無不倒吸一口涼氣,尖叫聲此起彼伏。

蘇馨、李銀荷和一眾親友已經喊啞了嗓子,哭成了淚人。

砰——

一聲槍響震徹雲霄。

洋人的拳頭被子彈貫穿,血肉模糊。

十指連心。

即便吃了神力藥劑,依然能感覺到鑽心的劇痛。

疼得他捂著手掌齜牙咧嘴。

這時候。

一個身穿緊身黑衣的長發女人,出現在基洛夫身後。

用一把黑色手槍頂住了他的腦袋。

女人臉上還戴著一個京劇臉譜的麵具。

看起來有些詭異,但更多的是英姿颯爽。

“讓這個畜生滾下去,不然我一槍崩了你!”

女人厲聲喝道。

基洛夫冷笑一聲。

淡定的看向主席台的楚威。

高喊:“楚元帥,這種盛會怎麽還能有持槍暴徒闖進來?比賽的結果,就由您來定奪,您說讓我們退場,我們就退場。”

所有人的目光齊聚主席台。

楚威麵無表情,保持沉默。

“楚威!他是為我們而戰,你難道要看著他被洋人打死嗎?他們洋人,不配參賽!”

女人聲嘶力竭的咆哮著。

全場觀眾立刻一起高喊:“退賽!退賽!退賽!”

“我的兒子呀!”

李銀荷哭得快要昏厥過去。

林霄攙扶著她,安慰道:“阿姨,您別難過,元帥跟洋人征戰多年,絕對不會向著他們的!”

片刻。

楚威冷著臉,緩緩開口:“按照比賽規則進行,將持槍暴徒拿下!”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所有人都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不相信楚威元帥竟然選擇放棄沈興,繼續任由洋人作威作福。

一時間,民怨沸騰,全場暴動。

甚至連下麵的紅衣士兵都遲遲不動。

楚威淡淡的補充一句:“違令者,軍法處置。”

在死亡威脅下,士兵們被迫服從命令。

一個個槍口對準了黑衣女人,迫使她放下了手槍。

隨後麵具也被摘下。

奄奄一息的沈興看到女人,瞳孔猛然一縮,眼睛瞪大。

是趙嵐!

她居然來救自己了!

趙嵐與他深情對望。

眼神中透著心疼與遺憾。

“哈哈哈哈……”

基洛夫仰頭狂笑,壓低聲音說道:“雖然我不認識你,但我挺佩服你的勇氣。死到臨頭,我不妨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們西洋商會的幕後老大,就是元帥本尊!哈哈哈哈……”

說完。

他繼續狂笑著,得意洋洋的欣賞這一場殺戮遊戲。

“小子,你的女人敢打爛我的手,但我一隻手就能捏死你!去死吧!”

洋人一手掐住沈興的脖頸,猛然發力。

沈興隻覺得脖子都要被掐斷。

眼珠子就要爆出。

整個人陷入窒息。

很快腦海中再次出現一片白光,卻沒有幻燈片放映。

再也聽不到親人們的哭喊。

死神,在向他招手。

砰!砰!砰!砰!砰!

又是幾聲槍響。

洋人的四肢、胸口以及眉心各挨了一槍。

鮮血噴湧而出。

身子向後一歪,整個人轟然倒地,暴斃身亡。

淩堯收起手槍,衝收押趙嵐的幾個士兵說道:“放開她。”

“是!堯將軍!”

士兵很順從的鬆開了趙嵐。

這一幕驚呆了基洛夫。

甚至連穩如泰山的楚威都不由的眼睛一眯。

“淩堯,你難道想造反嗎?”

基洛夫怒不可遏的質問。

“我忠於國家和人民,不忠於某個人。”

淩堯舉槍瞄準基洛夫胸口,果斷扣動扳機。

隻聽“砰”的一聲槍響。

基洛夫胸口飆出一團血霧,當場飲恨。

趙嵐奔上擂台,慢慢將沈興攬在懷裏,輕聲問道:“還好嗎?”

“呼……”

沈興呼出一口濁氣,點點頭說:“還行……你怎麽來了?”

“你先坐下歇會,這裏沒你的事了,是我們要和楚威做個了斷。”

說完。

她扶著沈興坐好。

然後起身麵朝楚威,嬌喝:“楚威,你這人麵獸心的家夥,今天我就要當著天下人的麵,撕破你的外衣,讓世人看看你醜陋的內在!”

聞言。

全場再次鴉雀無聲。

今天突**況太多,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

楚威臉上雲淡風輕,甚至還有一絲蔑笑。

沉默片刻。

他緩緩開口道:“你是天下國際的幕後老板,也是龍隱門餘孽,這些我都清楚。今天,我就是在等你們自投羅網!”

話音剛落。

外麵又湧進來一大片全副武裝的紅衣士兵。

將趙嵐等人團團包圍。

“嵐姐,你……”

得知趙嵐就是天下國際的幕後老大,沈興極度震驚。

“對不起,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

趙嵐安撫一句,接著朝楚威冷笑:“你這賣國賊,勾結洋人謀取私利的事暫且不提。但是二十年前,你殺我師父沈廉,滅我龍隱門,此仇必報!”

“一江不納二龍,必有一強一慫。天下宗門至尊也隻能有一個,那就是我的臥虎宗!至於沈廉,我倒是想殺他,可他逃得無影無蹤,至今下落不明。”

楚威淡定的朝士兵們吩咐道:“擾亂盛會,妖言惑眾,就地處決,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

就聽“噠噠噠噠”一陣槍響。

後麵來的紅衣士兵許多都中槍倒地。

接著就聽“轟隆轟隆”幾聲。

幾顆手雷在紅衣士兵的陣營中爆炸。

十五人的精銳雇傭兵從後門突然衝出。

殺得神武兵團措手不及。

觀眾們看到大戰驟起,紛紛四散而逃。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小紅帽拄著拐杖緩緩走來。

低頭朝趙嵐鞠躬致意:“主人,我來晚了。”

“抓住楚威!逃跑或者反抗,殺無赦!”

趙嵐斬釘截鐵的下了命令。

淩堯朝身後的嫡係士兵們擺擺手說:“沒聽見嗎?抓人!”

“是!堯將軍!”

嫡係士兵配合雇傭兵們,和楚威的神武兵團爆發大戰。

一時間,槍林彈雨,硝煙彌漫。

沈興掙紮著起身,朝親友團那邊走去。

蘇馨、李銀荷、林霄這些人也迅速跑過來跟他匯合。

“沈興!你沒事吧?咱們趕快離開這!”

蘇馨急不可耐的催促。

“你們先走,我還有點事……”

沈興推開蘇馨,朝趙嵐走去。

“你幹什麽啊!什麽事比命重要?更何況你現在的身體……”

不等蘇馨說完。

沈興便打斷:“我要給我父親報仇……”

“兒子!你聽我說,你父親很可能還活著!”

李銀荷聲淚俱下的喊道。

“不管怎麽樣,是楚威讓我們家破人亡,必須有個了結,不然永無寧日!”

“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我們都留下陪你!”

看他執意報仇,親友團們也紛紛表態。

另一邊。

槍戰還在持續。

雖然雇傭兵這邊損失大半,但神武兵團已經被逼退。

會場主席台隻剩楚威一個人巋然不動。

“楚威,你乖乖下來受死吧!”

趙嵐拔槍對準他,厲聲喝道。

“就憑你們?”

楚威淡定的起身。

突然一個猛虎下山。

身子“嗖”的一下幾步衝下主席台。

朝眾人奔襲而來。

嘭!嘭!嘭!

幾乎眨眼間。

麵前的一群嫡係士兵和雇傭兵便被擊飛。

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直接暴斃。

沈興見狀,不由一愣。

這家夥果然跟自己一樣,擁有神力。

而且他的力量,顯然在自己之上!

正想著。

楚威再次出擊。

一記虎爪直接刺入淩堯小腹,將其貫穿。

淩堯“噗”的吐出一大口鮮血,睚眥欲裂的瞪著他。

“你是個好苗子,隻可惜天生反骨!”

楚威不禁感歎一句。

趙嵐悲憤交加,拿槍朝他“砰砰砰”連開數槍。

不料。

楚威大手一揮,幾顆子彈悉數握於手中。

“哼!你們加起來都不是我的對手,跟我對抗隻有死路一條!”

說完。

他又是一陣閃轉騰挪,拳影如風,腿影如棍。

周圍眾人悉數被他擊飛。

隻剩沈興一人站立在他對麵。

“沈廉的兒子,果然也不是平庸之輩。他是我師弟,論輩分,你應該管我叫大伯。”

沈興冷笑一聲,“你說我能殺了你不?”

楚威不由一愣,轉而大笑:“你覺得呢?別說你現在神力盡廢,就算是你鼎盛時期,也照樣不是我的對手!”

話音剛落。

就聽“砰砰砰”三聲槍響。

楚威背部頓時出現三個血窟窿,鮮血湧出。

小紅帽不知什麽時候,拿著槍出現在他身後。

被一個殘廢偷襲,楚威頓時怒不可遏。

閃身上前,反手一記重拳砸在他腦袋上。

小紅帽的腦袋就像被砸中的西瓜一樣,血肉橫飛。

身子晃晃悠悠,轟然倒地。

“喂!去死吧!”

這時候。

楚威身後突然傳來沈興的聲音。

他轉頭一看,頓時眼睛瞪大,心頭猛然一顫。

沈興已經完成最後一次凝神聚氣。

一招“狂龍撼山”終極版放出。

驚天動地!山呼海嘯!

猶如一陣颶風夾雜著霹靂滾滾而來。

就聽“轟”的一聲巨響。

強大的氣浪迎麵撞上楚威。

直接將他轟飛幾十米,在半空中宛若流星。

落地猶如彗星撞擊地球,“轟”的砸出一個大坑。

他滿身是血,渾身骨骼盡碎,連衣服都碎成條狀。

在大坑裏微微抽搐著,嘴裏不斷念叨著:“這……怎麽可能……”

沒過多久便咽了氣。

身體嚴重透支的沈興,瞬間昏倒在地上。

他的神力已經消耗殆盡,徹底恢複成了肉體凡胎。

眾人趕緊抬著他送往醫院。

…………

病房裏。

一群醫學專家圍在沈興床邊,連連搖頭歎氣。

院長紀秉謙麵色凝重的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他恐怕隻能以植物人的狀態維持存活了。”

聞言。

家人們嚎啕大哭。

李銀荷一下子昏厥過去。

蘇馨跪在地上,握著紀秉謙的手哀求道:“院長,求求你想想辦法……”

“唉!我要是有辦法,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是……”

紀秉謙也難過的把頭歪到一邊,不忍直視。

隨後。

醫生們相繼離開。

李銀荷被送去搶救。

隻剩蘇馨一個人陪在沈興床邊。

輕輕攥著他的手,流著淚盯著他,說道:“就像我們最初遇到的那樣,還是我陪在你床前,期待你醒來。這次,你也像上次那樣好不好……”

說著。

她便埋頭痛哭起來。

突然。

一隻溫熱的大手撫摸了一下她的秀發。

“我答應過你的事,就一定會做到……”

沈興悠悠轉醒,正微笑著看著蘇馨。

蘇馨猛然抬頭,像看到外星人一樣,愣了半天。

回過神來之後,一下撲到沈興懷裏。

兩人相擁而泣。

“我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麽?”

沈興迫不及待的問道。

蘇馨一邊抽泣,一邊給他講述。

風波過後。

淩堯成為新的軍中領袖。

派兵肅清了西洋商會的殘餘勢力。

趙嵐解散了天下國際,獨自帶著貝貝離開了天府,不知去向。

“呼……原來,貝貝是趙嵐的孩子。”

沈興長舒一口氣,一把將蘇馨摟在懷裏。

笑嗬嗬的說道:“別人都有後路,你能不能也給我留一條後路?”

蘇馨蹙眉問道:“什麽後路?”

“給我造個娃!”

“去你的!一醒來就沒個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