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我好?”他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江老爺子,“我在這公司幹了二十年!從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實習生,幹到現在的資深工程師!整整二十年!我連個項目負責人都沒當上!這也叫對我好?!”

他掙紮著,像是要從椅子上蹦起來,對著每一個人嘶吼。

“這些年我加了多少班?流了多少汗?為了項目通宵幾天幾夜的時候,你們誰看見了?”

“五年前那個項目明明是我主導的!最後升職的卻是那個隻會拍馬屁的!憑什麽!就因為他是紀秉謙從國外帶回來的嗎?!”

尼莫越說越激動,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們不認可我,有的是人認可我!他們給的價比你們高得多!他們才真正懂得尊重技術,尊重人才!”

這話一出,病房裏瞬間安靜了。

原來是這麽回事。

一切都說得通了。因為長久的壓抑,心裏徹底扭曲了。

老爺子氣得嘴唇哆嗦,還想說什麽,卻被紀秉謙一個眼神製止了。

他看著紀秉謙一步步走到尼莫麵前,那張素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覆著寒霜。

紀秉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裏聽不出溫度,像冬日裏最冷的冰碴子。

“這些年,你確實為公司付出了很多。”

尼莫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麽說。

可紀秉謙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如墜冰窟。

“但你真的全都是在為公司做事嗎?”

尼莫臉上的血色一下全褪光了。

紀秉謙一字一句地往下說。

“有些事,之前不拆穿你是念著你給公司賣了這麽多年命的舊情,給你留著體麵。”

他微微俯身,湊到尼莫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然後直起身子,目光冷得像刀。

“尼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許悅卿靜靜地看著紀秉謙的側臉,他明明沒說任何重話,可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壓迫感,卻讓整個病房的氣氛都冷了下來。

這才是真正的紀秉謙。

運籌帷幄,掌控一切。

“這些年,你用公司的設備和資源,陸續給外麵的公司提供技術支持,我們的人不是沒發現過。”紀秉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我們一直在給你機會,是你自己,把這些機會全都扔了。”

他頓了頓,眼神裏最後溫度也消失。

“如果真要追究起來,你貪汙挪用的金額,加上泄露商業機密……”

“就憑這些,足夠你把牢底坐穿!”

紀秉謙的話音落下,像是在這間小小的病房裏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沒有巨響,卻讓每個人都心神俱震。

尼莫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在這一刻徹底僵住。

他眼裏的癲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恐慌。

但二十年的不甘撐著他,讓他不至於立刻垮掉。

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梗著脖子。

“證據呢?”他嘶啞地喊道,“你說我貪汙?說我泄密?紀總,凡事都要講證據!空口白牙,我可以告你誣賴!”

死到臨頭了,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