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醫院門口的冷風吹在臉上,許悅卿才恍惚回過神來,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他們麵前,周源恭敬地拉開了後座車門。
紀秉謙彎腰,把她放進柔軟的真皮座椅裏,自己也跟著坐了進來。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子平穩地發動,許悅卿看著陌生的路線,才後知後覺地問了一句。
“我們這是去哪兒?”
“回家。”紀秉謙的回答簡單直接。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紀秉謙側過頭,眼神暗了暗。
“隻要你還在醫院一天,他們就不會消停。我帶你回去,醫生和護士,我會安排到家裏去。”
這個安排,是把她整個人都護在了他的羽翼之下。
許悅卿心裏一緊,連忙說,“不用這麽麻煩的,我沒什麽大事……”
她習慣了凡事靠自己,這種被人全方位照顧的感覺,讓她陌生,又有點不知所措。
“不麻煩。”紀秉謙打斷了她的話,“你的身體最重要,其他的,都沒有你重要。”
沒有你重要。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在許悅卿心中漾開一圈又一圈的暖意。
她從小到大,除了母親,從沒有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許悅卿低下頭,攥了攥衣角,心裏那點堅冰,好像又融化了一角。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起頭,眼裏帶著急切。
“對了,田工呢?他怎麽樣了?”
那個畫麵太真實,太恐怖了。
她到現在還記得,實驗室爆炸的瞬間,田工整個人像一團火球,撕心裂肺地喊著快跑朝她撲過來的樣子。
那是她昏迷前最後的記憶。
看著她蒼白臉上浮現的驚恐,紀秉謙的眼神柔和了幾分,抬手安撫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放心,他沒事。”
他聲音壓低了些。
“一切都在計劃之內。”
計劃之內?
許悅卿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鬆了口氣,後怕地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還以為他真的。
那個畫麵實在太逼真了!
看著她這副心有餘悸的小模樣,紀秉謙伸出手,又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實驗室的火光,許瓔珞的巴掌,老爺子的黑卡,那些冰冷的畫麵,仿佛都被他掌心的溫度給融化了。
許悅卿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這條路,不是回家的方向。
她心裏升起一絲疑惑,忍不住開口。
“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紀秉謙沒有看路,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他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問了另一個。
“我記得你說,戶口本一直帶在身上?”
這話讓許悅卿一驚。
戶口本。
一個荒唐又大膽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不會吧?現在?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連呼吸都忘了。
她攥緊了手指,聲音幹澀。
“所以?”
“就是你想的那樣。”
紀秉謙看著她震驚到瞪圓的眼睛,薄唇微動。
“與其挑什麽好日子,不如就今天。擇日不如撞日。”
這簡直是…瘋了。
許悅卿覺得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怎麽這麽突然?”
“不突然。”紀秉謙的目光沉了下來,牢牢地鎖住她,“就是想讓你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相信你的時候,你的身邊,一直都有我在。”
一直都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