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捏起那枚男戒。

她托起紀秉謙的手。

他許悅卿小心翼翼地,把那枚戒指套上了他的無名指。

也剛剛好。

兩隻戴著同款戒指的手,就這麽並排放在一起。

車廂裏靜悄悄的。

戒指上的光,好像比剛才更亮了。

結婚的那點實感,終於在此刻,排山倒海地湧了過來。

許悅卿的心跳得有點快,手也跟著局促起來。

她看著他手上那枚價值不菲的戒指,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小的。

“不好意思,我都沒有準備結婚禮物。”

紀秉謙低沉的嗓音在車裏響起。

“不需要準備。”

他看著她,墨色的眼瞳裏映著她有些無措的臉。

“擁有你就是最好的禮物。”

許悅卿的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她攥緊了手裏的結婚證,紅色的封皮被指尖壓出了淺淺的印痕。

擁有她?

他們不是一場交易,一場各取所需的合作嗎?

他需要一個妻子來應對家族,而她需要一個庇護所,需要他的資源來為母親治病。

從頭到尾,都該是一場,也隻是一場交易而已。

可他現在的話,還有他為她戴上戒指的動作,都讓這場交易的邊界變得模糊不清。

好像偏離了她預想的軌道。

紀秉謙將她眼底的茫然盡收眼底。

他沒有再給她胡思亂想的時間,扣著她戴著戒指的手,將她往自己這邊拉近了幾分。

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縮短。

他身上清冽的木質香氣更加清晰地包裹住了她。

“許悅卿,”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之前我向你提出合作結婚,確實是各取所需。”

許悅卿的心沉了沉,果然是這樣。

可她還沒來得及整理好情緒,就聽見他話鋒一轉。

“但和你相處的這段時間,我發現。”他頓了頓,深邃的目光鎖著她,“我好像不想隻是合作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許悅卿的大腦一片空白,一下沒反應過來這句話裏的信息。

不想隻是合作了?

那是什麽意思?

紀秉謙沒有逼她,隻是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那枚冰涼的戒指硌在皮膚上,觸感分明。

“所以你願意嗎?”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在她心裏激起千層漣漪。

“和我開始一段真正的婚姻。”

真正的婚姻……

這四個字在許悅卿的腦海裏盤旋。

意思是,紀秉謙對她有感情?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怎麽可能。

他是紀秉謙,是京圈金字塔尖的人物。

而她是什麽?一個從泥潭裏爬出來的一無所有的許悅卿。

他們之間,隔著雲泥之別。

他怎麽會喜歡自己。

過了許久,久到許悅卿以為這隻是自己的錯覺時,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麽最後會選擇我?”

話音剛落,一個尖銳的念頭猛地刺入腦海,是許瓔珞那些刻薄的話語。

她的眼神倏地黯淡下去,自嘲地補充了一句。

“是因為我好掌控,背景簡單,所以你需要一個這樣的女人,一個聽話的紀太太,對嗎?”

這話一出,車內的溫度都降了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