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咪窩在歲淳的臉側,伸出爪子輕撫著她的發絲,看起來非常乖順,完全沒有方才說話時的囂張。

簍琪看著它覺得可愛極了,伸手想要摸摸,卻冷不丁地被嗚咪回頭瞪了一眼。

那雙晶藍色的圓眼珠裏裝著不滿,再開口時,又是人言:

“我算不上是貓,別一副看小可愛的樣子看我,老子是妖獸,懂不懂?!”

真是隻臭屁黑貓,簍琪皺皺鼻子,吐了下舌頭,做了個鬼臉算作回複。

靈煞拉著簍琪往後退了退,無奈道,“別添亂了,主上要施法了。”

話音剛落,君燼站起身,捧著這株嶄新的靈力豐沛的水晶蘭,掌心緩緩凝起一股靈力。

黑色如煙霧般的靈力包裹著潔白如玉的花朵,托舉著在空中輕輕浮動。

六角玄印在他的指尖誕生,擴大成三尺長,帶著那株水晶蘭,緩緩停在了歲淳的頭頂上。

玄印的光芒亮起又黯淡後,鮮嫩欲滴的水晶蘭也進入了她的身體。

水晶蘭被他親手種進她的身體,但歲淳沒有在第一時間醒來,她還需要睡眠來適應和補充體力。

琵鬼一行人的東西都沒派上用場,反而是嗚咪帶來的這一株水晶蘭就足以解決所有問題。

以為主上還要繼續在人界待著,簍琪摸出口袋裏的丹藥,擱在客廳的茶幾上,希望歲淳醒來時能夠派上用場。

誰知下一秒君燼開口,卻是要回冥界。

眾人一愣,卻也不敢說任何反對的話。

簍琪拽著靈煞說收拾一下王後要用的東西,靈煞轉頭看了眼君燼,見他點點頭,才敢跟著簍琪往臥室的方向走。

嗚咪一聽要回冥界,噌的一下跳下來,幾步上前,咬住靈煞的褲腿,抬著頭示意他們倆跟自己來。

有關主人的一切,它可比他們要清楚得多。

因為收拾東西,在兩人一貓的動靜下,屋子裏很快熱鬧起來。

但熱鬧的聲響卻像是背景音。

客廳裏,君燼半抱著歲淳,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一手端著杯子,拿棉簽蘸著水,一點點潤濕她的唇瓣。

琵鬼立在一旁,看著自家主上的動作,許久都沒有張嘴說話,就這麽安靜地待著。

在過去的漫長歲月裏,琵鬼曾做的最多的,也是陪伴。

“琵鬼,你能理解我吧。”

琵鬼點頭,輕聲嗯了一下。

“我經不起她再出任何事,一絲一毫都不行。”

生離死別,他們已經經曆過不止一次,他現在唯一渴求的,就是能夠安穩度日。

人界固然是歲淳現在最習慣的地方,可隻有回到冥界,對於她的身體和靈魄來說,才是徹底的安全。

“主上,我們收拾好了!”

“好,那就走吧。”

“…不跟雲繡和趙全說一聲嗎?”簍琪抱著東西,開口問。

君燼看一眼窩在自己懷裏沉睡的歲淳,沉聲道,“不是一去不返,這次先不了,她的身體最重要。”

於是,等雲繡和趙全發現歲淳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三天以後。

他們自然猜到是回了冥界,雲繡很能理解,倒是趙全別別扭扭地,嘟囔著說什麽女大不中留。

雲繡聽了哭笑不得,當即給他脊背上來了一巴掌,“阿淳又不是再也不回來了,你瞧瞧你那個樣子!”

另一邊的知黎也發現了,因為君燼又不來她的花店上班了,她便猜到他們可能離開了。

然而因君燼吸引來的好些個小姑娘,路過花店就要問一問,那個帥氣的男店員去了哪裏。

她隻好硬著頭皮說是回了老家,再三說還會回來,小姑娘們才放下心來。

小姑娘們都是隔壁街上的中學生,那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上此刻又揚起笑容。

送走一大波人,知黎坐在花店裏擺弄花枝,握著剪刀心不在焉地剪著枝,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

“我的蘭蘭呐,下次見麵,你一定要好好的,好歹多二兩肉也是好的呀……”

是的,知黎生來就有之前的記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曼陀,也知道歲淳就是靈蘭,更清楚自己當年因為聽聞靈蘭的死訊而擅自越界附魂,隻為了能在三界中尋到一點靈蘭的身影。

兜兜轉轉許多年後,她終於在人界的這間鋪子裏,碰見了前來買花的歲淳。

而那一次見麵時,她已經學會了如何照料許多不同品種的花,做到了當年靈蘭臨行前,對她的囑咐。

她看著歲淳什麽都不記得,便也什麽都不說,珍惜著在人界與歲淳做朋友的日子。

直到歲淳帶著君燼來她的花店的那一天,知黎才是第一次明白,這世上緣分二字有多奇妙,更感歎命運的多舛。

“有情人走不散,總會終成眷屬呐。”

知黎修剪好一枝玫瑰,插在花瓶裏,自言自語。

-

歲淳在冬至這一天被君燼帶回冥界,又在元旦這天蘇醒。

醒來時,入眼皆是灰藍色的紗帳,歲淳愣了下,下意識開口叫阿燼。

一陣腳步聲後,紗帳被人撩開,露出自己熟悉的一張臉。

是阿燼。

等等,看神態,應該是君燼。

“阿燼,我們這是在哪裏啊?”

睡了一段日子,開口說話時嗓子有些啞,她清清喉嚨欲繼續說話,卻猛地被人抱進懷裏。

“…阿燼?”

“你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