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知道蕭禦霆去北疆了,戰事沒結束,哪怕陳國公把嘴皮子說破,人也不可能回來。
她也考慮到,如果皇上應了,隻說蕭禦霆要過些日子才能回家,那麽陳國公和陳秀瀅也會迫不及待趕她去麓山寺的。
去麓山寺這件事,對柳雲容百利無一害。
太後不可能讓自己的救命恩人在麓山寺苦熬一生,外頭臣民的輿論會將她壓死。
但如果柳雲容堅持要去,太後也會讓她去小住些日子的。
柳雲容願意去麓山寺,是奔著國公夫人去的。
光關在麓山寺沒用,隻是權宜之計。柳雲容要讓她悄無聲息地死在那裏,才能以絕後患。
國公夫人死了,便是斷了陳秀瀅半個臂膀。
殺了國公夫人,是柳雲容憑借自己能力可以做到的最高限度的事情。
要徹底扳倒陳國公府,很難,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再往後,便隻能借力。
還不一定能成。
……
陳國公臨走前,王老夫人在前廳為他們父女設了小宴,叫他們說說話。
陳國公點名要見見禾詩倩。
“你表哥如今考上貢士了,前途無量。你日後要與表妹搞好關係,我亦會拉攏你表哥。”他囑咐陳秀瀅。
“……知道了。”可陳秀瀅心裏很不把陳國公的叮囑當回事。
禾詩倩從小就是她的一條狗而已,她絕不會費盡心思跟禾詩倩搞好關係。
丫鬟魚貫而入,十二道紫檀雕花香碟早擺上桌,菜色鮮亮,香氣撲鼻。
紗幔後,禾詩倩捏著帕子,貴女氣度十足:“姑父安好。”
“一眨眼詩倩都成大姑娘了,在侯府小住可還好?瀅兒沒欺負你吧?”
陳國公捋著胡子,自認幽默地開著玩笑。
禾詩倩保持住禮貌的笑容,違心道:“姑父說笑了,表姐從小與我親厚,怎麽會欺負我?”
陳秀瀅不領情,滿不在意地斜她一眼。
一家人坐在一起用餐聊天。
陳國公對禾詩倩道:“你兄長如今在國公府小住,吃穿用度一應俱全,隻等殿試了。你不必擔心他。”
禾詩倩起身道謝。
隨後,陳國公又對陳秀瀅道:“你不就是想除掉柳雲容嗎,何必繞那麽大圈子,又是殺人又是報官的。直接從最根源處解決,不就得了?”
四下沒有侯府的人,隻有他們自己帶來的下人。
陳秀瀅歎氣:“我哪裏有父親這般心胸和頭腦?”
陳國公又囑咐了她幾句,總之就是叫她自己別嚇折騰,一切都有家中為她鋪好路。
陳秀瀅一一應了。
等送走陳國公,陳秀瀅心裏又開始犯嘀咕。
她一向是顧前不顧後的人,這時候突然縝密起來了。
她想,萬一皇上不放人呢?
若蕭禦霆還在宮裏困著,柳雲容豈不是還會繼續在侯府裏給她添堵?
這可不行!
她必須有萬全的準備,叫柳雲容永不能翻身才行。
翌日。
陳秀瀅又找到了陳君浩。
酒樓中,陳秀瀅喬裝打扮,來找陳君浩。
陳君浩心裏很不耐煩:“父親都給你搞定了,你還鬧什麽啊。要我說你就安安心心在長樂侯府做你的主母大娘子得了,權力在手,有什麽可跳騰的?”
他是真想不通妹妹有什麽好折騰的。
若他是女子,在侯府做主母,又有錢財和娘家做靠山,簡直太舒服了好吧。
陳秀瀅眼珠子轉了轉。
她想到那日陳君浩盯著柳雲容的眼神,心中一動。
“我知道哥哥覺得柳雲容姿色不錯,到時候抓進牢裏你也好嚐嚐鹹淡啊。”
一句話便戳到了陳君浩的心上。
想到柳雲容那曼妙的身姿和又純又欲的五官,陳君浩喉結上下滾動。
他心動了。
“但是……”
陳君浩還是很糾結。
嚐到絕色美人的確很有**力,可背後要付出的代價卻太沉重了,他覺得很不劃算。
陳秀瀅繼續引誘他:“到時候她去了麓山寺,你可就再沒機會遇見了。”
麓山寺是皇家聖寺,平日都有護衛把守,戒備十分森嚴,尋常人不可能隨便進去的。
若柳雲容進了麓山寺,他的確再無機會。
見陳君浩猶豫,陳秀瀅幫他完整邏輯,壯膽。
“反正父親是一定會讓蕭禦霆回來的,你玩了柳雲容,還不等她哭訴,便會被馬不停蹄送去麓山寺了,不會有任何麻煩的。”
“你叫我再想想。”陳君浩隻說。
陳秀瀅看著天空中的太陽,“這個時間,父親和老夫人已經進宮去了,他們要回來至少得傍晚。若兄長要動手,現在便是最好的時機。”
陳君浩深吸一口氣:“你說父親一定會說動皇上?”
見他這慫樣,陳秀瀅不由得翻了個白眼:“你也不想想,咱們陳國公府拿捏著大燕多少命脈,皇上必須要賣我們這個麵子啊?陳秀妍那個蠢貨把郭靜柔推進水裏去,病了這麽長時間都沒好,皇上也隻是將她禁足,並未做其他懲罰,也未波及到家中。更何況蕭禦霆可是我的夫君啊,父親親自去要人,難道皇上會有不依的嗎?”
陳君浩捏了捏拳頭。
“好,反正這也是我們府衙的案子,由我負責的,沒有不去執行的道理。”
就算怪罪下來,他也可以推給府尹。
就說是府尹非要他去的。
陳君浩熱衷於給裴府尹找麻煩,這樣栽贓誣陷的事情他信手拈來。
半個時辰後,陳君浩穿著官服,帶著府衙的人再次來到了長樂侯府。
他態度傲慢,這次直呼柳雲容大名:“嫌犯柳雲容有殺害鄭大的嫌疑,還不快快出來,跟我們到府衙走一趟。”
李管事見他們又來了,頓時臉色難看起來。
“陳大人想必搞錯了吧,昨日令尊來府上與我們老夫人商議過此事了,暫時按住不發的,您這是何意?”
陳君浩瞪大眼睛,嗬斥道:“你在胡亂攀扯什麽?這是府衙之事,是公事,難道僅憑兩家私下商量就可以當人沒死過嗎?這豈不是罔顧性命,不把下人的死當一回事?”
他言之鑿鑿的,李管事都愣了。
犯的什麽神經啊!
“快起來,不要妨礙公務!”
陳君浩扒拉開李管事,帶著人昂首闊步走進長樂侯府,直奔柳雲容的流螢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