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事情敗漏,陳秀瀅頂不住壓力,謊稱娘家有事,連夜跑到陳國公府去了。

結果陳國公府不給她開門。

陳秀瀅被堵在角門外整整半個時辰。

她實在不願回去,在門口連哭帶鬧,撓門撒潑。

陳國公害怕丟人,才叫人把她放進來了。

……

長樂侯府。

劉媽媽去而複返,表情尷尬:“回老夫人,回縣主,夫人她……說是娘家有事,回娘家去了。”

“啪!”王老夫人頭一回氣得摔了茶盞。

柳雲容趕忙上前安撫:“老夫人,您千萬別氣壞了身子!今日究竟發生何事了,讓您生這麽大的氣?”

王老夫人虎著臉:“晌午,我正與太後用著膳說著話,便聽皇上跟前的太監來通報,說陳君浩帶著衙役來侯府抓人,最終還是被殿前司的人給攔了。”

王老夫人又看柳雲容:“出了這麽大的事,你便傻乎乎的自己吃暗虧?”

“您這才回來,我沒來得及告狀呢。”柳雲容吐吐舌頭。

王老夫人歎了口氣,無奈道:“也是為難你了。”

隨後,她又憤怒起來:“我當真是太給陳國公府臉麵了!”

柳雲容安撫:“這都是陳家兄妹在背後搗亂,其實也沒傷到我,還是世子重要,今日之事大可以秋後算賬。”

王老夫人很敏銳,今日韓楓突然出現,她反而不急了。

“韓楓護著你,就證明皇上是在護著霆哥兒,並未真的怪罪於長樂侯府。我想,我們與皇家最重要的就是互相信任,霆哥兒的安危不會有問題。”

柳雲容暗歎王老夫人的政治頭腦。

“是,有老夫人這話我也放心了。即如此,想必我也不用去麓山寺清修,倒是雙贏的局麵。”

王老夫人鄭重地說:“我早想好了,就算皇上應了陳國公,把霆哥兒放回來,我也是不會讓你去麓山寺的。”

柳雲容微訝。

“你在侯府執掌中饋已有半年,盡職盡責,上下有序,這些我都看在眼裏。不能因為陳國公府一味的咄咄逼人就犧牲你,不論是為了霆哥兒,還是為了侯府,我都不會拋棄你。”

柳雲容一時間哽住。

她沒有分辨王老夫人說這番話的真實意圖,隻覺得心裏有些暖。

人各有立場,立場不同便會產生矛盾。

可人的立場是會隨變化而動的,如今,她竟與王老夫人暫時站在了同樣的立場上。

因為她對蕭禦霆有用,對長樂侯府有用。

有用,被需要,才會有價值。

雖然與王老夫人這種短暫的‘結盟’並不穩固,可柳雲容依舊會因為對方的維護和信任感到溫暖。

兩世為人,她感受到的溫暖不多。

擁有一點,便會感激。

柳雲容抿唇不語,可發紅的眼圈卻掩蓋不住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王老夫人看在眼裏,心中有些酸澀。

她一輩子沒有女兒,從來也不懂女孩子那些柔軟細微的心思。

如今,竟也有養了女兒的感覺。

王老夫人柔聲道:“回去歇息吧,與陳國公府的事你不必憂心。他們家理虧,明兒我必定給咱們侯府討回公道來。”

柳雲容乖巧應是,回了流螢居。

……

勞心的一天。

柳雲容今日難得有心思泡泡澡。

月瑤和月影給柳雲容放好了熱水,熱水蒸騰起嫋嫋白霧。

柳雲容褪去中衣,赤足探入水麵,繃直的腳尖又快快收回。

素手拿著水舀兌了些涼水,她才再次沉入水麵。

柳雲容指甲尖兒扣著木盆上的紋路,麵色微微發紅。

從前蕭禦霆常常趁她沐浴的時候偷襲,二人肯定又要在浴桶裏鬧一番,直到水涼了,才罷休。

柳雲容驚覺自己竟然在想念蕭禦霆那副健壯的身體,頓時臉上一燙,她不輕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人家在戰場上奮勇殺敵,生死未卜,你就光想人家身子?”她質問自己。

她深吸幾口氣,微微冷靜一些。

蔥段般的指尖蘸著浮在水麵的玫瑰花瓣,輕輕碾碎。

青絲垂落肩頭,幾縷被水霧洇濕,黏在瑩潤的鎖骨處,更襯得那抹凹陷似盛著一汪春水。

忽然,一陣穿堂風掠過。

燭火搖曳,將她纖薄的剪影投在素白紗帳上。

冷風黏在身上,柳雲容警覺,趕忙將整個身子埋入水中,隻探出腦袋四處查看。

無人。

是她的錯覺。

也是,長樂侯府守衛森嚴,怎麽會有人闖入內院呢。

真是自己嚇自己。

柳雲容抬手攏了攏散落的發絲,沒注意到身後的窗欞微微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