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扶著柳雲容回到院裏。

三個月一個豆正忙著挖樹坑。

院門口有塊空地,從前是一片矮灌木,現在被她們連根挖起移植到旁邊去了。

見柳雲容回來,芸豆走上前來請示:“縣主,我們想在這裏種一棵桂花樹!”

柳雲容哭笑不得:“你這不是先斬後奏嗎?”

她沒有責怪的意思。

柳雲容知道她們心中有數,不會在大事上自作主張。

芸豆吐了吐舌頭,道:“對不起縣主,我們有點心急。您有孕快兩個月,這桂花樹又是春季種植的,如今已經立夏,好不容易移來一棵,再晚怕耽擱了。”

柳雲容投來好奇的目光:“可是有什麽說法嗎?”

“在我們老家,女子懷孕後家裏便會種下一棵桂花樹。‘桂’與‘貴’同音,寓意家中將有貴子降臨,我們希望縣主腹中孩兒將來能夠高貴、富貴。而且桂花樹生長旺盛,枝繁葉茂,象征著家族的繁榮昌盛,我們也希望咱們侯府日後能人丁興旺。”

柳雲容心裏發暖。

這樣美好的寓意,任誰聽了心裏都會感動的。

柳雲容立即給她們打賞了銀子。

芸豆拿著銀子很高興,但噘著嘴嘟囔:“哎呀,人家又不是為了銀子,縣主真是的……”

倒好像是她們故意邀賞一般。

但芸豆不矯情,縣主打賞銀子給她們,證明這事辦到縣主心裏去了。

她們幹得愈發賣力。

清月與柳雲容回到內室,柳雲容說:“也不知汀蘭回去如何稟報的,禾詩倩是否會對我動手。”

今日,她故意擺出姿態激怒禾詩倩。

蕭禦霆去探望陳秀瀅,其實最崩潰的是禾詩倩。

禾詩倩太自大了,她自以為智力樣貌都死死壓在陳秀瀅頭上,陳秀瀅在蕭禦霆這裏永遠翻不了身。

果然,她著急了。

清月淡笑:“她們主仆不像沉得住氣的,從前叫陳秀瀅襯托的安穩沉靜,實則比誰都急。”

否則也不會以未嫁之身在別人家賴著不走了。

柳雲容詢問她幫禾詩倩采購藥物之事。

“我每回在藥房都是留下兩份憑據,銷毀一份,給老板留下另一份。就算鬧起來,有人證也沒有物證,她查不到我。”

清月辦事非常縝密,柳雲容根本無需操心。

現在她們要做的,就是盯緊禾詩倩。

柳雲容有孕,陳秀瀅與蕭禦霆關係緩和,禾詩倩是‘腹背受敵’。

隻要她動作,一把抓住便可直接錘死。

最好,便是經她的手殺了陳秀瀅。

最差的,也是能把她這個不確定因素拔出去。

柳雲容和清月又說了會話。

柳雲容問她:“清月,我很好奇你為何要幫我。若你願意,可以跟我說說你的從前嗎?”

清月還是沉默。

並沒有打算與她敞開心扉。

柳雲容隻是試探,也猜到了她不願說,便笑了笑道:“你若不願意說,我不會強迫。”

“多謝縣主。”清月抿唇,秋水眸深不見底。

這晚,柳雲容沒等蕭禦霆,而是自己早早睡下了。

倒不是跟蕭禦霆置氣。

她現在懷著孕,前三個月最是危險。府醫和孫禦醫再三叮囑一定要好好休息,切不可熬夜。

柳雲容謹遵醫囑,睡得香甜。

翌日,柳雲容又是被太陽曬醒的。

這個季節的太陽已經開始灼熱,燥得她渾身不舒服。

“嗯……”

她嚶嚀一聲睜開眼睛。

不等開口喚早膳,便聽蕭禦霆悶聲道:“自己男人夜不歸宿,你倒睡得香啊。”

柳雲容揉了揉眼睛。

眼前男人穿著外袍,一身酒氣,看樣子真是剛回來。

柳雲容啞口無言,有點心虛。

隨後反應過來。

不對啊!

夜不歸宿的是他,自己心虛個什麽勁兒!

柳雲容無縫銜接換上一副生氣的表情:“哼,世子還好意思說?見我有孕伺候不了您了,您到外頭快活去了唄!”

柳雲容說這話,純屬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蕭禦霆從不尋花問柳,他一向潔身自好。

當初在邊城常春樓裏中了春毒一事,是被人栽贓陷害,趁他昏迷硬拖過去的,意圖汙他名聲。

後來這事鬧得挺大,蕭禦霆氣急,頭一回告禦狀。

皇上從重發落了惹事之人。

聞言,蕭禦霆幽怨的看著她。

“你少來唬我,你都沒有找人來尋我,問我何時回家。”

眼瞧著實在糊弄不過去了,柳雲容決定用‘懷柔政策’,撲進男人懷裏撒嬌。

“世子~~”

蕭禦霆輕輕把她推開。

繼續瞪著她。

柳雲容:……

怎麽會這麽生氣啊?

女人柔荑撫上男人胸口,小心翼翼詢問:“昨兒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蕭禦霆深吸一口氣,健碩的胸肌狠狠起伏了一下。

“昨兒在珩王府上應酬,在座的十幾位武將,七八位文官,賞舞飲酒,慶祝珩王壽辰。到子時,便有幾位大臣家的家眷差人來送信,催他們回家。”

蕭禦霆越說越委屈。

“又過了半個時辰,所有人的家眷都送信來催他們回家,就我沒有。”

柳雲容驚訝地眨了眨眼。

家眷,原來還有這項業務。

可是,為何要催人回家?

在外頭應酬的男人,不是最討厭家裏人叫個沒完嗎?難道不是很掃興嗎?

她不理解!

但她尊重:“世子莫生氣,主要是妾身從前沒遇見過這樣的事情,不知道該如何處理。您放心,下回再有這樣的事,我一定早早就差人送信去催您,咱們家第一個去!”

蕭禦霆臉色更難看了。

“你……”

“罷了!趕緊起來用早膳吧,別餓著我兒子女兒!”

他口不擇言,氣衝衝地走了。

獨留柳雲容自己在屋裏鬱悶!

芸豆在門口‘賊眉鼠眼’了一陣,見蕭禦霆走了,趕忙進來:“縣主,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怎麽惹了世子不快?”

她問柳雲容,柳雲容自己還蒙著呢。

“你先幫我問問韓副將是否有空,有空的話叫他來見我。”

柳雲容想,可能是昨天珩王家宴會上發生什麽事了吧?否則蕭禦霆幹嘛這麽生氣?

一刻鍾後,韓楓在二門上等候。

柳雲容顧不得許多,直接問:“昨兒世子在珩王府裏呆了一夜,都幹什麽了?”

韓楓滿臉寫著‘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