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香閣。
陳秀瀅病懨懨地歪在榻上,錦書給她喂蘋果。
削好的蘋果被切成小塊,用銀叉一紮一塊,喂進她口中。
門外倏然傳來一陣響動。
陳秀瀅煩躁地擰起眉頭,瞪了錦書一眼,錦書趕忙把瓷碗遞給畫屏,到外頭揚聲問:“藍鵲,外頭這是怎麽了?吵吵嚷嚷的,擾了夫人休息。”
藍鵲如今被她們排擠到二門上了。
“錦書姐姐,是外頭傳來的動靜。瑞景縣主帶了府醫還有好幾個侍衛,在門口氣勢洶洶,要帶表姑娘走。”
錦書倒吸一口涼氣。
“大事不好。”
她知道柳雲容從不打無準備的仗,此次這麽大陣仗登門鬧事,恐怕不能善了。
“你先把門頂著!”
“是。”藍鵲扁了扁嘴。
她背地裏替柳雲容辦事,又怎麽會真心實意地幫忙堵門。
藍鵲身子軟綿綿壓在大門上,實際上沒怎麽用力,隻嘴上誇張地嚷著:“你們幹什麽?竟敢擅闖凝香閣!”
另一邊,錦書沒有先去稟報陳秀瀅,因為她知道就算告訴陳秀瀅也沒什麽用。
錦書三步並作兩步先去找了禾詩倩。
汀蘭和芷蘭堵著她,橫眉冷對:“幹什麽這樣沒規矩,還是國公府出來的丫鬟呢,表姑娘的屋裏也隨便闖嗎?”
錦書心下暴躁,想說表姑娘算什麽東西。
在陳國公府白吃白喝七年,如今夫人嫁人了,還要跟來長樂侯府白吃白喝。
哪個大戶人家會教出這樣厚顏無恥的小姐?
她猛地推了一把芷蘭,芷蘭沒防備,一下跌倒在地。
芷蘭瞪圓了眼睛:“你竟敢推我!?”
“就推你怎麽著吧,小賤蹄子,吃我們家的米,就老老實實當我們家的狗,你還裝起來了?”
錦書盛氣淩人,推門就進。
汀蘭不肯她進去,衝上去抱住她的腰,死死將她往後拽。
兩個人都沒站穩,錦書身體失衡,往後猛猛墜倒,直接把汀蘭坐在自己屁股下頭了。
“哎喲哎喲,我的尾巴骨……”汀蘭疼得麵色猙獰。
西廂房門口亂成一團!
這下好了,不等錦書進去與禾詩倩商量詳細對策,藍鵲那邊已經把柳雲容給放進來了。
柳雲容帶著府醫和兩個侍衛,看見了西廂房門口亂哄哄的一片。
“成何體統!”柳雲容怒斥她們。
錦書可是陳秀瀅跟前最體麵的大丫鬟,在其他下人跟前一向驕傲的像孔雀一樣。如今這麽狼狽不堪地出現在眾人跟前,她窘迫地想要將自己埋起來才好。
清月走上前,秋水眸閃過無情的寒意,冷冷道:“丫鬟爭吵打架,失了分寸禮數,按照侯府家法,每人打三十戒尺。”
三個人都不吱聲了,頭發淩亂地擠在一起,跪在地上。
她們往日裏再怎麽看不起柳雲容,眼下犯了錯,柳雲容卻是能對她們使用家法的。
清月話音落下,月影端著銅盆來了。
銅盆裏的冷水泛起漣漪,映著廊下高懸的燈籠。
還不等錦書反應過來,就已經被丁婆子按在青石板上準備受罰。
她慌了,掙紮幾下,發間銀簪歪斜。
錦書不甘心,開口道:“奴婢是夫人的人,應當由……”
“啪!”
不等她狡辯,丁婆子已經狠狠甩了她一戒尺。
沾了冷水的戒尺,狠狠抽在手心上,鑽心的疼痛無處可躲,錦書瞬間疼得縮起來。
她仰頭望著階上麵容冷漠的柳雲容,喉間泛起鐵鏽味,卻再不敢狡辯一句。
汀蘭和芷蘭見狀,頓時嚇得頭皮發麻。
柳雲容殺雞儆猴,嚇得兩個‘猴’心悸後怕。
二人對視一眼,立即跪在地上向柳雲容磕頭求饒:“還請縣主饒命!是奴婢豬油蒙了心,剛才不該與錦書打鬧……”
求饒的話音未落,戒尺又重重打在錦書手上。
錦書疼得眼珠子凸出,格外駭人。
這樣的慘狀嚇退了汀蘭和芷蘭求饒的話。
“柳雲容,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的丫鬟動刑,你當我是死了嗎!咳咳咳……”
院內的吵嚷終於驚動陳秀瀅。
立夏的天氣,她卻感覺渾身都在漏風。陳秀瀅披著一件厚重的大氅,在丫鬟的攙扶下走出來。
看清眼前狀況,陳秀瀅急火攻心。
她衝向柳雲容,恨不得撕爛她那張永遠都絕色榮光的臉。
“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