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鳳雙目外突,神情癲狂。

仿佛今日的場景已經在她心裏重複過無數遍,如今終於夢想成真了。

她恨毒了陳秀瀅!

作為陳秀瀅身邊曾經最得臉的大丫鬟,彩鳳原本有著光明的未來。

家裏早就為她尋摸了一門好親事,她的表哥在外經商,家底豐厚,隻等彩鳳到了二十歲可以婚配的年紀,便去求家中主母放她嫁人。

彩鳳滿心期待著與表哥雙宿雙飛。

到時候,她可以成為富庶的商戶正妻,再生一個孩子,好好教導他讀書,日後考個功名或捐個官,家族便會有一片坦途。

她是那樣盡心盡力的伺候陳秀瀅,隻為她到了出府的年紀,能夠順順利利的,不被阻礙。

可陳秀瀅一味的壓榨她,欺辱她。

最可恨的是,還將她推出去背鍋。

即便她反複申訴,自己是被藍鵲那丫頭坑害的,是藍鵲投靠了柳雲容,反咬她一口。

但陳秀瀅從頭至尾都沒有為她出過頭,更沒有替她鋪好後路。

以至於彩鳳被打發到這莊子上後,便被派去幹最粗最累的活兒。她以前是一等大丫鬟,算賬管家的一雙手,從未做過粗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剛到莊子上,她好幾次活不下去,差點就死在地裏。

若不是長樂侯府對莊子上的人管教也十分嚴厲,就彩鳳這細皮嫩肉的,早就被那些農戶裏的男子給糟蹋了去。

如今她留著一條命,日子過得又苦又累,還把自己糟踐成了這幅粗壯農婦的模樣。

她細細想來,前半生究竟是誰在處處刁自己,導致自己走到了如今這樣悲慘的境地。

她到底該恨誰?

是陳秀瀅!

她該恨的人,是陳秀瀅!

陳秀瀅是她的主子,理應為她的人生負責。

彩鳳腦子清楚,她不會去怪柳雲容,因為本就是陳秀瀅處處挑釁柳雲容,意圖要她的命。

柳雲容不過是為自保而反擊,成王敗寇,這沒什麽好說的。

彩鳳恨就恨陳秀瀅的冷漠無情。

若是陳秀瀅能夠替自己多想想,替自己在世子或者老夫人跟前說兩句話,她便不會落到如今下場。

彩鳳在地上給柳雲容磕了幾個頭:“縣主,如今奴婢唯有依靠您才能離開這個地方了,求您給我一條活路!”

柳雲容看清了她眼中的怨恨和強烈的報複心。

彩鳳曾經在侯府中也是高傲不可一世的,人漂亮,也聰慧,辦事總是麵麵俱到,幫陳秀瀅管著家。

如今被泔水般的飯菜塞成這樣,哪還有半分當年的神氣。

陳秀瀅還真是造孽。

“定遠伯爵府家的庶女也是你能隨便亂編排的?彩鳳,你要想清楚自己的身份和立場,若你胡亂攀扯,我可保不住你。”

柳雲容故意激她。

彩鳳立馬神情激動的解釋起來,恨不得掏出自己的心肝來證明。

“奴婢若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再也離不開這莊子!”

柳雲容倒沒有不相信她的話。

隻是,柳雲容需要彩鳳全盤托出,一點不留。

柳雲容做出一臉為難的樣子,“我倒是願意信任你的,可你也說了,那庶女已經死了。彩鳳,你也是陳國公府出來的丫鬟,應該很清楚,高門大院對家中女子橫死這樣的事情有多麽敏感。當初定遠伯爵府將這事掩蓋了下來,從不對外稱她真正的死因,就證明他家非常忌諱這件事情,就算你我想借這件事將陳秀瀅拉下水,定遠伯爵府是否又願意接茬呢?”

這便是了。

死的是個庶女,且死的難看。

想必她家也試圖尋求過真相,可最後卻不知怎的又被層層壓了下來。既然一直沒有查到,就證明背後凶手是更硬的茬子。

定遠伯爵府將此事按下,肯定是憋屈的,但想必也經過深思熟慮。

家中不止她一個女孩,同輩的,還有許多嫡女庶女未出嫁。這樣的事,雖然他們是苦主,但說出去終究不好聽。

既然都已經無從追究了,又何必非要搭上家中剩下未出嫁女子的前途呢?

彩鳳急忙道:“不,定遠伯爵府的那位庶女樣貌美麗,又十分有才情,真真是驚才絕豔。當初她被端王看上了的,本來端王意欲娶她回去做正妻。當時人死了,定遠伯爵府家裏不願繼續追究,可端王卻不肯,還執意要查呢,隻是不知道最後為何又不查了。縣主可以與端王府產生聯絡,試探其心意。我這裏有陳秀瀅殺人滅口的人證物證,隻要端王那裏有這個意向,我們便可以將陳秀瀅一舉拿下!叫她再無翻身之日!”

端王……

柳雲容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