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師太這麽狂,並不是她瘋了。
而是前些日子有一行人喬裝來訪,賄賂給她一大筆銀子,叫她將楊夫人囚禁在柴房裏。
人進柴房的時候還好好的,關了段時間就病了。
慧明師太也怕楊夫人死在她手下,趕忙又去找那個給她錢的人,詢問怎麽辦。
那人說:“如果楊夫人因病慢慢死在這裏,我會再給你一筆錢,並且為你捐一座廟,叫你成為麓山寺最有派頭的師太。”
慧明師太當即便答應了。
想問對方是究竟誰,但是又把話咽下了。
從前這皇城根底下的寺廟就是幫這些鼎盛人家處理‘家事’的。
或許是楊夫人偷人了,所以才被丟到這裏來冷處理。
也可能是後宅女子鬥法,有野心勃勃的側室要弄死主母。
這都是有前車之鑒的。
慧明師太已經被白花花的銀子閃了眼,她才懶得探究真相,拿錢辦事就得了。
若有東窗事發那日,隨便找個低階的小沙彌小尼姑來頂罪便是。
眼下。
誥命夫人冷冷看著慧明師太,冷笑著拍了拍手。
“都進來吧。”
慧明師太心頭一緊,就聽見房門被‘砰’一聲踢開。
隨後,一行身著重裝的皇家護衛提劍而入,三兩下便按住了慧明師太。
“慧明,你這個大逆不道的,竟敢這樣對待楊夫人,我定要處罰你!”
住持臉紅脖子粗地指著她怒罵。
從出家人口中聽見這樣的咒罵,也是稀奇。
太後和蕭皇後並未進門。
既然已經證實是慧明師太虐待楊夫人,那麽住持便會處理好一切,給沈家一個說法。
太後與蕭皇後回鑾。
太後臉色非常難看,沉著臉,心中盤算著。
墨竹姑姑逗她,轉移注意力。
“太後,瑞景縣主給您帶了許多新鮮蔬菜和瓜果,據說是他們莊子上自己種的。奴婢看那豆角長得真好,又寬又厚,綠油油的。桃子也個頂個的圓潤飽滿,一看就很多汁。”
太後臉上浮現一抹笑意。
“那是個實心眼的孩子。”
難道宮裏還缺豆角桃子不成?
柳雲容是把自己身邊這些好的東西都給她帶來了。
太後又發愁道:“她也命苦,懷個胎也不得安生,還得跑到莊子上避禍。若不是她已經成為禦霆的妾室,哀家定要給她指一位聽話老實,家風簡單的人家去做正妻。”
墨竹姑姑說:“長樂侯府在盛京這些人家中,已經算十分清爽的了。”
太後搖頭。
“她上頭壓著個陳家女,一個陳家女要比十個尋常女子還難纏。”
墨竹姑姑失笑。
是了,陳家女一向難纏,沾上陳家女,不論男女都得掉層皮。
……
另一頭,柳雲容跟蕭禦霆在山腳下匯合,準備回程。
柳雲容挎住他的手臂,蹦豆子似的把今日之事講給他聽。
蕭禦霆將她摟著送上軟轎。
馬車緩緩前行,小女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耳邊縈繞,叫蕭禦霆心底柔軟一片。
“世子,你說那楊夫人為何病了也不吭聲,就這麽老老實實被人關在柴房裏,這能對嗎?太後隻是叫她祈福,吃喝和傭人並不限製她。好像是她自己不願意叫丫鬟一同前往的,我總覺得蹊蹺呢。”
“如何蹊蹺?沒準人家就是想彰顯自己虔誠禮佛,所以不需人伺候。”
“切!”
柳雲容小嘴一撇,抱起膀子,明顯不信。
蕭禦霆失笑。
“本是敷衍你,不想叫你孕中勞神,沒想到容兒這般聰慧,自己看清了其中不妥的地方。”
柳雲容精神一振。
“果然有鬼?”
蕭禦霆頷首。
“沈家家仆曾喬裝打扮,來到麓山寺賄賂慧明,叫她把楊夫人關進柴房,又給楊夫人喂了能夠偽裝成重病的藥物,為的是救楊夫人出來。”
“竟是他們自己偽裝出楊夫人被慧明虐待的假象?”
柳雲容吃驚於沈家的心計。
“皇上太後遲遲不許楊夫人回家,是真忘了,還是……”
“自然是他家不幹淨。”
蕭禦霆說的一派輕鬆,柳雲容卻起了雞皮疙瘩。
“不必憂心,自然有更多法子牽製沈家。”
蕭禦霆揉了揉柳雲容的頭頂。
柳雲容回顧自己重生來的這兩年,真是每日都過的心驚膽戰。
現在想來,前世死在陳秀瀅手中,真的是像螻蟻一般,非常不值。
陳秀瀅與這些沈芙蕖、裴知意等女子比起來,真是提鞋都不夠的。
柳雲容神情複雜,回想晌午時分沈芙蕖靠在自己身旁,她身上那股熏人的香氣。
“呃……”
突然,小腹一陣絞痛。
柳雲容死死抓住蕭禦霆:“世子,我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