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禦霆也頗為疑惑地看著柳雲容。

沒有證據就匆匆拿下彩蝶,的確不合規矩。

不等陳秀瀅繼續辯駁,阿福扭著紫蝶進屋,“阿福給各位主子請安,剛才清月姐姐讓小的徹查浣衣局,小的在紫蝶屋裏搜到這瓶粉末,看著不同尋常,特拿來請府醫查驗。”

府醫走上前,接過藥瓶和柳雲容的褙子,抽出銀針分別試驗,又細聞味道。

“這是蝕心丸。”府醫的臉色霎時間黑如鍋底。

“縣主的衣裳裏有蝕心丸打碎的粉末,紫蝶的瓷瓶中正是蝕心丸。先帝在位時,後宮中一位貴人爭寵,將蝕心丸一點點投到貴妃的飲食中,貴妃一月後毒發身亡,孩子也沒保住。”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柳雲容冷臉麵對紫蝶:“你因我被罰到浣衣局,心存不滿,所以蓄意報複?”

紫蝶倒是不慌,一臉不服氣:“我什麽都沒做,不是我幹的!”

阿福質問:“這瓶藥就藏在你的抽屜最深處,你作何解釋?”

紫蝶嘴硬:“我怎麽知道這是哪來的,說不定是誰栽贓陷害放在我抽屜裏的!”她瞪著柳雲容,意有所指。

“也就是說,你沒有證據證明這藥粉不是你自己的?”柳雲容淡定開口,一點都沒有要自證的意思。

“……”紫蝶微微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

她惡狠狠看著柳雲容。

柳雲容淡淡道:“動機明確,證據確鑿,足以證明就是紫蝶下的毒。”

紫蝶深吸一口氣,立馬撲到陳秀瀅腳下:“夫人,救我!”

真實情況已經一目了然。

王老夫人眼神幽暗。

她看著陳秀瀅稍顯慌張的臉,心中十分不悅。

她還當柳雲容是剛被蕭禦霆從風塵之地救出來的賤妾嗎?能隨意拿捏,說殺就殺?

她知不知道用這等愚蠢伎倆殺死柳雲容的結果是什麽?

太後派欽差分分鍾便能查出真相,到時候整個侯府都會被她牽連!

“兒媳三年來勤勤勉勉,想必最近也累了。既然現在有縣主幫忙管家,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了。”王老夫人幽幽開口。

陳秀瀅身子不受控製微微戰栗。

這是要奪她的管家之權!

一旁的彩鳳掙脫開,對彩蝶道:“你竟敢心懷怨恨,毒害縣主,真是丟陳國公府和夫人的臉!別忘了,你還有弟弟和父母呢!”

紫蝶的父母和弟弟都牢牢捏在陳國公府手裏,東窗事發,她不得不死。

紫蝶哀怨地鬆開捏住陳秀瀅裙角的那隻手。

她狠了狠心,一口咬死:“沒錯,就是我下的毒!我對縣主懷恨在心,所以將蝕心丸碾成粉末,偷偷撒在浣衣局洗好的衣服上。蝕心丸無色無味,雖不如直接下進飲食來得快,但粉末每日飄進人的眼睛和口鼻中,不出兩個月就會慢慢死亡,且查不出真相。”

蕭禦霆赫然大怒。

“放肆!竟敢在侯府幹這樣下三濫的勾當,必用家法嚴懲,然後送去官府!來人!”

幾個侍衛衝上前將紫蝶控製住。

“押去後堂,嚴刑拷問!”蕭禦霆眯起一雙冷肅的黑眸,神情冷冽。

軍中的手段,後宅女子輕易扛不住。

紫蝶淚流滿麵,眼神忽然盯向鋒利的桌角。

“她想自盡,按住她!”柳雲容大聲呼喊,侍衛立馬按住要暴起的紫蝶。

蕭禦霆怒了:“給我狠狠查!”

當天晚上,整個侯府燈火通明。

幾位主子全都在清梧院等候,麵容嚴峻。

紫蝶的慘叫聲隱隱約約從後堂傳來,格外尖銳刺耳。

陳秀瀅麵色慘白,連喝了三杯冷茶,彩鳳也沉默著發抖,眼神一片空洞。

在蕭家軍手下受刑,不吐出點真東西,連死都不痛快。

陳秀瀅真的慌了。

直到天際微微發亮,紫蝶的慘叫聲漸漸消失,一個侍衛快步來到前廳:“回世子,紫蝶認下了自己下毒之事,但不論如何都說背後沒有指使之人。”

柳雲容問:“她是從哪裏弄到的蝕心丸?”

侍衛頗為意外地看她一眼:“縣主明鑒,紫蝶說是岑媽媽給她的。但岑媽媽近些日子都不在侯府,至於是什麽時候給的,是否是她給的,還需再查。”

柳雲容勾唇:“她還說什麽了?”

“她還說了岑媽媽收受賄賂,栽贓祁賬房一事。”

王老夫人聞之一震,微微坐直:“你詳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