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瀅不敢置信。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是誰不許我出院子的?你去叫世子來,叫侯爺來,我倒要問問清楚!”
還不等藍鵲回答,外頭便傳來了鐵鏈鎖門的聲音。
陳秀瀅怔了一瞬,隨即不信邪地去拉扯大門,結果那門被栓的像銅牆鐵壁,在她無力的動作下紋絲不動。
藍鵲笑看她無措的樣子,環抱雙臂,嘲諷道:“難道我還會騙你不成?”
陳秀瀅沒空與藍鵲爭執,她衝外頭撕心裂肺地大喊:“你們憑什麽鎖我,我還有娘家,你們難道不知道我是陳國公府的大小姐?你們幾個腦袋,竟敢得罪陳國公府!”
自然沒人回應她。
藍鵲嬉笑:“陳國公現在爛事纏身,涉嫌殺害正妻,謀殺探花郎未遂。苦主正是你的親舅舅,熙寧伯。咦,難道不是夫人你自己去大理寺報的案嗎,難道都忘了?”
“陳國公府遭受重創,這一切都是因為你,你不會還以為國公爺會保你吧?”
陳秀瀅踉蹌後退,後腰重重撞在院中的石桌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我被算計了……”
現在她無枝可依!
是她自己造成的這一切!
不,是沈芙蕖。
是沈芙蕖算計了她!
陳秀瀅暴起,捏著藍鵲的領子,雙目猩紅:“沈芙蕖呢,那個賤人在哪裏!”
藍鵲不耐煩地打掉她的手。
“沈二小姐啊,已經死了。你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嗎?”
陳秀瀅死死盯著藍鵲的嘴,腦袋輕微顫抖。
藍鵲扯了扯唇角:“是咱們蕭世子親手殺的!”
“前日,蕭世子孤身闖入沈府,親手砍下了沈芙蕖的頭顱,為縣主報仇。沈芙蕖在麓山寺意圖毒害縣主,好在縣主有神佛庇佑,命大,被孫禦醫救回一命,孩子也保住了。可世子咽不下這口氣,手刃了沈芙蕖。”
“但是呢,世子被皇上罰了,流放嶺南。不過此事並沒有牽連到侯府和縣主,若縣主省下男孩,照樣可以繼承爵位。等那個時候,縣主就是長樂侯府名副其實的女主人了。”
話閉,藍鵲嘲諷的看著陳秀瀅。
陳秀瀅瞪大眼睛,渾身顫抖。
她快瘋了!
蕭禦霆竟然為那個賤人做到這份!
而且,那賤人竟然還活著,孩子也保住了!
可她失去了母親,失去了娘家的庇護,落到如今這般田地!
怎麽會這樣,憑什麽!?
藍鵲笑了。
昔日裏那個囂張跋扈,動不動就草芥人命,拿丫鬟性命取樂的陳秀瀅,露出了若喪考妣的表情。
見她這樣,藍鵲隻覺得痛快!
自打她被分給陳秀瀅做丫鬟,日子是愈發的艱難。
身邊的姐妹們換了一批又一批。
昨日還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小丫鬟,第二天便橫死在院中,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時間長了,藍鵲的心也麻木起來。
可她如何能不恨呢?
不被人當人的日子,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心平氣和度過的。
即便她苟活到了最後,心中卻還是難免對陳秀瀅怨恨。
藍鵲把她丟進屋裏,警告道,“侯爺發話,從此以後夫人就囚禁在這院中自我反省。一日三餐會給你送來,但想要出門可再不能了。如今陳國公府也不會再認你這個女兒,你是死是活他們都不會在意,你也別想著有誰能將你救出來了。如果想好好活著,就老老實實在這裏待著。若還想鬧事,可別怪我們姐兒幾個對你不客氣。”
‘砰’!
陳秀瀅被關起來了!
就這樣過了五六日,她也不知外頭事態如何了。
隻覺得精神狀態愈發差,日子也越來越難熬。
陳秀瀅著魔似的的坐在梳妝台前,開始給自己化妝。
可化著化著,她突然覺得渾身發冷。
銅鏡裏,陳秀瀅精心描繪的妝容在冷汗浸濕下暈染,原本明豔的麵容此刻蒼白如紙。
她病了,可女醫被調離,她連藥都沒得吃。
又過了一日,藍鵲帶著三四個丫鬟,突然闖進她屋子,在屋子裏搜起來。
五鬥櫥,拔步床,鎖櫃……
全都被翻了一通。
“你們幹什麽!”陳秀瀅去拉扯她們,卻根本不是對手。
陳秀瀅被猛地推到地上,發間的珍珠步搖劇烈晃動。
“我們的身契呢,你放哪了!”藍鵲不怕,反而質問她。
陳秀瀅隻覺天旋地轉,雙腿發軟,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你們好大的膽子,那是我的私產,你們都是我的私產,你們不過是一些玩意兒,怎可……”
“隻可惜,我們是人,不是玩意兒!”
一個丫鬟‘啐’了她一口。
這個丫鬟不過是二門上粗使的,平日裏並不在近身伺候。可有一日陳秀瀅瞧見了她,厭惡她有一雙跟柳雲容三份相似的眼睛,當即叫人狠狠打了一頓,將她的臉打腫了。
平白無故遭人毒打,丫鬟恨她入骨。
一刻鍾後,藍鵲等人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身契。
眾人雀躍道:“太好了,縣主答允放我們一條生路,到時候會換她自己的人來盯著夫人,我們今日就可以走了!”
丫鬟們帶著身契一哄而散,每個人都高高興興的。
整個凝香閣,隻剩下跌坐在地上的陳秀瀅一人。
她呆愣著,垂眸盯著鞋上的繡的鴛鴦。
這是她嫁給蕭禦霆那日穿的鞋子。
鞋麵還很新。
“侯爺來了,要見夫人,還請夫人到前廳去。”
一個小廝在門口稟報。
“蕭禦景……”陳秀瀅像突然回了神。
她身體緊繃,瞳孔瑟縮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快意。
她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笑容,自己掙紮著起身,十分坦然地來到了前廳。
檀木屏風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你來了。”陳秀瀅輕佻道。
蕭禦景扶著香爐勉強站穩,指節因用力攥著爐身泛出青白。
陳秀瀅慢步走來,眼角餘光瞥著他咳出血沫的帕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開門見山吧,如今我這日子都過成這樣了,想必也是侯爺授意的。”
蕭禦景沙啞著聲音,染血的指尖死死摳住屏風。
“四年前,你親手殺了白慕晴,陳國公幫你隱瞞了一切,真是好手段,好惡毒。”
陳秀瀅嗤笑一聲,“侯爺自認聰慧過人,怎麽才發現真相啊。再者說,怎麽能說是我的好手段呢,難道不是侯爺自己認定了我就是她?否則怎麽會對我百般順從,這麽多年來處處維護。”
蕭禦景看著她,胃裏犯起一陣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