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一道人影飛快將裝著人的麻袋拖走,在地上囂張地留下拖拽痕跡。

待裴鈺的小廝回來尋他,一頭霧水的尋了整圈也不見蹤影。

直到他看見地上那道明顯的拖拽重物的痕跡,不可置信地聯想起來……

小廝瞬間嚇得肝膽顫抖。

“不好了,不好了!來人啊!”

小廝一路叫喊著回到裴國公府,敞開府門後跪在地上嗷嗷喊。

裴國公府上下全都被驚動,裴國公穿著寢衣從內院衝出來,“你叫嚷什麽!你……你是鈺哥兒的貼身小廝?”他本是要發怒,愕然發現眼熟的小廝,心中暗道不好。

“不好了國公爺,剛才我與小公爺在外頭閑轉,快回到國公府的時候小公爺說他的荷包不見了。荷包雖然不值什麽錢,但那是小公爺的貼身之物,害怕有人拿去做文章,於是我們又原路返回,一路尋找。結果都快回到大理寺了也沒有找到。小公爺便說算了,後又道天黑了,回去的路不好走,叫我回大理寺套馬車來。結果我回來後,卻怎麽也找不到小公爺了,找了半天,隻在地上看見一長串拖拽痕跡,那痕跡沿著一條小路,又到草叢,最後消失在河邊了!”

此言一出,如驚天霹靂。

裴國公夫人差點昏倒,被身邊的媽媽硬拖著才沒有摔在地上。好在她是個見過大場麵的女人,隻慌了半刻,便立馬冷靜下來。

“這是綁架,當時小公爺可穿著官服?”

小廝立馬搖頭。

“不曾。小公爺一向不喜穿官服,若不是在朝堂,平日裏就是在大理寺也很少穿。”

“那就有可能是求財的,國公爺——”她哀求的眼神看向裴國公。

裴國公無比心疼這個有出息的嫡長子,怒火和心疼比起裴國公夫人隻多不少,當即便下了決斷:“我現在就入宮求見皇上,向皇上求一道搜查令。”

裴國公夫人立即從婢女手中接過官服,為裴國公穿上。

“快,給國公爺整裝,車與房,套車!”

裴國公整裝完畢,站在府門口低吼:“現在就開始搜!全城搜索!勢必要找到小公爺!”

“是!”

殘月如鉤。

更鼓剛響過三更,全城便被驟然炸開的銅鑼聲驚醒。

裴國公的鐵甲軍如潮水般湧出,火把連成山峰,將盛京照亮。

將領怒聲道:“挨戶搜查!定要找到小公爺!”

他身後三百騎兵一字排開,沉聲回應:“遵命!”

與此同時,裴國公已經抵達皇宮。

宮門下鑰,這個點隻有皇城守衛在門口值班。

裴國公也沒有求著進去,而是掀開官袍直接跪在中正門大門口。

這架勢驚動了正在值守的守衛,當即便來詢問:“國公爺,不管您有什麽急事,再有兩個時辰就上朝了,何必現在跪在門口等候遭這個罪呢?”

“還請您通融,就叫我在這跪著吧!”

裴國公堅持道。

幾個皇家守衛上前輪番勸,都沒有勸動,最終隻得無奈回到崗位上,眼睜睜瞧著裴國公筆直跪在外頭。

另一邊,裴家的鐵甲軍已經開始全城搜查。

河邊的幾個人家全都被吵醒,頓時人心惶惶。

鐵甲軍每個角落都不放過。

“地窖!撬開!”

鐵甲軍的吼聲震得土牆簌簌落灰。

老百姓嚇得早已說不出話,哪還有力氣回應,隻眼睜睜看著他們掄起鐵錘砸向青石板,火星四濺。

打開地窖,火把都聚了過去,昏黃光影裏,隻照見蛛網密布的空穴。

這家查完,便開始另外一家。

眨眼間,東方已泛起魚肚白,滿城狼藉的街巷隻回**著未散的驚惶。

一片狼藉,人心惶惶,可人還是沒有找見。

宮門大開。

裴國公第一個進入皇宮。

皇帝前夜正巧在淑嬪宮裏,淑嬪正在給皇帝更衣,便聽小安子進來稟報。

“皇上,裴國公昨夜在中正門跪了一宿,要求見您,剛才人已經進宮了。”

淑嬪聞言心中一驚,麵上不動聲色,立馬垂眸跪在了皇帝身前。

“嬪妾父親失了禮數,還請皇上恕罪!”

聞言,皇帝的臉色依舊不變,陰沉複雜。

他任由淑嬪跪在地上,沒有半分要她起身的意思。

淑嬪有一瞬間的委屈,但她很快將內心情感壓下,硬著頭皮繼續道:“父親一向行事謹慎,從不會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嬪妾相信一定是發生了什麽大事,還請皇上先聽父親的緣由再做決斷!”

皇帝不語,接過朝服,自己穿好了龍袍。

“朕自會查問。”言罷,皇帝也沒有叫她起身,抬起腳便離開了她的寢殿。

皇帝走後,裴知意猛地跌坐在地上。

宮女:“娘娘,皇上好像生了大氣。”

裴知意來不及傷感,滿頭大汗說:“皇上生氣的事還在後頭呢!昨夜家中就有人傳消息進來了,哥哥被人綁架失蹤,父親連夜命鐵甲軍搜城,且沒有搜查令!”

宮女麵色煞白。

“這可如何是好?”

裴知意眼神發冷,“原以為這段時間與皇上朝夕相處,他對我已經有幾分憐惜,也會眷顧我的家人……可今日皇上的反應,真是叫我心寒!”

剛才皇上看她的眼神,冰冷,無情。

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明明前一秒他們還濃情蜜意,他還叫自己午膳時分去禦書房陪駕……

難道,帝王就沒有半分真心嗎?

從前的他,可不是這樣……

“娘娘,您怎麽流淚了?”

“是嗎?”裴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麵頰上有一片冰涼的觸感。

“來不及說這些了,你趕緊出去給家中傳信,叫鐵甲軍撤幹淨,再找人給昨夜搜宅的人家都塞些銀子,堵住他們的嘴,切不可鬧事,明白了嗎?”

“明白了!”

“還不快去!”

宮女飛速離開。

禦書房。

裴國公跪在殿內,麵色慘白地向皇上訴苦。

“老臣年邁,如今的指望便隻有裴鈺這個兒子,他也能為皇上分憂,在大理寺一向兢兢業業。如今裴鈺被綁架,臣心亂啊,一時做出錯事還請皇上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