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便從宮中傳出消息,郭貴人郭靜柔意圖謀毒害太後未果,當即被宮規處罰,已經薨逝。
皇上前一日沒有上朝,今日上朝便是一陣雷霆暴雨。
前有裴國公深夜搜查民宅,後有郭靜柔做錯事被宮規處置。
當天在朝堂上,郭尚書幾度昏厥。
端王一再上奏要求皇帝公開郭靜柔下毒的證據,以求撫慰郭尚書。
隨後,裴國公不甘示弱,上來便質問端王是否藏匿了他的長子裴鈺。
端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昨日還畏畏縮縮的裴國公今日突然硬氣了起來,竟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當朝責問他。
朝堂一片大亂。
下了朝皇帝留下幾位事件相關的大臣,去禦書房繼續議事。
皇帝最終拍板,“郭貴人的死說白了是朕的後宮家事。郭尚書愛女心切,心急之下向朕提出異議,這是可以理解的。但也請郭尚書搞清楚,你的手是否伸的太長了?是否有僭越之心!”
眾人一片肅靜。
俗話說的好,一入宮門深似海。
這郭靜柔既然已經成為了皇上的妃子,她的生死自然是由皇上和太後定奪的。
宮中自有一套規定。
這後宮中的女人爭寵或被人算計都是有可能的,皇上和太後自然不會無憑無據便處死一個嬪妃,尤其是在她父親身居高位的情況下。
按說,郭尚書是皇上的寵臣,皇上不可能不偏心他的女兒。
若不是郭靜柔自己動手給太後下毒,那便是被人當槍使了。
可是在後宮之中,被人當槍使也是一種失敗,一種愚蠢。
既然皇上已經處死了郭靜柔,就證明毒害太後的證據全部指向了她。
郭靜柔也並沒有反抗之力。
郭靜柔死也是白死,但她非死不可。
悲痛欲絕的郭尚書在皇帝的怒吼之下仿佛找回了理智。
暈了三回的他第一次在眾人的攙扶下站穩了。
“皇上……”
皇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朕為保郭愛卿的顏麵,已經命內務府按照嬪位的儀製下葬郭靜柔。還是說郭愛卿就是要為你女兒討回一個所謂的公道,非要將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再將後宮中的宗卷全部翻出來,為你女兒討回公道,讓整個朝堂,讓這全天下都看看你女兒幹了什麽事?如果你想這麽辦的話,朕自然不會不允。”
隻是,若郭尚書真那麽做了,皇帝與他的君臣情誼也已經到頭。
郭尚書徹底清醒了過來。不論他背後的端王如何撐腰,郭靜柔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複生。
他何必要為此與皇上發生那麽大的嫌隙?
再者說,近日根據朝堂的情況來看,端王想要再次奪權的機會越來越渺茫,反正郭靜柔已經死了,正好斷了他與端王暗自往來的證據。
小安子搬來一把木椅,郭尚書被安頓在木椅上。
他擦了擦眼角的淚,做出一副虛弱無比的模樣。
“臣教女無方,給皇上添麻煩了。”
鬧了一整天,可算說了一句中聽的話。
皇帝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又扭頭看向裴國公。
“裴國公,你可找到裴鈺了?”
裴國公昨夜已經找回了兒子,如今底氣十足,他必要狠狠的扯一把端王的後腿。
裴國公聲淚泣下,“回皇上,臣的長子已經整整兩日不見蹤影了。”
皇上歎息的搖了搖頭,仿佛十分惋惜失去裴鈺這樣一個人才。
“既然人沒找到,裴國公隻要再好好找找即可,為何偏要說是與端王有關呢?”
站在一旁的端王突然被點了名,後背不由得激起一陣冷汗。
按照他的謀算,如今裴國公定然是等不住,早就已經放下身段,答應與自己聯姻,結成同盟的。
可偏偏他那個無法無天的妹妹昨天惹了那麽一出事,竟然還把裴鈺給弄丟了。
這可叫端王犯了難。
昨天靖安公主哭著求到他跟前,講述了昨日發生的事情。
當然了,靖安公主自然不可能說實話。她說是裴鈺自己掙脫了繩索然後跑走了,臨走前還將自己打傷在地。
端王其實不太相信。
一定是自己的妹妹想要招惹裴鈺,卻被裴鈺鑽了空子。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沒有必要再去苛責自己的妹妹。
昨夜端王也派人找了一夜,卻遲遲沒有找到裴鈺的蹤跡。
按理說裴鈺受了重傷,又被迷藥迷了那麽長時間,他應該不會跑的太遠。
可是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無論怎麽找都找不見,掘地三尺也沒有發現他的人影。
眼下。
裴國公眼睛一片血紅,指著端王道:“臣派人去查,根據拖拽的話痕跡還有車轍的痕跡,能看出我兒應當進了端王府。”
皇帝“哦?”了一聲,扭頭,滿臉好奇地看著端王。
“端王,裴國公說的可確有其事?”
端王一臉為難道:“回皇上,臣真的沒有綁架裴小公爺。臣與裴小公爺一向沒有什麽接觸,臣何必要綁架他呢?”
皇上又扭頭看向裴國公:“端王說他沒有。”
“……”裴國公沉默了一瞬。
“回皇上,臣本來不想說這件事的,可是事已至此,臣也就隻有這麽一個嫡長子。裴鈺是臣最疼愛的兒子,他如今丟了,不論如何臣也不能再忍忍耐下去,哪怕是當做臣胡言亂語,也要將此事說出來!”
皇上瞪圓了眼睛,再次扭頭看向端王,“裴國公要說什麽呢?”
端王的拳頭在袖口中死死攥住。
“臣不知,還請裴國公直言。”
裴國公冷哼一聲。
“聽聞端王的胞妹靖安公主。這些日子三番五次去大理寺報案,用一些很瑣碎的事情引得裴鈺與她對話。前些日子在大長公主的生辰宴上,靖安公主更是大膽向臣的妻子拋出橄欖枝,可臣的妻子卻沒有應。臣鬥膽猜測,是否因為臣全家沒有給靖安公主麵子,所以導致公主惱羞成怒,對臣的兒子下手?”
他話說完,還不等端王開口,皇帝便先發了怒。
“大膽!皇家公主也是你可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