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雲容斜著眸子瞪他,嗔怒。
蕭禦霆像傻了一樣,定在原地。
見他半晌不說話,柳雲容佯裝生氣,直接起身要走。
蕭禦霆終於有了反應。
他三步跨出,鎧甲碰撞聲在空曠的營帳中作響,他在離她半丈處猛然收勢,粗糲的指節幾乎要碾碎披風係帶:“容兒,讓好好抱抱你。”
暮色壓著旌旗低垂,蕭禦霆摟住柳雲容就不撒手了。
帳外傳來馬蹄聲,混著嬰兒‘吭吭唧唧’的聲音,可他們二人之間仿佛再聽不見任何聲音。
抱夠了,蕭禦霆才發現那個脾氣很大的小嬰兒在自己的鎧甲下被壓的很生氣。
“嗚嗚嗚哇!!”孩子揮起拳頭向他抗議。
“抱歉。”蕭禦霆退了一步,下意識向孩子道歉,隨後又覺得不對,哪有老子向兒子道歉的。
他這才擰起眉頭,挺了挺胸膛,做出父親的威嚴來。
“哭什麽,老子隻不過碰了你一下,怎麽就這麽嬌弱?我看你這樣像是個男孩子。”
男孩子就更不能嬌弱了。
說著,蕭禦霆就伸手要去扒孩子的繈褓。
柳雲容當媽之後性子變得潑辣了許多,當即便狠狠在蕭禦霆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有你這麽當爹的嗎?你兒子才多大,經得起你這麽重的鎧甲擠壓嗎?”
柳雲容罵他,他就不吱聲了。
蕭禦霆眼熱得很,他有太多想問的,想說的。一股腦的都湧上來,都堵在喉嚨上,反而半句都講不出來。
“……你快上**躺一會兒。”
蕭禦霆擁著柳雲容到他的行軍**躺著,將她帶的小包袱收拾起來。
扭頭又吩咐人送來熱湯熱飯,還叫他們去燒水,準備給柳雲容洗澡解乏。
“你怎麽突然來了?我竟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柳雲容疑惑道,“今日不是李強他們送了帖子和令牌來嗎?說是已經告訴了你和獨孤雄,你們應當都知道啊。若你們不知道,我又是怎麽進來的?”
蕭禦霆凝重地擰起眉頭。
“李強是誰?”
柳雲容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嘴。
“你果真什麽消息都沒收到?”
蕭禦霆麵容沉重地點頭。
柳雲容也覺得奇怪,蕭禦霆看起來是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沒有人給他通知自己和孩子過來的事。
這其中,應當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夫妻二人嚴肅對視一眼,顯然都想到了。
蕭禦霆道:“明日我會查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放心。”
柳雲容點頭。
蕭禦霆來不及看孩子,先把柳雲容渾身上下看了個遍。
她皮肉上有很多傷。
手腕和腳腕上都被綁過鎖鏈和繩子,磨出的血痕和淤青不是那麽輕易能消除的。加上她一直在路上奔波,不可能像從前在侯府的時候,細細處理。
蕭禦霆眼眶一下就紅了。
柳雲容輕聲給他講述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
她雖然是輕聲細語,可蕭禦霆確是險些忘記呼吸。
男人手指緊緊攥在一起,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端王……放肆!”蕭禦霆從來沒有生過這麽大的氣。
柳雲容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什麽。
她自然也是狠的。
對於端王的所作所為,柳雲容隻恨不得他立馬被皇帝奪權,貶為庶人,再五馬分屍。
“此次我能和孩子活著來到你身邊,還得多謝裴國公府。若是沒有他們和鐵甲軍的護送,我恐怕早不知死了幾回。”
柳雲容說著,眼神有些惆悵。
蕭禦霆靜靜地看著她懷中再次酣睡的孩子,半晌,從幹澀的嗓子擠出一句,“容兒,你辛苦了。”
柳雲容微笑著搖了搖頭。
“不辛苦呀,我與你又在一起了,看我們的兒子,白白胖胖,多麽健壯。”
蕭禦霆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垂首去看已經熟睡的孩子。
他的兒子長得與他真是十分相像。
那眉眼和鼻子簡直就與自己一模一樣。
“還沒起名字呢,等著他父親給他起。”柳雲容戳了戳蕭禦霆的手。
蕭禦霆突然就有了幾分初為人父的局促感。